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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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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棠靜靜地聽著天涯講述那段沉痛的過往,心中百感交集,既有對大哥幼年遭遇的深切同情,更有對他那份在絕境中淬鍊出的堅韌與勇氣的由衷欽佩。她輕聲嘆道,語氣裡充滿了真誠的敬重:“大哥,你……真的很勇敢。”

就在這時,一個沉穩而威嚴的聲音從他們身後的台階下方遠遠傳來,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讚許與追憶:“不錯。”

二人聞聲,立刻從巨龍石雕的龍首之上輕盈躍下,齊齊向聲音來處躬身行禮,恭敬道:“義父。”

鐵膽神侯緩步走近,月光勾勒出他挺拔如山嶽的身影。他微微頷首,目光深邃,彷彿穿透了十八年的光陰,落回了那個風雪瀰漫的山林。他讚許地看著段天涯,沉聲道:“當年,我確實從未在一個孩子的眼中,看到過如此強烈的殺氣,與那般深入骨髓的孤寂感。”他頓了頓,語氣中帶著一絲感慨,“本王籌謀多年,歷盡艱辛,四處尋覓適合繼承我誌業的傳人,直到第七年,幾乎快要放棄希望之時,才找到了天涯。”他的目光落在段天涯身上,語氣中帶著感慨,“從看到他的那一刻起,我便知道,護龍山莊的大內密探計劃,終於有了成功的可能。”

他頓了頓,繼續說道:“又過了兩年,我奉旨追擊一夥在沿海一帶劫掠商船、作惡多端的水匪時,一路追查至江南水鄉。在那裏,我遇到了海棠。”

段天涯聞言,臉上露出一絲驚訝,看向身旁的海棠:“海棠…原來是江南人士?”他一直以為海棠和一刀或許也像他一樣,來自北地邊陲。

神侯點了點頭:“不錯。她出身江南臨海的海家,是當地頗有聲望的仕宦商賈,詩禮傳家,素有聲譽,在當地威望很高,所以我後來才把她記在上官家的名下。”

段天涯恍然,笑了笑:“難怪海棠從小讀書識字就比我和一刀強上許多,琴棋書畫也樣樣精通,原是江南水鄉書香門第出來的。”他隨即又生出新的疑惑,看向海棠,“可既然你有這樣的家世,又怎會……”

海棠輕輕打斷了他的話,聲音平靜,卻帶著刻入骨髓的涼意:“因為海家,在一夜之間,滿門被屠戮殆盡。”

她的話音落下,空氣彷彿瞬間便凝固了。段天涯呼吸猛地一窒,難以置信地望向她,眼中流露出震驚與痛惜,神候的臉上亦流露出幾分隱痛。

海棠沒有去看他們,而是緩緩轉過身,望著夜空中的那輪明月,將自己的過往,娓娓道來。

“我爹爹名叫海丞,祖父海霖是江浙一帶有名的商賈,家資豐饒,樂善好施。”她望著月亮,目光彷彿穿越了時空,回到了那個再也回不去的江南水鄉,“娘親出身姑蘇醫藥世家,是家中最小的女兒,夜是外祖父的掌上明珠,姓唐,單名一個‘蒔’字。爹爹當年隨叔公去姑蘇行商,在外祖父的藥行裡遇見了娘親,對她一見鍾情,便向外祖父求親,將她帶回了臨海。”

臨海海家,姑蘇唐氏,都是江浙一帶頗有名望的世家。往日裏,海棠從不主動提及自己的身世,故而連段天涯也不知道,這位與他從小相識的小妹,竟是真正的名門千金。

說到爹孃的往事,海棠的嘴角漸漸含了一抹極淡卻真實的淺笑,她的聲音輕柔,彷彿帶著江南溫潤的水汽:“娘親素來喜歡侍弄花草,爹爹和她感情很深,特意為她建了一座很大的花房。我出生的時候,正逢花期,堡裡的海棠花開得極好,層層疊染,絢爛如霞,爹爹心中歡喜,就給我起了‘海棠’這個名字。”

她自幼長在這樣溫婉富足的環境裏,性情柔韌溫和。江南水鄉滋養了她,使她頗識水性;母親出身醫藥世家,又是標準的大家閨秀,潛移默化下,她從小便粗通藥理,琴棋書畫亦有所涉獵;至於禮儀規矩、女紅針黹,娘親延請了專人教導,她也做得像模像樣。她本該在草香與書香中長大,在溫柔的水鄉度過平穩幸福的一生。

“娘親心地善良,又是在藥行長大的,見不得人間疾苦。爹爹先後為她建了好幾間葯廬,不僅行醫贈葯,還出資建了慈幼局,救助了許多孤寡老幼。百姓們感念海家恩德,都說海家堡是建在福地之上,越是積德行善,家業越發興旺。這話口口相傳,不知怎的,竟被某些有心人曲解,以訛傳訛,竟以為我們海家堡的地下,埋著取之不盡的金礦……”

她的聲音漸漸低沉下去,那抹淺笑也消失無蹤。

“那天,是我的六歲生辰。”她的語氣變得飄忽,彷彿陷入了那個永遠無法醒來的噩夢,“爹爹抱著我,和娘親一起在家裏為我慶祝,許願……”

到了夜晚,天空飄起星星點點的燈火,父親還親手陪她一起放飛了祈福的孔明燈,那溫暖的畫麵至今仍會在她夢中偶爾會閃現。

夜漸漸深了,年幼的她有些犯困,乳母蓉媽媽便準備抱她回房歇息。就在這時,外麵突然火光衝天,喊殺聲、哭嚎聲、兵刃碰撞聲驟然撕裂了夜的寧靜。

原來是那夥被神侯追擊的水匪,在頭目“鱷魚”的帶領下,衝進了毫無防備的海家堡。

他們是為那莫須有的“金礦”而來。

爹爹和幾位叔伯帶著百幾十個家丁僕役拚命抵抗,可他們這些平日裏隻知經營田產、行商坐賈的普通人,如何敵得過那些刀頭舔血、兇殘成性的水匪?很快,抵抗就被血腥地鎮壓了下去,爹爹和叔伯們倒在了血泊之中。

剩下的老弱婦孺,包括海棠和她的娘親,都被驅趕到了大廳之中。水匪們逼問“金礦”的下落,可這根本就是子虛烏有之事,海家人如何答得出?賊人惱羞成怒,竟下令屠盡滿門……

年僅六歲的她,尚不完全明白眼前這地獄般的景象意味著什麼。她隻看到娘親突然衝上前,似乎想說什麼,卻被匪首當頭一刀貫穿了胸膛!娘親甚至來不及發出慘叫,隻是用盡最後力氣,回頭深深地看了她一眼,那眼神充滿了不捨、擔憂與無盡的囑託,然後便軟軟地倒了下去。緊接著,熟悉的親人、僕役一個接一個倒在血泊之中。

她驚恐萬狀地躲在蓉媽媽身後,嚇得渾身發抖,顫聲問:“奶孃……這些人,為什麼要搶東西……還要殺人?”

蓉媽媽用身體死死護住她,一邊顫抖著往後挪,一邊泣聲道:“小姐,他們不是人,是畜生!你爹爹是大善人,他們卻把海家當成了肥肉,要來搶,來殺……”

冰冷的刀光越來越近,映照著匪徒猙獰的麵孔。蓉媽媽緊緊抓住她的肩膀,讓她記住那個匪首的樣貌,他的臉上有一道猙獰的刀疤,眼神兇惡如野獸:“海棠,你要記住這個人!他叫‘鱷魚’,他就是這群強盜的頭子!記住他!”

強盜們瘋狂地砍殺著,一個水匪獰笑著,一刀捅進了蓉媽媽的肚子。蓉媽媽悶哼一聲,卻用盡最後的力氣,順勢倒下,重重地壓在了小小的海棠身上,將她嚴嚴實實地藏在了自己的軀體之下。她在海棠耳邊,用微弱到幾乎聽不見的氣音,留下了最後一句話:“小姐……不要出聲……不要死……千萬……要活下去……”

奶孃的身體很快變得冰冷、僵硬。海棠沒有時間流淚,沒有時間恐懼,她隻能死死記著奶孃的話——要活下去,盡一切可能活下去!

水匪們在堡內盤桓劫掠了整整五天。屍體開始腐爛發臭,招來了密密麻麻的蒼蠅,嗡嗡聲不絕於耳。

但賊人們仍不死心,用鐵鉤翻動著每一具屍身,試圖找到所謂的“金礦”線索。有幾次,冰冷的鐵鉤刺穿了她肩膀的皮肉,劇烈的疼痛讓她幾乎暈厥,但她死死咬住牙關,連眉毛都不敢皺一下,把自己當成了一具真正的屍體。

那五日,耳邊持續不斷的蒼蠅嗡嗡聲,混合著血腥與腐臭的氣味,成了她童年最恐怖的夢魘。她不敢動,不敢哭,甚至不敢大聲呼吸,因為奶孃說,要活下去。活著,纔有希望。

她要活下去,隻有活著,纔有機會為爹孃、為奶孃、為海家堡上下百十口的人命報仇!

到了第五天傍晚,她已經幾乎耗盡了所有的力氣和意誌,虛弱到了極點,意識模糊,以為自己就要這樣悄無聲息地死在一堆腐爛的屍體中了。就在她即將放棄的時候,她的神明,終於降臨了。

她聽到外麵傳來一陣又一陣水匪的慘叫聲,聽到混亂的腳步聲越來越遠。她終於鼓足殘存的最後一絲勇氣,猛地睜開眼睛,用盡全身力氣,掙紮著從奶孃冰冷的身體下爬了出來。五天水米未進,她幾乎是半跪半爬,艱難地挪動到殘破的院中。

然後,她看到了那個如同天神下凡般的男人。他手持一柄寒光四射的長劍,身形如電,劍法如神,正一劍一劍,將那些殘存的水匪盡數斬殺!劍光所至,匪徒應聲倒地,毫無還手之力。最終,隻剩下那個名叫“鱷魚”的賊首,被他一劍擊飛了兵器,狼狽地跪倒在地,引頸待戮。

眼見那奪去她一切幸福的仇人就要被男人一劍斬落頭顱,海棠的心中,突然湧起一股滔天的恨意!這個畜生,害死了她所有的親人,怎麼能讓他死得如此痛快!他應該嘗嘗她所受的折磨!

她連忙對著那個如同神明般的男人跪了下去,用盡生命最後的氣力,嘶聲高喊:“叔叔!你可不可以不殺他!”

那持劍的神明果然停下了動作,轉頭看向這個從屍堆中爬出、滿身血汙的小女孩,他的表情在月光下顯得有些晦暗不明,帶著探究:“為什麼?他傷得很重,不殺他,他也活不了多久。你救不了他的。”

海棠用力地搖了搖頭,小小的臉上是超越年齡的冰冷恨意,她指著周圍嗡嗡飛舞的蒼蠅,說:“我想讓他……聽蒼蠅的聲音。”

神明聞言,先是微微一怔,隨即,嘴角竟然勾起了一抹意味深長的笑意。他沒有再多問,手腕一抖,劍光連閃,隻聽“噗噗”兩聲輕響,伴隨著“鱷魚”撕心裂肺的慘叫,他的一隻手和一隻腳已被齊根削斷!

她的神明不再理會在地上痛苦翻滾哀嚎的賊首,而是收劍入鞘,大步走到海棠麵前,彎腰,用那雙穩定溫暖的手,將她輕輕抱起,然後一步一步,踏過滿地的狼藉與屍體,走出了那座已成鬼蜮的海家堡。

不遠處陰影中抱刀而立的歸海一刀,此刻才完全明白,為何海棠對神侯有著近乎慕神般的崇拜與忠誠。

神侯不僅在她瀕死之際救了她性命,更為她親手殺盡了血海深仇的敵人,甚至用那種極端的方式,讓她親眼見證了仇人在無限的痛苦中絕望赴死。而後,在她失去一切、孤苦無依之時,給了她一個家、一個身份,又悉心教養,傳授她安身立命的本事,甚至給了她上朝堂的職權。活命之恩、復仇之德、養育之情、授業之惠……

如此深重的恩德,層層疊加,早已超越了尋常的父女之情。也難怪她從小便將神侯奉若神明,心甘情願為他赴湯蹈火,出生入死……他似乎回想到了什麼,眸色變得更加幽深難測。

段天涯沉默了良久,月光照在他凝重的側臉上。他終於緩緩開口,聲音帶著瞭然:“我終於明白,為何義父最終會選擇你擔任玄字第一號密探。在那種環境下你都能頑強地生存下來,心誌之堅韌,早已遠超常人。以後…不管再遇到多大的困難,於你而言,恐怕都不會再當一回事了。”

鐵膽神侯也微微頷首,目光深邃地落在海棠纖細卻挺直的背影上,語氣中帶著明顯的偏愛:“不錯。海棠給本王的感覺,與其他孩子都截然不同。那種於絕境中迸發出的求生意誌,以及……復仇的決絕與冷靜,我此生,再未遇到過第二個。”

然而,對海棠而言,獲救並不意味著創傷的終結。日子一天一天過去,她終於慢慢的明白了,那些日子發生的事情到底意味著什麼。

六歲以後,海棠的睡眠一直很淺,極易驚醒。剛到護龍山莊的那段日子,她幾乎夜夜無法安眠。即便是夏日蚊蠅輕微的嗡響,甚至是窗外聒噪的蟬鳴,都會讓她瞬間驚醒,心悸難安,彷彿又回到了那個被屍體和蒼蠅包圍的恐怖五日。

血泊中爹孃逐漸冰冷的麵容、奶孃僵硬沉重的身體……這些畫麵常常在她閉上眼時浮現,鼻尖似乎總能聞到若有若無的血腥氣。即便是在數九寒天,她偶爾也會產生幻覺,聽到那令人毛骨悚然的蒼蠅嗡嗡聲……

夢裏,父母的臉色總是灰白,隻是默默地看著她流淚,卻從不開口說話。

“活下去…不要死…”奶孃渾身是血,反覆對她說著這句話。

不要…不要丟下我一個人!

她在夢裏哭著追趕他們,拚命向前伸手,卻什麼也抓不住,隻有徹骨的冰冷與無邊的黑暗。

夜晚,對她而言,是漫長的,是孤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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