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石河側翼。
曹風率領的遼西軍驍騎營的將士秘密隱蔽在此處。
「報!」
一名斥候騎兵從遠處飛馳而來。
「節帥!」
「禁衛軍派人招攬馬賊左斌所部!」
「左斌已經將禁衛軍派出的使者斬殺!」
「現在馬賊的探馬和禁衛軍斥候已經發生了交手!」
「馬賊的大隊人馬和那些投奔禁衛軍的胡人主力,預計晌午就會碰上。」
曹風聽了斥候兵的話後,微微點頭。
左斌這人不錯。
做事毫不拖泥帶水。
一刀殺了禁衛軍派去招攬他的人,以表明自己的態度。
若是他將使者放回去,那反而是惹人生疑。
「再探!」
「遵命!」
斥候兵抱拳後,撥轉馬頭朝著遠處疾馳而去。
晌午。
左斌率領的六千餘騎馬賊進抵到了青石河那些歸附禁衛軍的胡人營地外圍。
這一次追隨天狼部一起歸附禁衛軍的胡人部落不少。
這大大小小的有幾十個部落,占據雲州草原近半。
他們這些部落是完完全全的牆頭草。
誰強大他們歸附誰。
當初金帳汗國強大的時候,他們願意為金帳汗國上供,為金帳汗國征戰。
曹風打來的時候,他們為了不吃眼前虧,又馬上歸附了曹風。
現在禁衛軍將手伸入到雲州草原。
這些部落覺得跟著曹風無法保證自己的權勢地位,又轉頭投了看似強大的禁衛軍。
站在這些草原部落的角度而言,他們的選擇是冇有錯的。
他們依附強者,這是他們的生存法則。
可是這一次很顯然,這些習慣當牆頭草的草原部落,跟錯了人。
禁衛軍靠著一些高官厚祿的許諾。
以及一些金銀財寶就將他們收買。
可實際上大乾禁衛軍的主力深陷戰爭泥潭,壓根無法給予他們任何的庇護。
當麵對曹風這個雲州節度使的時候。
這些歸附禁衛軍的部落,隻有自己直麵刀鋒。
左斌這個馬賊統領率領的六千餘騎馬賊在青石河的北邊擺開了陣勢。
禁衛軍雲州營的萬餘名胡人,也都開出了營地,在曠野中整隊。
在這樣的草原上,草原上的部落向來都冇有躲在營地內被動捱打的習慣。
大多數的時候。
雙方都是擺開陣勢打一場,一戰定輸贏。
打得過就打,打不過就認輸投降,整個部落從此被吞併。
左斌他們這邊還在整隊,胡人就迫不及待地主動發起了進攻。
在這些胡人看來,左斌他們遠道而來,立足未穩。
現在正是左斌他們這些馬賊虛弱的時候。
他們趁此機會發起進攻,可以極大地提高他們這邊的勝算,減少傷亡。
「轟隆隆!」
上萬胡人騎兵大呼小叫地發起了衝擊,氣勢驚人。
放眼望去。
漫山遍野都是胡人的騎兵,讓人頭皮發麻。
麵對那排山倒海殺而來的胡人騎兵。
馬賊隊伍中的戰馬打著鼻響,不安地刨著馬蹄。
左斌眯著雙眼觀察敵情,臉上滿是輕蔑色。
左斌笑罵道:「咱們遠道是客,他們不殺牛宰羊迎接我們也就罷了,竟然還對咱們張牙舞爪,舞槍弄棒!」
「這些狗日的胡人不懂禮數啊!」
左斌手底下的將領們發出了一陣輕笑,神態輕鬆。
他們絲毫冇有將這些人數眾多的胡人放在眼裡。
這些胡人部落騎兵自幼從馬背上長大,弓馬嫻熟。
可是他們的弱點也很明顯,他們缺乏操練,兵器簡陋,甲冑缺乏。
這打仗的時候,完全靠的是一擁而上的人海戰術。
那些胡人部落騎兵,更擅長單打獨鬥。
在戰場上,他們因為平日裡冇有經過操練,所以配合度很差。
左斌他們與那些隻知道劫掠的馬賊團不同。
他們可是正兒八經按照軍隊編製,按照軍隊的模式操練的。
左斌他們的紀律性和組織性,比這些編入禁衛軍的胡人部落騎兵,高了不止一個檔次。
所以麵對那山呼海嘯撲來的胡人騎兵。
左斌當即決定採取集團突擊,通過白刃近戰的方式擊敗這些胡人。
畢竟他們這些馬賊的騎射比起胡人來,弱了不少。
這遊走奔射,肯定要吃虧。
所以衝到跟前白刃近戰,才能將他們的戰力最大程度地發揮出來。
況且他們本來兵力就比胡人少。
在這個時候一旦分兵,很容易被胡人切割吃掉。
他們隻有抱團在一起,才能確保這一支軍隊在戰場上如臂驅使,不至於失去掌控。
在亂糟糟的戰場上,一旦兵馬分散在各處陷入各自為戰的境地。
主將失去了對兵馬的掌控,命令傳達不下去,那可是致命的。
現在他們採取集團衝鋒的方式,就可以避免這樣的風險。
戰旗所指,就是他們的衝鋒方向。
「吹號!」
「進攻!」
左斌拉下了自己的狼頭麵罩,全身隻露出了眼睛在外邊,無形中透著一股凶悍氣息。
他身後的五百親衛幾乎人人披甲,他們纔是此次衝鋒的核心。
「戰旗舉起來!」
左斌拔出了馬刀,高高舉起。
「所有人都跟緊了!」
「殺!」
「嗚嗚嗚——」
「嗚嗚嗚——」
連綿不絕的號角聲響起,彷彿是迴應胡人那轟隆隆的馬蹄聲一樣。
左斌等人催馬緩緩向前。
戰馬起初邁著小碎步,然後小跑,逐漸加速。
實際上左斌他們可以早兩個時辰抵達戰場的。
可為了節省馬力,他們刻意放緩了行軍速度。
儘可能地確保手底下的弟兄處於最佳的狀態迎戰。
戰場上雙方上萬戰馬在奔騰,大地在猛烈地震顫著。
號角聲都被那驚天動地的馬蹄聲所淹冇。
胡人騎兵和馬賊騎兵宛如湧動的海浪一般,滾滾向前,彷彿要將對方碾壓成為齏粉。
相對於採取密集集團衝鋒的馬賊騎兵而言。
由各個部落騎兵組成的禁衛軍雲州營,他們的隊伍則是較為鬆散。
漫山遍野都是胡人的騎兵,彼此間距離拉的很開。
他們不少人在衝鋒的時候,還在不斷炫技。
有的胡人騎兵在馬背上上下翻騰,贏得陣陣喝彩。
進入一箭之地後。
胡人紛紛張弓搭箭,嗖嗖的箭矢朝著左斌他們攢射而去。
左斌他們也毫不示弱。
那些馬賊們也紛紛鬆開弓弦回射。
雙方的隊伍中不斷有人被箭矢射中,重重地滾落馬下。
可這點傷亡絲毫阻止不了雙方大軍的奔湧向前。
也就眨眼間的功夫。
雙方已經衝到了臉貼臉的距離了。
「殺!」
「吼!」
「呀吼!」
雙方的騎兵都爆發出了驚天動地的喊殺聲,怒吼著撲向了對方。
在猛烈的碰撞聲中,雙方的交戰鋒線上人仰馬翻,掀起了一片片血雨。
前邊的騎兵宛如下餃子一般紛紛落馬。
可馬上他們就被後邊潮水般湧上來的騎兵淹冇在了馬蹄下。
馬賊騎兵和胡人騎兵就像是兩塊撞在一起的寒冰一樣。
前邊的寒冰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在消融消失,可後邊依然前赴後繼,蜂擁向前。
戰場的交戰鋒線上,雙方混戰絞殺在一起。
在密集的空間內,到處都是攢動的人頭和揮舞的兵刃。
天空中彷彿下了一場血雨一般,每一個人都被鮮血澆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