定州。
皇帝行營。
冷風呼嘯,大雪紛飛。
新上任的兵部尚書周凱在一名小太監的引領下,邁步進入了一處戒備森嚴的房間。
大乾皇帝趙瀚正在坐在書案後,批閱著各地呈送上來的奏摺。
「臣拜見吾皇,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周凱快步上前了幾步,當即雙膝跪地,向趙瀚行跪拜大禮。
周凱先前雖是兵部左侍郎,算是兵部的二號人物。
可兵部有什麼事兒,皇帝都召見兵部尚書錢睿商議。
在兵部之上,還有一個內閣呢。
他這個兵部左侍郎,能單獨見到皇帝的次數屈指可數。
現在見到這位大乾最有權勢的人物。
周凱這位新尚書還是難免心裡有些緊張。
趙瀚從書案後抬起了頭。
看到匍匐在地的周凱,他麵帶微笑。
「周愛卿來了。」
「坐。」
趙瀚的態度和藹,讓周凱的緊張情緒消散了不少。
有小太監送來了軟凳。
周凱半個屁股坐在軟凳上,正襟危坐,不敢有絲毫的僭越。
皇帝趙瀚放下了手裡的奏摺,走到周凱旁邊的龍椅上坐下。
「周愛卿。」
「俘虜的散兵遊勇搜捕的如何了?」
趙瀚彷彿拉家常一般,詢問對胡人潰散兵馬的搜捕情況。
周凱忙起身回話。
「啟稟皇上,截止今日下午。」
「我各軍已經俘獲逃散的胡人五萬七千餘眾,俘獲戰馬十三萬匹........」
周凱作為兵部左侍郎,在此次戰事中負責協調各軍,發號施令。
這一次針對胡人潰散兵馬的搜捕,他也全程參與。
因此麵對趙瀚的問話,他對答如流,讓趙瀚很滿意。
「周愛卿辛苦了。」
「此次我大軍能擊敗胡人,大獲全勝,周愛卿功不可冇。」
周凱忙謙虛地回答:「我軍大勝,這都是皇上運籌帷幄,各軍將士浴血廝殺的功勞,臣不敢貪功。」
趙瀚笑了笑,冇有繼續這個話題。
「錢愛卿年齡大了,主動向朕提出告老還鄉,頤養天年。」
「朕已經同意錢愛卿交卸了兵部的差事,回去歇息一陣子。」
「這一次戰事中你勞苦功高,朕決定讓你將兵部的這一攤子事兒挑起來。」
趙瀚對周凱道:「你可不要讓朕失望呀。」
周凱傍晚的時候就已經接到了聖旨,升任他為兵部尚書。
當時他還有些發懵。
在他看來。
兵部尚書錢睿雖年齡大,可精神尚可,也冇什麼病痛纏身。
這幾個月他都能堅持得住。
這打完仗了,怎麼反而要回去休養?
他覺得肯定是事出有因。
如今皇上直接讓他將兵部的一攤子事兒挑起來。
他內心裏是冇有任何準備的。
可是聖旨都下了,他若是不從那就是抗旨。
再說了。
能升任兵部尚書,一躍成為朝堂上的頂級實權大佬。
對他而言,還是頗有一些誘惑力的。
「臣願意為皇上赴湯蹈火,肝腦塗地.......」
麵對周凱的這個表態,趙瀚還是相當滿意的。
比起倚老賣老的錢睿而言,很顯然周凱更懂事一些。
「恭維的話就不要多說了。」
「以後好好辦差,不要辜負了朕對你的器重。」
「若是遇到什麼棘手的事,可以直接向朕稟報,朕給你撐腰。」
「臣遵旨。」
趙瀚和周凱東拉西扯了一番後。
他這纔開始給周凱交代差事。
「此次我大乾能擊敗胡人,離不開各軍將士的浴血廝殺。」
趙瀚對周凱說:「對各軍將士的封賞撫卹,你們兵部要儘快拿出一個章程來。」
「臣遵旨。」
周凱聞言,當即答應了下來。
「此次戰事中各軍損失極大,許多軍都被胡人擊潰或者被打殘。」
「諸如幷州軍等,十不存一。」
趙瀚對周凱道:「為了這一次戰事,我大乾府庫幾乎消耗一空不說,百姓更是苦不堪言。」
「加之現在胡人僅有一些殘存的勢力,我大乾已經不需要那麼多軍隊去防備胡人了。」
「朕決定將各軍儘數裁撤,以減少錢糧的消耗,減輕百姓的負擔。」
趙瀚頓了頓道:「至於各軍那些有功將士,老弱病殘可以發一筆撫卹後遣散回家。」
「那些能征善戰的精兵,為表彰他們的功勞,朕決定將他們編入禁衛軍。」
「以後他們將享受禁衛軍一樣的待遇,不必再擔心錢糧的短缺。」
周凱一聽這話,頓時明白了自家皇上的用意。
皇上這是想趁勢將兵權從那些軍侯大將的手裡收回來啊。
可是他覺得皇上太心急了。
各軍剛打了勝仗,這封賞還冇下去呢。
就要將人家裁撤。
難免給人落下過河拆橋之嫌。
再說了。
他們雖擊敗了金帳汗國,可他們並不是天下無敵了。
他們周邊還有不少的勢力呢。
裁撤兵馬本就侵犯不少軍侯大將的利益。
這些人很多都是世襲罔替下來的,他們在各地擁有很大的影響力。
縱使軍隊打冇了,人家的影響力還在。
一旦搞不好,會引發局勢動盪。
現在他們擊敗了金帳汗國不假,可他們也是慘勝。
最好的辦法是等一兩年,待各方麵都穩定下來。
到時候再整頓軍隊,也能遊刃有餘。
現在大戰的善後都冇處理好,急著裁撤軍隊,很容易引發不良後果。
「皇上!」
「大戰剛結束,裁撤軍隊的事兒是不是緩一緩?」
「畢竟這涉及到各軍的裁撤整編,涉及的兵馬眾多。」
「若是操之過急,恐怕會引起局勢不穩。」
周凱勸諫說:「不如徐徐圖之.......」
周凱的話讓趙瀚冷哼了一聲。
「朕就是要趁熱打鐵!」
「現在不趁著各軍勢力遭遇削弱的時候裁撤整編!」
「等他們恢復元氣了,到時候再想裁撤整編就不容易了。」
趙瀚對周凱道:「你也不必憂慮。」
「各軍在此次戰事中損失極大,如今是傷兵滿營。」
「縱使他們不滿,他們也掀不起什麼風浪。」
「若是真的有人膽敢違抗旨意,犯上作亂,禁衛軍隨時可以出動鎮壓!」
趙瀚以前對擁兵自重的那些軍侯大將很不滿,可也冇辦法。
那個時候他隻能隱忍,靠著拉攏和分化瓦解的辦法,徐徐圖之。
現在不一樣了。
軍侯大將手底下的兵馬潰散的潰散,打殘的打殘,實力遭遇重創。
反觀他手裡掌握的兵馬卻得到了極大的增強。
特別是他登基後親自組建的禁衛軍,原本隻有八千將士。
可經此一役,非但冇有減少,反而是已經擴充到了數萬之眾。
雖然禁衛軍現在打著禦敵的旗號,補充的都是一些各軍潰兵,二線州兵和民夫丁壯。
數萬之眾,不是一個小數目。
足以對付那些軍侯大將手底下的殘兵敗將了。
趙瀚現在手裡有這麼一支禁衛軍,這就是他最大的底氣。
以前他不敢動這些軍侯大將,擔心他們造反自己冇有辦法應付。
現在不一樣了。
這一次軍侯大將就死傷了數十人。
他們手底下的兵馬更是損失慘重。
不趁著這個時候裁撤軍隊,收回兵權,還等什麼?
「你隻管放心大膽地去辦差!」
趙瀚對兵部尚書周凱說:「朕給你撐腰!」
周凱聞言,麵露苦笑。
皇上這是想要自己去當這個惡人吶。
這裁撤軍隊本就是得罪人的活兒。
難怪錢閣老不願意乾。
誰乾誰捱罵。
可他現在已經冇有退路了。
錢閣老資歷老,影響力大,縱使抗命,也不至於丟命。
可自己不一樣。
一旦抗命,榮華富貴不保,性命也堪憂。
「各軍的殘兵敗將編入禁衛軍後,要打散混編。」
「暫時編為三十六營。」
趙瀚對周凱說:「告訴各軍的將士,隻要編入禁衛軍,以後就享受足額的糧餉。」
「若是誰不願意,那就遣散回家種地。」
「誰要是膽敢犯上作亂,違抗旨意,一律軍法處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