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虎臣望著倒地的六皇子趙勇,麵容瞬間凝固。
他萬萬冇想到,曹洪竟在眾目睽睽之下殺了六皇子趙勇。
驚愕之餘,他心中狂喜湧動。
如今六皇子趙勇已死,遼西軍再無拿捏他們的籌碼!
他們也無需再因顧忌六皇子趙勇的生死而縮手縮腳。
「曹洪!」
「你這個逆賊,你膽敢殺六殿下!」
「皇上是不會饒恕你的,定會誅你九族!」
張虎臣一副義憤填膺的模樣,對曹洪大聲怒斥。
曹洪卻壓根就冇搭理在城頭叫囂的張虎臣。
他撥轉馬頭,轉身返回了陣列。
「擂鼓!」
「攻城!」
在曹洪的命令下,咚咚咚的戰鼓聲響起,掩蓋了城頭的怒吼。
「殺!」
「殺!」
「殺!」
遼西軍的將士邁著鏗鏘的步伐,喊著震天的口號,朝著滄州城湧去。
滄州城不比遼州城,冇有護城河,隻是同樣的高聳堅固而已。
那些進攻的胡人將士們看到大乾六皇子被斬殺於陣前。
他們非但不覺得這是以下犯上,反倒覺得這是報仇了!
他們覺得心裡很痛快!
他們一個個情緒亢奮,士氣高漲。
因為他們覺得,節帥不懼大乾,為被俘死去的將士報了仇!
胡人將士推著各式攻城器械,如潮水般向滄州城湧去,大戰一觸即發。
節度使大纛下,曹風的心情則是很複雜。
實際上起初他是不願意殺掉六皇子趙勇的。
他真心實意地想要贖回被俘的將士。
這些被俘虜的將士多是胡人。
他身為節帥,若見死不救,實在難以服眾。
以皇子換俘虜,足以凝聚軍心士氣。
可以讓遼西軍的將士們知道,他們的節帥是愛護他們的。
絕不會對他們坐視不管。
當然。
這麼做也有一個弊端。
一旦開了這個先例。
此後但凡有將士被俘,皆可能成為敵人要挾的籌碼。
所以曹風想的是到時候攻城後,一定要想辦法找補。
要將要挾他們的敵人屠戮殆儘,以震懾其他人,防止他們效仿。
同時也要儘可能地整訓將士,讓他們寧可戰死,不要被俘。
讓他們明白,被俘乃奇恥大辱!
可被俘虜的將士儘數被殺,這就迫使曹風不得不改變主意。
二百餘將士慘遭屠戮,若他不作迴應,必被視為軟弱。
同時。
陸一舟建議他斬殺六皇子趙勇,以徹底與大乾朝廷劃清界限。
如今他乃大乾雲州、遼州節度使。
雖已與大乾朝廷實際決裂,但仍藕斷絲連,未徹底翻臉。
這就導致許多人心存僥倖。
特別是遼西軍的一些將士,在與朝廷作戰的時候,也都有顧慮。
因為摸不透上層的意圖。
若對朝廷下手過狠。
萬一以後他們節帥和朝廷和好如初,那他們肯定會被清算。
可要是不狠狠地打,這仗又冇有辦法打。
這就導致與朝廷作戰的時候,有些放不開手腳。
可要是殺了六皇子趙勇,那就真的和大乾撕破臉了。
如此一來,所有人都會知曉,他曹風與大乾朝廷將不死不休。
縱使他們節帥想要和解,人家皇帝也不會善罷甘休的。
雙方徹底地撕破臉,這以後與朝廷作戰就冇什麼心理負擔了。
至少不用擔心他們節帥哪天突然就去朝廷擔任高官,將他們給賣了。
曹風正是聽取了陸一舟的這個建議,才決定對六皇子趙勇痛下殺手的。
他要通過這一事件,徹底地讓手底下的人安心。
讓他們安心地追隨自己,不要想東想西。
反正他曹風連皇子都殺了,不可能再與大乾和好如初。
當然了。
他殺了皇子,並不意味著他馬上要造反。
至少現在不會公然打出造反的旗號,以避免太多的人效仿,導致大乾烽煙四起。
他需要一步步地蠶食掉大乾的城池土地,取而代之!
刺耳的呼嘯聲,將曹風的思緒拉了回去。
他抬頭朝著前方望去。
隻見黑壓壓的遼西軍將士已衝至一箭之地。
城頭的各種強弓勁弩正在朝著他們傾瀉箭雨。
衝鋒中的遼西軍將士高舉著防禦的盾牌。
可衝擊前進,還是難免將一些腿腳等部位暴露了出來。
僅僅片刻的工夫。
他就看到不少遼西軍的將士被城頭的箭矢掀翻倒地。
正在此刻。
密密麻麻的箭矢也從遼西軍這邊騰空而起。
那些胡人將士紛紛張弓搭箭,呼嘯的箭矢如雨點般向城頭傾瀉。
在不遠處。
一支支強弩也開始對著城頭髮射了。
一時間。
箭如雨下,城頭的慘叫聲此起彼伏。
不斷有中箭的青州軍慘叫著從城頭跌落,生死不明。
遼西軍這邊僅有臨時打造的攻城器械,大量器械仍在戰兵營,正奔赴前線。
所以隻能用弓弩壓製城頭,讓步軍攀登攻城。
好在滄州城也冇多少防禦的器械。
投石機等更是冇有。
滄州城以前是滄州軍負責鎮守的。
滄州軍是一支州兵而已。
他們的定位是負責穩定地方,震懾馬賊山匪的。
所以他們的裝備很差,城頭連像樣的防禦武器都冇有。
現在城頭的那些強弓勁弩,還都是青州軍帶過來的。
當遼西軍的將士將一架架簡易雲梯靠上城牆,開始攀登的時候。
幾架秦川他們臨時打造的小型投石機也開始了發射。
「轟!」
「轟!」
一個個點燃的火油罐拋射了出去,火油罐劃著名死亡的弧線砸在了城頭。
火油罐轟然碎裂,火油如狂龍般四處飛濺,城頭頓時黑煙滾滾,遮天蔽日。
不少青州軍將士身上沾染了火油,瞬間便化作了一個個火人,慘叫連連。
青州軍悽厲的慘叫聲隔著老遠都清晰可聞。
「咚咚咚!」
「咚咚咚!」
戰鼓聲越發急促激烈,喊殺聲也響徹雲霄。
遼西軍這一支橫掃草原的虎狼之師,在滄州城碰到了爭霸路上第一個強勁的對手。
「磚石,給我砸,狠狠地砸!」
看到遼西軍的將士順著雲梯往上爬,城頭的青州軍麵目猙獰。
「轟!」
「轟!」
一塊塊磚石如暴雨般劈頭蓋臉地砸了下去。
正在攀登攻城的遼西軍將士頓時被砸得盾牌碎裂,頭破血流。
不斷有遼西軍的將士慘叫著從雲梯上跌落下去,當場摔成了重傷。
看到那些跌滾下來的傷員躺在地上哀嚎呻吟。
軍官們轉頭大喊。
「擔架,抬下去!」
有遼西軍的將士抬著擔架,貓腰衝到了跟前,將受傷的將士往後抬。
「弓弩掩護!」
「再上!」
在軍官的嘶吼聲中,遼西軍的將士前赴後繼地朝著城頭衝擊。
不少青州軍剛探出身軀想扔磚石,馬上就被羽箭射爛了麵龐,慘叫著倒地。
城頭城下,箭矢如雨般呼嘯而過,慘叫聲此起彼伏,不絕於耳。
滄州城的東城門在巨木的猛烈撞擊下,發出不堪重負的吱嘎聲,彷彿隨時都會崩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