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姨娘迎著眾人的目光,裊裊娜娜走下樓梯,在賭廳中央站定,對著四周深深一躬。和服領口隨著動作微敞,露出更多雪白肌膚和鎖骨下方那朵妖嬈的紅梅刺青,聲音嬌媚:多謝各位捧場。
成是非被那香氣沖得眉頭緊皺,看著她矯揉造作的模樣,眼中滿是厭惡警惕:這女人絕對是個禍害!
雲蘿更是被濃香熏得小臉皺起,一手捂鼻,一手攥緊成是非後背衣料,身子直往他背後縮。小奴急得額角見汗,雙手飛快扇動,拚命要為公主驅散這令人眩暈的香氣,小聲唸叨:公子且忍忍...
三姨娘目光如鉤,掃過幾人,唇邊笑意更深。
她右手探出,在沉重紫檀賭桌邊緣猛推,桌子便炮彈般直撞成是非。
哎喲!
小心!
圍觀賭客爆出驚呼,誰也沒想到這美艷女子出手如此狠辣。
成是非瞳孔驟縮,本能護在身前。雲蘿嚇得失聲驚呼:成是非!整個人完全躲到他背後,隻敢露出一隻驚恐的眼睛。
沉重桌沿帶著勁風,在距離成是非雙臂僅幾寸處驟然停死,金銀籌碼微微跳起又嘩啦落下。
成是非心頭狂跳,麵上卻強撐混不吝的模樣。他緩緩放下手臂,誇張地甩了甩手腕,而後重重一巴掌拍在停住的桌麵上,故作豪邁大笑:想嚇唬你成大爺?這點把戲還不夠看!
雲蘿這才顫巍巍從他身後探頭,小奴直接拍胸喘氣:嚇、嚇死奴婢了...
那抹紅白身影倏似一瓣被狂風捲起的血色櫻花,整個人淩空旋舞,穩穩踏在方纔那尊被她玩弄於股掌的賭桌中央。
哢——嗒。
木屐與桌麵相觸,發出一聲短促清晰的脆響,滿桌堆積的金錠銀票都在這輕響中微顫。
右袖順著她抬臂穩姿的動作滑落至臂彎,裸露的右臂優雅向後一挽,頓時,整片白膩香肩與右臂毫無遮攔地暴露在無數道灼熱目光之下。
肩頭那朵紅梅刺青在燈火下紅得驚心,艷得妖異,她左手依舊穩握那柄素白團扇,藉著落勢,雙膝屈下,以標準東瀛姿態跪坐。
她微微垂首,就這般跪坐在金山銀海之上,聲音妖媚依舊:
公子,請。
滿堂賭客如被施了定身咒。粗鄙漢子張大嘴忘了擦涎水,精明賭棍忘了搓弄籌碼,...良久,死寂才被壓抑不住的竊竊私語打破:
輸定了...
三姨娘出手...神仙難救...
你看她那氣度...
...肯定贏!押三姨娘!
成是非喉嚨發乾,他用力嚥了口唾沫,手腳並用地爬上賭桌,學著三姨娘盤膝坐下,努力挺直腰板她對峙,此刻他再無半點輕視,眼中隻剩全神貫注。
他對著三姨娘揚了揚下巴:讓你先搖!省得說我欺負女人!
站在三姨娘側後方的金算盤從賭桌另一邊探出腦袋嘿嘿笑道:成客官,這骰盅規矩得由您這位挑戰的來搖!搖好後再由您親口指定——這點數算在您頭上,還是算在莊家頭上?他攤開肥厚手掌,這叫做生死有命,富貴在天
成是非聽得暈頭轉向,下意識撓了撓後腦勺,但還是梗著脖子拍手道:行!就這麼辦!他忍不住飛快回頭瞥了一眼桌下的雲蘿。雲蘿對上他的目光用力點頭。成是非似乎得了鼓勵,轉回頭聲音拔高幾分:聽著還挺公道!就這麼著了!
三姨娘右手再次伸出:公子,請開始吧。
成是非定了定神,一把抄起骰盅,猛地左右搖晃起來!
嘩啦啦啦——!
他搖得毫無章法,骰子在盅內跳躍碰撞,發出密集聲響。桌下雲蘿緊張得閉眼,雙手合十,嘴唇無聲翕動。小奴也學著她的樣子閉眼合十,臉色煞白。
片刻後成是非大喝一聲,將骰盅地重重頓在賭桌中央,眼睛死死釘向對麵二人:好了!
金算盤搓著手掌,臉上笑容更盛,慢悠悠問道:成客官搖好了?那您可想清楚了?這骰盅,是歸呢?還是歸?
成是非死死盯著嚴絲合縫的骰盅,不住用袖子擦汗,嘴唇抿得發白,手指無意識敲打膝蓋,眼神在和間瘋狂搖擺。時間流逝,桌下雲蘿急得小臉通紅,忍不住踮腳扯他褲腿,壓低聲音焦急提醒:成是非!快決定呀!
成是非用力指向自己鼻尖:
我的!
就在他話音落下間,一直靜坐的三姨娘嘴角笑意驟然加深。她的右手彷彿不經意地、極其輕巧地在光滑桌麵上輕微一點。
一股陰柔的暗勁的精準傳遞到骰盅底部。
骰盅之內,原本清晰呈現的三、五、四點數,如同被無形鬼手悄然撥弄,瞬間悄無聲息地翻轉定格——變成了三個刺眼血紅圓點:一!一!一!
金算盤臉上瞬間爆發出狂喜,雙手猛拍:開盅!!
三姨娘依舊保持極致優雅姿態,她右手如拈嬌花般,輕輕巧巧揭開骰盅蓋子。
三顆殷紅似血的骰子靜靜躺在黑色絨布底托上——赫然是三個刺目驚心的一點!
成是非臉上血色唰地褪盡,巨大失落打擊讓他瞬間蔫了:啊?!這不可能!”桌下雲蘿也瞬間明眸失彩,小手無力垂下。
哈哈哈哈!承讓!多謝成客官慷慨解囊!金算盤笑得前仰後合,臉上肥肉亂顫,得意忘形伸出胖手就要將桌上籌碼盡數攬入懷中。
慢著!一個清脆的聲音響起,是雲蘿。
她不知何時已從成是非身後站出,大眼睛裏燃燒著不服輸的火焰。她挺直小小腰板,目光灼灼看向金算盤,問道:東家,若莊家搖骰也恰好搖出三點,那算誰贏?
金算盤正沉浸狂喜,被這一問先是一愣,隨即撚著稀疏鬍鬚,用看無知孩童的眼神看著雲蘿嗬嗬笑道:小少爺問得好!規矩白紙黑字:即便莊家也搖出三點,也是莊家贏!這叫做!莊家通吃同點!懂了麼?
夾棍...莊家通吃同點...雲蘿若有所思點頭,她非但不退,反而上前一步,繼續追問:那如果搖出的點數比三點還少呢?
噗...哈哈哈!金算盤像是被口水嗆到,隨即爆發出更加響亮的大笑:小少爺真會說笑!三個骰子最小就是三點!擲出兩點?除非太陽打西邊出來!
然而雲蘿反而自信滿滿搖頭:
世上沒不可能的事!
原本垂頭喪氣的成是非猛地抬頭。
這丫頭定是有了主意!
他迫不及待把頭伸過去,雲蘿在他耳邊飛快低語起來。
他的眼睛越來越亮,嘴巴也越張越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