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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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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刀耕火種------------------------------------------ 刀耕火種,林渡就被一陣刺骨的寒意凍醒了。。驛館的牆壁薄得像紙,夜風從每一條縫隙中鑽進來,像無數根冰針紮在麵板上。他裹緊了身上那床薄被,在黑暗中睜著眼睛,等待第一縷晨光。。在阿富汗的野外訓練中,他曾經在零下二十度的雪地裡露營過夜。但那時候他有專業的睡袋、保暖衣物和高熱量食物。現在他隻有一床發黴的麻被和一碗稀得能照見人影的粥。,比時間差距更難跨越。。緊接著是養由基低沉的聲音:“公子,該起了。”,寒意讓他的肌肉一陣痙攣。他咬著牙穿上那件洗得發白的深衣,推開了門。,十三個人已經全部到齊了。他們站在晨光中,衣衫襤褸,麵有菜色,但眼中都有了一絲前一天冇有的東西——期待。,然後落在養由基身上。“人都到齊了?”“到齊了。”養由基抱拳,“公子,今天怎麼做?”“先吃飯。”林渡說,“吃飽了纔有力氣乾活。”,稀得能照見人影,上麵飄著幾片野菜葉子。每人一碗,不多不少。林渡端著自己的碗,和所有人坐在一起,一口一口地喝。粥很燙,粗糧的顆粒劃過喉嚨,有一種粗糙的充實感。,小聲說:“公子,糧食不多了。按照現在的吃法,還能撐七八天。”“夠了。”林渡放下碗,“七八天之後,我們就有新的糧食了。”

蘅芷看了他一眼,冇有追問。她不知道公子哪來的信心,但她選擇相信。

吃完飯,林渡帶著所有人來到驛館後麵的荒地。

這塊地大約有二十畝,緊挨著一條小溪,地勢相對平坦。但土地的質量很差,表麵是一層薄薄的黑色腐殖土,下麵就是黃褐色的生土。雜草叢生,有些地方的茅草比人還高。

“這就是我們要開墾的地?”阿鼠瞪大了眼睛,“公子,這地能種出東西來嗎?”

“能。”林渡蹲下身,抓起一把土,在手中撚了撚,“土質雖然差,但靠近水源,隻要施肥得當,還是能有收成的。”

“可是,”一個年輕男子猶豫著說,“我們連鋤頭都冇有……”

林渡轉頭看向養由基:“農具呢?”

“劉正昨晚派人送來了。”養由基說,“十把銅鋤、五把鐵鐮、兩把銅鏟。還有一百斤粟種、二十斤菽種。”

“耕牛呢?”

“耕牛還冇到。劉正說蒼梧的耕牛本來就少,需要從彆處調撥,可能要等幾天。”

林渡點了點頭。冇有耕牛,就隻能靠人力。十四個人,二十畝地,如果放在現代,有拖拉機和機械農具,一天就能翻完。但在這裡,用銅鋤和鐵鐮,至少需要十天。

十天。糧食隻能撐七八天。這意味著必須在糧食耗儘之前,找到新的食物來源。

“先除草。”林渡挽起袖子,“把所有的雜草都砍掉,堆到一邊。草根要挖乾淨,一棵都不能留。”

他第一個走進荒地,彎腰抓住一把茅草,用力拔起。草根深深地紮在土裡,拔出來的瞬間帶起一大塊泥土,濺了他一臉。

養由基和其他人愣在原地,目瞪口呆地看著這一幕。

一個公子,親自下地拔草。

在楚國的曆史上,從來冇有過這樣的事情。公子是天潢貴胄,是楚王的血脈,是高高在上的人物。彆說下地乾活,就算是多走幾步路,都有仆從抬著轎子。

“都愣著乾什麼?”林渡頭也不回,“乾活!”

養由基第一個反應過來。他脫下外衣,捲起袖子,大步走進荒地,開始拔草。接著是阿鼠,然後是其他人。一個接一個,十三個人全部走進了荒地。

一時間,荒地上響起了拔草的聲音、鋤頭砸地的聲音、鐮刀割草的聲音,還有粗重的喘息聲。

林渡的雙手很快就磨出了水泡。這具身體太嬌嫩了,從來冇有乾過重活,麵板薄得像紙。銅鋤的柄是粗糙的木頭,每一下揮動都在手掌上留下新的傷口。水泡破了,血和汗混在一起,順著鋤柄往下淌。

但他冇有停。

他知道,如果他想讓這些人跟著他乾下去,他就必須做給他們看。不是用嘴說,是用行動。當這些人看見一個公子和他們一樣在泥水裡打滾,在烈日下流汗,在饑餓中咬牙堅持——他們就會相信,這個公子說的是真的。

“公子,”蘅芷拿著一塊布條跑過來,“您的手破了,包紮一下吧。”

“不用。”林渡搖頭,“包了布就握不住鋤頭了。”

“可是……”

“去幫阿鼠。他年紀小,力氣不夠。”

蘅芷咬了咬嘴唇,轉身走了。

太陽漸漸升高,陽光變得毒辣起來。雖然已經是冬天,但蒼梧的冬天和郢都不同,正午的陽光依然灼人。所有人的衣服都被汗水浸透了,黏在身上,難受得很。

午時,林渡讓大家停下來休息。

十四個人坐在溪邊,用冰冷的溪水沖洗臉上的泥汙。糧食已經不夠了,中午冇有飯吃,每人隻能喝一碗涼水充饑。

“公子,”阿鼠舔了舔乾裂的嘴唇,“我們中午不吃飯嗎?”

“不吃了。”林渡說,“糧食要省著吃。等晚上回去再吃。”

阿鼠“哦”了一聲,冇有抱怨。其他人也冇有抱怨。不是因為他們不餓,而是因為他們知道,抱怨冇有用。

林渡靠在溪邊的一塊石頭上,閉上眼睛,腦海中卻在飛速運轉。

二十畝地,如果全部種上粟,按照這個時代的產量,一畝地大概能收兩石粟。兩石粟去殼之後,大約能得到一石二鬥左右的粟米。二十畝地,就是二十四石粟米。

二十四石粟米,十四個人,按照每人每天半斤的消耗量,能吃多久?

一石約等於現代的一百二十斤。二十四石,就是二千八百八十斤。十四個人每人每天半斤,一天消耗七斤。二千八百八十斤除以七斤,大約是四百一十一天。

一年零一個半月。

但這隻是理想情況。實際上,第一年的產量不可能達到兩石。土地太貧瘠了,冇有耕牛,冇有足夠的肥料,冇有經驗豐富的農夫——第一年能有一石的產量就算不錯了。

一石的產量,二十畝地,就是二十石粟米。二十石去殼之後,大約十二石。十二石粟米,十四個人,每人每天半斤,能吃多久?

十二石是一千四百四十斤,每天消耗七斤,能吃二百零五天。將近七個月。

七個月。這是他全部的家底。

但糧食不是唯一的食物來源。蒼梧多山,山裡肯定有野菜、野果、野獸。如果能組織人去打獵、采集,就能補充一部分食物。

還有魚。那條小溪裡有魚嗎?應該有。這個時代的河流還冇有被汙染,水裡的生物應該很豐富。

“養由基。”林渡睜開眼睛。

“末將在。”

“你會打獵嗎?”

“會。”養由基點頭,“末將從小在山裡長大,弓箭和陷阱都會。”

“好。從明天開始,你帶兩個人去打獵。獵到的野獸,不管是獐子、野兔還是山雞,全部帶回來。皮毛留著,肉吃掉,骨頭和內臟可以熬湯。”

“明白。”

“還有,”林渡看向小溪,“這條溪裡有魚嗎?”

“有。”養由基說,“末將昨天看過,溪裡有不少魚,個頭還不小。”

“那好。明天再派兩個人去捕魚。用樹枝做魚叉,或者編竹簍子下陷阱。隻要能抓到魚,什麼辦法都行。”

養由基點頭。

林渡又看向其他人:“你們當中有誰會編筐、編簍子?”

一箇中年婦人怯怯地舉起手:“公子,我會。我以前在郢都的時候,幫人編過竹筐。”

“好。你負責編捕魚的簍子和裝東西的筐子。需要什麼材料,跟我說。”

又一個年輕人舉手:“公子,我會打石器。石斧、石刀、石鐮,都會打。”

“好。你負責打石器和修理農具。銅器太貴了,我們買不起太多。如果能用石器代替一部分,就能省下不少錢。”

一個接一個,每個人都找到了自己能做的事情。有的人會認草藥,有的人會燒陶器,有的人會蓋房子……這些看似微不足道的技能,在蒼梧這種地方,都是寶貴的財富。

林渡把這些技能一一記在心裡,然後重新分配了工作。

下午,繼續開荒。

太陽西斜的時候,二十畝地的草已經除了一半。林渡讓大家收工,回到驛館。

晚飯依然是粗糧粥,但這一次,粥裡多了一些東西——野菜。蘅芷在驛館周圍采了一些薺菜和蒲公英,洗乾淨切碎,放進粥裡一起煮。粥的味道好了很多,營養也更全麵了。

吃完飯,林渡把所有人叫到一起,圍坐在院子裡。

“今天大家都辛苦了。”他說,“但這纔剛剛開始。明天,我們要把剩下的草除完,然後開始翻地。翻地比除草更累,但我們必須做。”

冇有人說話。所有人都安靜地聽著。

“糧食不多了。”林渡繼續說,“所以從明天開始,我們中午不吃飯,早晚各吃一頓。等糧食問題解決了,再恢複正常。”

還是冇有人說話。饑餓已經讓他們習慣了沉默。

“但我保證,”林渡的聲音變得堅定,“這樣的情況不會持續太久。隻要第一季糧食收上來,我們就有飯吃了。而且,不隻是吃飽,還要吃好。”

他看了一眼阿鼠:“你相信我嗎?”

阿鼠用力點了點頭:“相信!”

林渡笑了。他看向其他人:“你們呢?”

“相信。”

“公子說什麼就是什麼。”

“跟著公子乾!”

一個接一個,所有人都表了態。林渡知道,這些人的“相信”還很脆弱,經不起太大的考驗。但他也知道,信任是一步一步建立起來的。今天他們跟著他下地乾活,明天他們跟著他打獵捕魚,後天他們跟著他修路建房——每做成一件事情,信任就增加一分。

“好。”他站起來,“都去休息吧。明天還要早起。”

眾人散去。蘅芷最後一個走,走到門口的時候,回頭看了林渡一眼。

“公子,”她小聲說,“您的手……真的不包紮一下嗎?”

林渡低頭看了看自己的雙手。手掌上滿是水泡和傷口,有些地方還在滲血。他握了握拳,疼痛像電流一樣從指尖傳到大腦。

“明天再說。”他說,“今晚先處理一下。”

蘅芷點了點頭,跑去拿了一塊乾淨的布條和一些草藥,小心翼翼地幫林渡包紮好。

“公子,”她一邊包紮一邊說,“婢子以前在郢都的時候,聽人說蒼梧很苦。但婢子冇想到,會這麼苦。”

“苦嗎?”林渡看著她,“我覺得還好。”

蘅芷抬起頭,看見公子臉上的笑容。那笑容不是勉強的,也不是苦澀的,而是真正的、發自內心的笑容。

“公子不覺得苦?”

“不覺得。”林渡說,“因為我知道,現在吃的苦,以後都會變成甜。”

蘅芷不太明白,但她覺得公子說的有道理。

包紮完傷口,蘅芷離開了。林渡一個人坐在院子裡,抬頭看著天空中的星星。

蒼梧的夜空比郢都更加清澈。冇有城市的燈光汙染,星星像碎鑽一樣撒滿了天幕。銀河橫貫天際,壯麗得令人窒息。

在現代,他從來冇有見過這樣的夜空。在北京,在華盛頓,在任何一個大城市,夜晚的天空都是灰濛濛的,能看到幾顆星星就已經算是好天氣了。

但在蒼梧,在這片蠻荒的土地上,天空乾淨得像是被水洗過一樣。

林渡看了很久,直到脖子發酸才低下頭。

他回到房間,在油燈下開啟一卷竹簡,開始記錄今天的收穫和明天的計劃。

這是他的習慣。不管多忙多累,每天都要做記錄。記錄做了什麼,學到了什麼,遇到了什麼問題,想到了什麼解決辦法。這些記錄,既是經驗的積累,也是思維的梳理。

寫完之後,他吹滅油燈,躺回床上。

手上的傷口在隱隱作痛,腰背的肌肉痠痛得像被人打過一樣。但他的心中,卻有一種久違的充實感。

在現代,他已經很久冇有這種感受了。在國防大學的辦公室裡,在五角大樓的會議室裡,在學術會議的講台上——那些日子雖然體麵,雖然光鮮,但總有一種隔靴搔癢的感覺。他在紙上談兵,在沙盤上推演,在理論上爭辯,但從來冇有真正做過什麼。

現在,他在這兩千多年前的蒼梧,一無所有,卻終於開始做事情了。

不是推演,不是計劃,不是紙上談兵——是真正地、實實在在地做事。

這種感覺,很好。

第二天,天還冇亮,所有人就都起來了。

林渡帶著大家吃了早飯——依然是稀粥,但這次粥裡的野菜更多了,糧食更少了。冇有人抱怨,所有人都默默地喝完粥,拿起農具,走向荒地。

剩下的十畝草地,比昨天更難對付。那些草根紮得更深,有些地方的茅草已經長了三四年,根係盤根錯節,像一張巨大的網埋在土裡。

林渡換了一把更重的銅鋤,一鋤頭砸下去,震得虎口發麻。草根被切斷,露出白生生的斷麵,滲出黏稠的汁液。

“公子,”養由基走過來,“這些草根不要扔掉。曬乾了可以當柴燒。”

“好。”林渡點頭,“讓人把草根收集起來,堆到一邊曬。”

太陽升到頭頂的時候,最後一片草終於被除完了。二十畝荒地,雜草全部清除,露出下麵貧瘠的黃褐色土壤。

所有人都累得癱坐在地上。阿鼠直接躺在草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氣。

“彆躺著。”林渡走過去,踢了踢他的腳,“起來活動活動,不然明天肌肉會更疼。”

阿鼠不情不願地爬起來,跟著林渡在田埂上走了幾圈。

下午開始翻地。

翻地比除草更累。銅鋤沉重,每一鋤都要用儘全身的力氣才能砸進硬邦邦的土裡。然後用力撬起,把土塊翻過來,敲碎,再平整。

林渡乾了半個時辰,就感覺雙臂像是灌了鉛一樣沉重。手上的傷口又裂開了,血滲透了布條,滴在泥土裡。

但他冇有停。

他知道,如果他現在停下來,其他人也會停下來。他是這支隊伍的核心,是所有人的精神支柱。他不能倒,不能停,不能示弱。

這就是領導者的代價。

太陽西斜的時候,二十畝地翻了一半。林渡讓大家收工,回到驛館。

晚飯依然是粗糧粥配野菜。但今天多了一樣東西——魚。

養由基派去捕魚的人用樹枝做了一根簡易魚叉,在小溪裡叉到了三條魚。每條大約半斤重,雖然不大,但在這個糧食緊缺的時候,已經算是難得的美味了。

魚被清理乾淨,切成小塊,放進粥裡一起煮。粥的味道立刻好了很多,所有人都多喝了一碗。

“明天繼續翻地。”林渡放下碗,“翻完地之後,還要施肥、播種。時間很緊,不能耽誤。”

“公子,”一個年輕人問道,“我們冇有肥料,怎麼施肥?”

“燒荒。”林渡說,“把之前除下來的草和草根曬乾,堆在地裡燒。草木灰是最好的肥料。”

“可是,”年輕人有些猶豫,“燒荒會把地裡的蟲子也燒死,但也會把土裡的養分燒掉……”

林渡看了這個年輕人一眼。能說出這種話的人,不是普通的農夫。

“你叫什麼名字?”

“小人叫田稷。”年輕人有些不好意思,“小人的父親是郢都的農官,小人從小跟著父親學了一些農事。”

農官的兒子。林渡的眼睛亮了一下。這可是一筆意外之財。

在蒼梧這種地方,最缺的不是糧食,不是農具,而是——知識。一個農官的兒子,意味著他懂得農業技術,知道什麼時候播種、什麼時候施肥、怎麼防治蟲害、怎麼改良土壤。這些知識,在這個時代,比黃金還珍貴。

“田稷,”林渡的語氣變得認真,“你覺得蒼梧的土地,適合種什麼?”

田稷想了想,說:“蒼梧的地雖然貧瘠,但氣候溫暖,雨水充足,適合種粟、菽、麻。如果能解決肥料的問題,還可以種稻。稻子的產量比粟高,但需要的水也多,必須修水渠才能種。”

“你會修水渠嗎?”

“會。小人跟著父親修過幾次。”

林渡點了點頭。一個農官的兒子,懂農業技術,會修水渠——這個人,必須重用。

“從明天開始,”他說,“田稷負責技術指導。什麼時候翻地、翻多深、怎麼施肥、怎麼播種——這些事情,你說了算。”

田稷愣了一下,然後連連擺手:“公子,這不行。小人隻是一個農官的兒子,怎麼能——”

“能。”林渡打斷了他,“在農事上,你比我們任何人都懂。懂的人說了算,這就是規矩。”

田稷張了張嘴,冇有再說什麼。他的眼中,有了一絲被人認可的感動。

接下來的幾天,所有人都在地裡忙碌。

翻地、燒荒、施肥、播種……每一天都有新的任務,每一天都有新的困難。銅鋤不夠用,就用石鋤代替;人手不夠,就連蘅芷這樣的女孩子也下地幫忙;糧食不夠吃,就多打獵、多捕魚、多采野菜。

林渡每天都和大家一起乾活,從早到晚,從不缺席。他的手從滿是水泡到長出老繭,他的麵板從蒼白到黝黑,他的身體從瘦弱到結實。

短短幾天,他就像換了一個人。

第十天,二十畝地的粟和菽全部播種完畢。

林渡站在田埂上,看著麵前這片平整的土地,心中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成就感。

二十畝地,十四個人,十天時間。冇有任何機械,冇有任何現代化的工具,全靠人力和簡單的農具。在現代,這是一件不可思議的事情。但在這裡,在這兩千多年前的蒼梧,他們做到了。

“公子,”蘅芷站在他身邊,臉上滿是笑容,“我們做到了。”

“嗯。”林渡點頭,“做到了。”

“接下來呢?”

“接下來,等著下雨。”林渡抬頭看了看天空,“隻要下場雨,種子就能發芽。”

“那下雨之前呢?”

“下雨之前,還有很多事情要做。”林渡轉身看向遠處的山巒,“修路、建房、打獵、捕魚、練武……一樣一樣來。”

蘅芷看著公子的背影,心中突然有一種奇怪的感覺。這個站在田埂上的年輕人,雖然穿著破舊的衣服,滿身泥土,雙手粗糙,但他的背影,卻像一座山。

一座任何人都可以依靠的山。

就在這時,吳驛丞從驛館那邊急匆匆地跑過來,臉上的表情複雜得很——有興奮,有恐懼,還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

“公子!公子!”他跑得上氣不接下氣,“大事不好了!”

林渡轉過身,看著他。

“什麼事?”

吳驛丞左右看了看,確定冇有外人,才壓低聲音說:“郢都來人了!”

林渡的眼神微微一凝。

“什麼人?”

“朝廷的禦史。說是奉了懷王的旨意,來蒼梧巡查。”

“巡查什麼?”

“不知道。”吳驛丞搖頭,“但禦史大人一到了郡守府,就把劉郡守關起門來談了半個時辰。談完之後,劉郡守的臉色白得像紙。”

林渡沉默了片刻。

朝廷禦史突然來訪,在這個時間點,未免太過巧合。

有兩種可能。第一種,朝廷真的隻是例行巡查,和羋槐無關。第二種,有人向朝廷告了密,說蒼梧的廢公子在搞事情。

如果是第二種……

“吳驛丞,”林渡的聲音平靜得可怕,“你來告訴我這個訊息,是想說什麼?”

吳驛丞咬了咬牙:“公子,下官是來提醒公子的。禦史大人明天要來驛館檢查,公子最好……做好準備。”

“什麼準備?”

“公子知道的。”吳驛丞的目光閃爍,“有些事情,能藏就藏起來。比如公子寫的那些東西,還有公子在地裡做的事情……如果被禦史大人看到,恐怕……”

林渡明白了。

禦史是朝廷的眼睛和耳朵。如果被禦史看到他在蒼梧開荒種地、交結豪族、訓練部曲——這些事情,可以被解釋為“努力生存”,也可以被解釋為“圖謀不軌”。

關鍵在於,禦史怎麼想。

“我知道了。”林渡點頭,“多謝吳驛丞提醒。”

吳驛丞鬆了一口氣,轉身要走,又被林渡叫住了。

“吳驛丞。”

“公子還有什麼吩咐?”

“禦史大人叫什麼名字?是什麼來曆?”

吳驛丞想了想:“禦史大人叫屈平,是懷王身邊的近臣,出身屈氏家族。”

屈平。屈氏家族。楚國的三大王族之一——屈、景、昭。屈氏家族和羋姓王室關係密切,世代聯姻,是楚國最有權勢的家族之一。

一個出身屈氏的禦史,來到蒼梧巡查。這意味著什麼?

林渡的腦海中閃過無數種可能性,但他冇有時間去一一分析。他需要做的是——準備。

準備迎接這位來自郢都的禦史。

(第五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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