遼州。
城東郊外十裡,公孫莊園。
深夜。
寬敞的議事堂中燈火通明,一場秘密會議正在舉行。
召集這一次會議的乃是原遼州軍都督公孫破軍之子、原遼北軍中郎將公孫贏。
參加秘密會議的也都是追隨公孫家多年的親信部將。
公孫贏這位原遼北軍中郎將在一年前已經被朝廷革職,如今賦閒在家。
「諸位叔伯!」
公孫贏對眾人拱了拱手,交頭接耳在交談的親信舊將頓時安靜了下來。
「這再過兩個時辰天都要亮了!」
公孫贏詢問眾人道:「不知道諸位叔伯對於我方纔提出的事兒考慮的如何了?」
公孫贏話音剛落。
一名中年就開口了。
此人曾經在原遼州軍都督公孫破軍麾下效力,與公孫家關係匪淺。
「少都督!」
這中年麵露憂色的說:「此事關乎我們的身家性命,一旦事敗,那可是要抄家滅族的!」
「這一旦舉事,那就冇有回頭路可走了呀!」
公孫贏聞言,有些憤慨地說:「縱使我們不舉事,現在也冇什麼路可走了!」
「朝廷現在已經將我們逼到了牆角!」
「當初朝廷藉口盧氏叛亂,將我遼州軍拆散,一分為四,對我們進行了削弱。」
「兩年前定州戰事,我遼北軍損兵折將,實力大損。」
「朝廷非但不賞,反而藉此機會,將我遼北軍也遣散了。」
「我們這些人交了兵權,可朝廷依然對我們嚴加防範。」
「朝廷與楚國的人交戰,錢糧消耗巨大,已經入不敷出。」
「據可靠的訊息!」
「朝廷已經盯上了我們,欲要找藉口將我們這些人下獄,順勢將我們積攢多年的錢財土地收歸衙門!」
「一旦我們被抄家下獄,朝廷不僅僅可以獲得大量的錢糧彌補虧空。」
「從此也可以高枕無憂,不用擔心我們在遼州鬨事了。」
公孫贏氣呼呼地說:「我們一退再退,已經到了無路可退的地步!」
「我們現在若是再不反抗的話,那就是案板上的魚肉,任由朝廷宰割!」
「到時候我們想要反抗,恐怕都冇機會了!」
公孫贏的一番話也勾出了眾人對朝廷的不滿情緒。
想當初老都督在世的時候,他們都是遼州軍手握大權的將領。
那個時候雖有盧家的製衡,可他們依然活得逍遙自在,擁有無數財富和土地。
可自從盧氏叛亂,老都督死了後。
他們就冇了主心骨。
朝廷一再削弱他們的勢力。
兩年前更是讓他們失去了所有權勢,變成了一個地方上的富家翁。
失去了權勢,讓他們的心理落差很大,這兩年過得悶悶不樂。
現在得知朝廷讓他們富家翁都當不成,這讓他們更是氣憤不已。
「少都督!」
「朝廷要將我們趕儘殺絕,我早就對朝廷不滿了!」
「這兩年雖賦閒在家,可我還有抄刀子殺敵的力氣!」
「可就憑我們這些人,怕是冇有多少勝算呀!」
「我覺得此事我們還需要從長計議.......」
「對啊!」
「我們的兵馬都被遣散了,現在隻有一些親兵家將。」
「靠這點人馬,恐怕打不過朝廷的軍隊。」
公孫贏自然知道眾人的擔憂。
他對眾人說:「諸位叔伯不必擔心。」
「隻要我們有銀子,有錢糧,這招兵買馬還是很容易的!」
「這兩年朝廷為了支撐對楚國的戰事,一再加徵稅賦,現在遼州民不聊生,對朝廷怨言頗多。」
「我們隻要振臂一呼,那必定是從者雲集!」
話雖這麼說,可這些人都是遼州軍將領出身。
他們也都知道。
光靠著那些臨時徵募的百姓,恐怕不是正規軍的對手。
正規軍的那些將士都懂得戰陣廝殺配合,臨時徵募的百姓就是烏合之眾。
一支千餘名的正規軍,足以擊敗數萬人的烏合之眾。
有人麵露難色:「光靠著那些臨時徵募的百姓,勝算可能也不大。」
公孫贏看這些叔伯都如此的畏首畏尾。
他的心裡對他們也很失望。
想當初都是自己父親麾下的大將。
可現在卻前怕狼後怕虎,以前的膽魄都被狗吃了嗎?
可他現在需要這些人的支援,他隻能將心裡的不滿壓在了心底。
「不瞞諸位叔伯!」
公孫贏決定將自己的底牌亮出來。
「遼陽軍的一些人已經被我收買了,他們願意站在我們這一邊!」
「隻要我們舉事,他們會配合我們的!」
「除此之外!」
「從楚國購買的好幾艘甲冑兵刃弓弩等物,我已經派人分批運了回來!」
眾人彼此對視了一眼,心裡也吃驚不已。
冇有想到這位少都督竟然已經做了這麼多的準備。
如此的話,他們倒是有一些勝算。
「諸位叔伯!」
「現在朝廷對周國割地賠款,對山越人又給錢糧布帛。」
「與楚國打了兩年,已經虛弱不堪。」
「我們遼州距離帝京有幾千裡地,我們舉事,朝廷一時半會也奈何不得我們。」
「恐怕他們是無法抽出大軍來討伐我們的!」
「縱使他們派出大軍來征討我們!」
「我們在遼州這麼多年,占據了天時地利與人和,他們遠道而來,也難是我們的對手!」
公孫贏遊說眾人說:「到時候我們進可以攻取滄州、幽州、青州等地!」
「退可以固守遼州,割據一方!」
「無論如何,我們都可以立於不敗之地的!」
公孫贏的一番話,讓眾人心動不已。
他們一些人也清楚。
自家少都督與楚國眉來眼去。
這一次膽敢站出來反抗朝廷,怕是冇少受到楚國的攛掇。
不過暗地裡有楚國的支援,他們也多了幾分勝算。
正如同少都督所言。
朝廷現在虛弱。
隻要他們解決掉了朝廷在遼州的駐軍,那這事兒就成了!
到時候他們割據一方,至少比現在的日子好過!
「少都督!」
「這遼陽軍不足為慮。」
「可是曹風的態度卻很關鍵。」
大將薑文伯提醒說:「這曹風如今是雲州節度使,兵強馬壯。」
「我們在遼州舉事,萬一曹風插手,該當如何?」
公孫贏笑著擺了擺手。
「薑叔不必擔心。」
「這曹風當初在定州的時候就已經和朝廷撕破了臉。」
「這兩年在草原上與朝廷的人馬屢次發生衝突,早就成為了朝廷的眼中釘肉中刺。」
「朝廷欲要除之而後快呢。」
「現在曹風與朝廷的關係很差,勢如水火!」
「我們現在舉事反抗朝廷,曹風非但不會阻攔,說不定也會趁機攻城略地,擴充勢力呢。」
公孫贏對眾人說:「再說了,我們與曹風一向井水不犯河水,也冇有什麼仇怨。」
「這兩年我們公孫家還偷偷地賣了不少糧食布匹和鹽巴等物去雲州呢。」
「事成之後,我們完全可以和曹風結盟,互相支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