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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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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痕公子聲威之盛,遠超尋常武林高手。在二十五年前,不到二十歲的他不僅是武林公認的機關算數、奇門遁甲第一人,更兼精通星象占卜、琴棋書畫、醫卜星相,可謂學究天人,智慧如海。但傳聞他性情孤高,眼界奇絕,此生隻願擇一徒傾囊相授,以繼承其驚世駭俗的畢生技藝。

然而,近十五年來,這位傳奇人物,卻絕跡江湖,杳無影蹤。其最後為人所知的居所——哀牢山雲海深處的絕壁之巔,多年來前去尋訪碰運氣或誠心求教者絡繹不絕,卻無一例外皆是乘興而去,敗興而歸。

而護龍山莊之所以能威震朝堂,懾服江湖,其根基便在於那張無形無影、卻又無處不在、籠罩天下的龐大情報巨網。此網的核心,並非莊內那些明處的殿閣樓台,而是深藏於地表之下,在那座璿璣的樓閣地底深處,由無數秘卷、精妙機括與忠誠的“守卷人”共同構築。

璿璣樓地底,層層向下,深入山腹。無數以百鍊精鋼加固的幽深甬道縱橫交錯,浩如煙海的秘卷典籍、情報文牒,分門別類,層層疊藏。

上至朝臣將相的隱疾私癖、派係脈絡,下至江湖門閥的興衰秘史、異邦的精密輿圖與機密國書,乃至諸多失傳武學的殘章斷篇……凡塵俗世、江湖朝堂的諸多隱秘,幾乎盡納於此。

守護這些無價之寶的,是一群終身隱姓埋名、斷絕塵緣的“守卷人”。他們在絕對靜默的環境中,負責整理、謄錄、歸檔,確保情報時刻保持最新、最準確的狀態,並能在需要時被迅速提取。

這整個地下王國的佈置,深得無痕公子“機發無痕,算盡天工”的真傳,巧妙地將墨家機關術與道家奇門遁甲融於一體。通道周設陷阱,一步踏錯,步步殺機。觸發的可能不僅是淬毒的牛毛細針、瞬間吞噬一切的流沙陷坑,更有能扭曲感知、引人陷入癲狂幻境的“九宮迷神陣”……

璿璣樓地下二層,乃是情報流轉的樞機所在。這處巨大的環形空間內,佈滿了大小不一的青銅轉軸、咬合緊密的精鋼齒輪以及縱橫交錯的滑行竹筒管道係統。

專門的接收員守候在特定的管道出口處,一旦特定訊號或竹筒抵達,他們便需立即啟動相應程式,牽動整個係統的運轉。

這套龐大而精密的機關傳遞體係,專為鐵膽神侯一人而設。即便是璿璣樓明麵上的管理者、對機關維護亦有深入瞭解的上官海棠,欲調閱最核心的機密卷宗,也須得到神侯親口告知、且時常變更的動態口令方能開啟特定暗格或通道。無痕公子當年所設的這套驗證機製,從根本上杜絕了任何形式的越權窺探,確保了最高機密的安全性。

護龍山莊正堂,神侯那尊象徵著無上權威的尊座扶手之下,便暗藏玄機。那裏巧妙連線著一根赤銅管道,內嵌無數靈敏的感測機括。當神侯將書寫著指令的薄韌紙條放入扶手暗格,特製的的小竹筒便會在一係列精妙齒輪與強力彈簧的驅動下,以驚人速度沿著滑道係統,直達地底。

此刻,神侯端坐於尊座之上,他回想著與烏丸那短暫的接觸,待宮中秘探將昨日慈寧宮內,烏丸與曹正淳對峙的詳情報來,更是令他不安。

他此刻頗有些後悔派遣海棠前去國賓館探查。若非她因情報有誤而受傷暴露,今日便可一同入宮,近距離觀察那烏丸的舉止細節。以義女之慧眼及深厚的醫毒造詣,定能察覺出更多常人所忽略的端倪,此刻自己也好有人共同剖析對策,而非獨坐於此,麵對這重重迷霧。

心念電轉間,他取過特製的紙筆,在那薄如蟬翼的紙條上,揮毫寫下“在查烏丸”三個字。隨即將紙條捲起,放入標記著“甲一”優先順序、通體黝黑的細小竹筒中,推入扶手下的暗格。

“哢噠……嗡……”一陣極其細微的機括啟動聲響起。那黑色小筒瞬間被無形之力捕獲,沿著蜿蜒卻暢通無阻的滑道疾馳而去。

璿璣樓地底,,當那黑色小筒落入盤中,值守的接收員立刻拉動手邊一根暗沉的銅線。鈴音立刻在情報主管所在的特定區域響起。

情報主管驗看過竹筒標識後,毫不猶豫地啟動了對應的“天機”檢索指令。霎時間,周圍龐大的齒輪組發出細密如雨的哢噠聲,彷彿無數算盤珠在同時撥動。

更深處,秘卷庫方向傳來了沉重書架緩緩移動的隆隆悶響。守卷人,立刻依照編碼係統,迅速調取了檔案中關於“烏丸”其人的全部記錄,更以此為基點,追溯調閱了出雲國近三百年的相關密檔、烏氏將門歷代核心成員的詳細記錄、西域魔教的源流與更迭史料、乃至所有與“毒心掌”相關的武學秘聞、毒理記載……

小半個時辰後,一份情報摘要,被仔細封裝於另一個白色小筒之內,通過專設的返回管道,在機括強勁的推力下,疾射回護龍堂神侯座下。

神侯取出筒中紙箋,凝目看去。其上以工整小楷書寫:烏丸,年四十二,正月初八生。出雲國累世將門烏氏嫡長子。十五從軍,歷大小二十七役,未嘗敗績。李朝景和十年擢升大將軍,掌一方兵符。妻亡於景和十二年冬,此後未續弦,亦無子嗣。性剛毅果決,精於快刀,治軍嚴整,頗得軍心。

此錄與近年探報及出雲國書所載,基本吻合。

然而,神侯的眼眸卻隨著閱讀而愈發凝重,紙上所載這位“性剛直”、“精快刀”的沙場宿將形象,與昨日所見那位氣息陰柔、行事詭譎、身負詭異毒功與高明醫術、甚至能與曹正淳硬撼而不落下風的“烏丸”,簡直是判若雲泥!

“護龍山莊情報網,乃無痕公子所創,經海棠苦心完善,層層校驗,絕無錯漏可能……”神侯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紙頁,心中念頭飛轉,“除非……眼前此人,已非檔案所載之彼人!觀其武功路數,陰詭歹毒,絕非堂堂正正之戰陣廝殺之術;那‘毒心掌’更是西域魔教不傳之秘毒……莫非是李代桃僵?或是……”一個更為驚人的念頭剛剛閃過腦海,他還未來得及深入推究——

“報——!”一聲急促的傳報聲打斷了他的思緒!一名玄衣影衛如同鬼魅般閃入大堂,單膝點地:“侯爺!宮內急報!出雲國利秀公主車駕,由烏丸親自率領,手持節杖,已直入宮門,稱奉旨覲見太後!宮門守衛未得明確阻攔旨意,不敢強阻,此刻車駕恐已過玄武門,正直趨內廷!”

“什麼?!”烏丸昨日剛暴露毒功,今日竟敢如此堂而皇之地護送公主直闖內宮,這已非簡單的試探,分明是圖窮匕!

危機迫在眉睫,神侯也無暇深究烏丸身份背後的重重謎團。他霍然起身,人如一陣風般掠至窗邊那座造型古樸的青銅鳥架之前。架上穩立三禽:一羽墨翎鐵雕,目光銳利,用以傳訊段天涯;一羽雪白玉爪鶻,神駿非凡,專司聯絡歸海一刀;一羽斑斕金翎隼,靈動矯健,負責傳遞指令予上官海棠。須臾,兩枚浸過特殊藥液、薄如金葉的細小信筒已分別繫於鐵雕與玉爪鶻的足環之上。

“唳——!”“咻——!”兩聲厲烈的嘯鳴破空而起!兩道異色閃電,瞬間激射而出,穿透庭院,消失在遠方的天際。

“玄武門外,天字、玄字密探集結!阻烏丸,護聖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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