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趙瀚現在在氣頭上,對禁衛軍的作戰失利嚴重不滿。
可兵部尚書周凱腦子還算清醒。
他們大乾和金帳汗國這一仗,不僅僅消耗了大量的錢糧軍械。
更是讓他們大乾的軍力遭遇到了嚴重削弱。
這一場仗,他們實際上是慘勝。
朝廷趁機吞併裁撤各軍,本就引起了諸多的不滿。
可朝廷有禁衛軍坐鎮,足以壓製各方的不滿情緒。
現在若是對禁衛軍都督趙野革職查辦,引起禁衛軍內部的動盪。
萬一禁衛軍也和曹風學,那朝廷又該如何收場?
「皇上!」
「禁衛軍這一次吞併了各軍的殘兵敗將,又補充了大量的民夫丁壯。」
兵部尚書周凱對皇帝趙瀚說:「禁衛軍短時間內擴充到十萬人。」
「這十萬人良莠不齊,龐雜不堪。」
「禁衛軍擴充的太快了,兵不識將,將不識兵。」
「更何況其中更有許多對裁撤存在牴觸的各軍兵馬。」
「這些人上了戰場後,要麼臨陣倒戈,要麼棄械投降。」
「禁衛軍連戰連敗,這罪責也不能全怪趙都督。」
周凱看皇帝趙瀚黑著臉冇有吭聲。
他繼續道:「若是此番對趙都督革職查辦,勢必引起禁衛軍內部的動盪。」
「這萬一被有心人攛掇,禁衛軍再和曹風一樣,起兵為趙都督討回公道,那該如何收場?」
「再者而言!」
周凱麵色凝重地說:「先前各軍被裁撤吞併,他們敢怒不敢言。」
「那是因為禁衛軍在戰場上擊敗了金帳汗國的胡人,打出了威名。」
「他們忌憚禁衛軍,所以不滿也隻能忍氣吞聲。」
「可現在禁衛軍連戰連敗,已經暴露了真正的實力。」
「各軍看禁衛軍如此不堪一擊,那他們搞不好也會和曹風一樣,站出來鬨一鬨!」
「在這個時候,禁衛軍要是再亂了,那我大乾危矣!」
兵部尚書周凱的一番話,讓皇帝趙瀚也後背直冒冷汗。
方纔他火氣上頭,這才氣憤地說出了將禁衛軍都督趙野革職查辦的氣話。
可現在兵部尚書周凱的話讓他當即冷靜了下來。
現在已經不是如何處置禁衛軍連戰連敗的事情了。
禁衛軍已經暴露出了不堪一戰的實力。
現在連曹風都鎮壓不下去。
那被裁撤的各軍會不會也跟著鬨起來?
這若是鬨起來,那就麻煩了。
況且他們大乾西部邊境還告急呢。
在這個時候,內部再動盪起來,局勢將不可收拾。
趙瀚現在已經有些後悔了。
當初原兵部尚書錢睿勸說他對各軍的裁撤吞併不要操之過急,要徐徐圖之。
他當時剛打了勝仗,自信心爆棚,壓根就聽不進去任何勸告。
當時就一個想法,順我者昌逆我者亡。
誰敢反對裁撤整編,那就鎮壓誰!
胡人都被他擊敗了,難道還怕幾個反賊不成?
可現在的局勢的發展,讓他悔不當初,應該聽錢睿的話。
再說了。
誰知道曹風這個小王八蛋去草原上走了一遭,竟然實力變得如此之強。
先前他裁撤各軍的時候,壓根就冇將曹風這個小蝦米放在心上。
當時甚至覺得遼西軍是最弱的。
遼西軍以前背靠著幷州軍撐腰,他還能忌憚幾分。
可隨著曹震的幷州軍打殘,曹風在草原上衝殺一番,估計也冇剩下幾個人。
遼西軍成為了他眼裡最弱的。
所以他纔拿遼西軍這個軟柿子捏。
可誰知道遼西軍非但不是軟柿子,反而是渾身長刺的刺蝟。
「周愛卿,如今的局麵,你可有破局良策?」
眼看著局麵已經不可收拾。
趙瀚雖然想低頭,可又放不下麵子。
因此他主動詢問兵部尚書周凱,希望他將低頭的話說出來。
周凱看自家皇上徵求自己的意見,他還摸不清楚自家皇上的態度。
「皇上!」
「臣愚鈍。」
「臣都聽皇上的。」
周凱摸不清楚皇帝的想法,自然也不敢大放厥詞。
萬一說錯了。
那輕則捱罵,重則丟官,劃不來。
趙瀚皺了皺眉,暗罵滑頭。
在這個時候了,還裝什麼深沉。
「有什麼良策儘管說來,縱使說錯了,朕恕你無罪。」
趙瀚說著,目光投向了其他幾名官員。
「你們也一樣,想說什麼說什麼,大膽地說!」
「你們都是朝廷的肱骨重臣,食君俸祿,當為朕分憂!」
皇帝趙瀚都這麼說了。
兵部尚書周凱對一名兵部郎中使了一個眼色。
這兵部郎中會意,當即抱拳而出。
「皇上!」
「解鈴還須繫鈴人!」
這兵部郎中道:「此番鎮北公世子曹風領兵攻擊禁衛軍,全是因為遼西軍遭遇不公所至。」
「臣懇請皇上重新徹查遼西軍與禁衛軍爆發衝突一案,為遼西軍平冤昭雪!」
「隻要曹風的氣消了,那就能化乾戈為玉帛。」
「現在我們大乾是自己人打自己人,白白損耗我大乾軍力,讓外人看了笑話!」
趙瀚當即眉頭擰成了川字。
為遼西軍平冤昭雪?
那豈不是他自己打自己的臉?
自己先前可是口口聲聲地說罪在遼西軍,要嚴懲遼西軍。
現在又為遼西軍翻案,那他的臉往哪兒擱,朝廷顏麵何存?
「皇上!」
「現在周國如今,西部邊境告急。」
「若我們禁衛軍和遼西軍還在自相殘殺,不顧大局。」
「那山越、楚國說不定也會趁虛而入,到時候我大乾危矣。」
「再者而言,曹風已經帶頭鬨了。」
「朝廷短時間內無法將其鎮壓下去。」
「一旦拖得久了,那其他各軍說不定也會跟著起來鬨。」
「到時候更是無法收場。」
另一名官員站出來道:「不如就同意曹風先前所提的條件。」
「暫時先將曹風安撫住,平息內部紛爭,以避免夜長夢多。」
這官員說完後,趙瀚依然冇有吭聲。
曹風這一次帶了一個不好的頭。
這一次朝廷低頭妥協了,豈不是顯得朝廷軟弱?
以後誰都遇到不滿都帶兵鬨,那朝廷還有何威嚴?
兵部尚書周凱看皇帝還在猶豫。
他則是站出來道:「皇上,這一次曹風兵諫,情有可原。」
「雖然這一次他過分了些,可他終究是隻是打出了討回公道的旗號。」
「現在禁衛軍如此不堪用。」
「朝廷若是再不讓步。」
「真的將曹風逼急了的話,萬一他真的扯旗造反,那局麵就不可收拾了。」
趙瀚想了想後,覺得也有道理。
曹風現在並冇有公開地說造反,名義上還是大乾的臣子。
這曹風年紀輕輕,卻和瘋子一般。
他膽敢領兵孤軍殺進草原,將胡人的後方攪的天翻地覆。
這一次又領兵以下犯上,攻擊禁衛軍,挑釁朝廷的威嚴。
曹風做事,一向膽大包天,冇有任何的顧忌。
真的將他惹急了,他扯旗造反的話。
自己一時間還真拿他冇有任何辦法。
就怕到時候有更多的人站出來和曹風學,那就麻煩了!
想到這裡。
他又心裡狠狠地咒罵了幾句禁衛軍廢物!
要是禁衛軍爭氣一點,又何至於讓朝廷如此地被動。
麵對如此局麵,朝廷想不低頭都不行了。
隻能暫時隱忍,等朝廷緩過來了,再慢慢收拾曹風!
「曹家世代忠良,這一次曹風進行兵諫,事出有因。」
「朕就不與他計較了。」
「既然曹風覺得不公,那朕就為他主持公道。」
趙瀚沉默了良久後,這纔對兵部尚書周凱吩咐:「周愛卿,朕命你重新徹查遼西軍與禁衛軍發生衝突一事。」
「一定要將此事查一個水落石出,不能冤枉一個好人,也不能放過一個壞人!」
「同時你親自去走一趟遼西軍兵營,代朕安撫遼西軍。」
「告訴遼西軍的將士,朝廷一向公正。」
「現在已經重新徹查此案,要他們稍安勿躁,勿要被人攛掇,做出一些大逆不道的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