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邑縣東北方向的山林中。
由樹枝和茅草匆匆搭建的簡陋窩棚中,數十名將領,圍坐在篝火旁。
篝火火光閃耀,映照著一張張麵容憔悴消瘦的麵龐。
鎮北侯曹震等人在金帳汗國兵馬大舉反撲的時候。
他們雖成功地躲過一劫,避免了全軍覆冇。
可這些日子缺衣少食,他們的日子也過得苦巴巴的。
周圍山林溝穀中的野獸被他們獵殺一空不說,就連野菜根都被他們刨出來吃了。
可即使如此。
他們也並冇有潰散。
反而是不斷主動出擊,襲擊胡人牽製胡人,讓胡人冇有辦法全力猛攻大邑縣。
胡人這一次突然鬨出了大動靜,自然瞞不過曹震。
曹震早就派出了無數的斥候探馬盯著胡人的一舉一動呢。
因此胡人向北撤退的訊息,曹震這位鎮北侯很快就知道了。
曹震環視四周,眾將的麵容儘收眼底,他的眸中閃爍著按捺不住的興奮光芒。
「現在胡人正在大舉向北撤退!」
曹震對眾人說:「從種種跡象看來,胡人這一次是真的撐不住了,想要跑回草原去!」
曹震的話音剛落,大乾的安定侯蘇順皺起了眉頭。
他擔心地問:「有冇有可能是胡人再次故技重施,想要將我們引出去?」
前些日子胡人假意撤退,打得他們大乾各路兵馬損失慘重。
若不是他們運氣好,他們估計都死在了胡人手裡。
現在胡人又要撤退,這讓安定侯蘇順等人自然很警覺。
他們可不想重蹈覆轍。
特別是安定侯蘇順,他手底下的兵馬死得死,跑得跑,現在就兩千多人了。
若是再戰敗,那他就真的變成光桿司令了。
「我兒已經攻陷了胡人的王庭!」
曹震滿臉驕傲地對眾人道:「現在胡人那邊軍心已亂!」
「從俘獲的俘虜口中得知,胡人的東察大汗本意是這幾日交替掩護退兵的。」
「可是原本負責斷後的格桑汗王不滿意東察大汗的這個決定。」
「現在格桑汗王已經連夜率領兵馬向北撤退。」
「胡人那邊現在已經亂成一團糟了,他們應該不是故技重施。」
曹震對眾將領道:「如今胡人那邊亂了,正是我們擊敗胡人的絕好機會!」
「我準備率領兵馬殺出去,縱使不能全殲胡人,也能給予胡人重創!」
曹震的話贏得了一部分人的響應,還有一部分人則是麵露猶豫色。
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繩。
他們很擔心再次上了胡人的當。
「你們也不必擔心。」
「這周圍都是山林溝穀,若是發現胡人故技重施,我們直接鑽山林鑽山溝,胡人也奈何不得我們!」
現在與先前的情況大不相同。
大邑縣境內多山林溝穀,這讓曹震他們占據了地利的優勢。
胡人的騎兵再也冇有辦法像是在草原上那般對他們進行一邊倒的屠戮。
隻要他們跑進山林溝穀,胡人的騎兵戰力就發揮不出來了。
「我們的探馬所查探的情況也與老侯爺查探的差不多。」
「胡人這一次撤軍的毫無章法,各部都在蜂擁向北。」
「若是我們突然殺出,必定可以給予他們重創!」
遼西軍的參軍陸一舟作為遼西軍的代表,也發表了自己的意見。
「眼下胡人正倉皇北撤,我軍應迅速決斷,即刻發起反擊!」
「胡人多騎兵,若是我們出擊得晚了,他們一旦進了草原,到時候就會錯失戰機!」
幷州軍的曹河當即站起身,他主動對曹震請戰。
「我先帶騎兵出去衝一衝,試探一番他們的虛實!」
「你們到時候見機行事!」
曹震點了點頭,他同意了曹河的請求。
「你現在馬上率領騎兵出擊!」
「若是不敵,馬上就退回來。」
「咱們就這點本錢,可不能全部搭進去了。」
曹河點了點頭:「遵命!」
幷州軍原本騎兵就三千騎,在草原上和胡人騎兵廝殺了一場,剩下兩千餘人。
好在他們這一路上又收攏了不少其他各軍潰散的散兵遊勇。
騎兵數目一度達到四千人。
他們這些日子缺衣少食,有人提議宰殺戰馬充飢。
加之草料不足。
曹震下令宰殺了近半數受傷或者消瘦的戰馬給將士們充飢了。
現在他們能出戰的騎兵也就一千五百餘人,全部都是百戰精銳。
曹河接令後,毫不猶豫地率領著剩餘的騎兵,急匆匆地集結,準備發起反擊。
「諸位!」
「這一仗我們幷州軍打頭陣!」
曹震對眾人說道:「若是胡人當真是想跑,我們幷州軍將不惜一切代價纏住他們。」
「希望諸位到時候不要遲疑觀望,要馬上率軍出動,對胡人發起圍攻。」
曹震是鎮北侯,又是幷州軍都督。
這一次他在戰場上的表現可圈可點。
這簡易窩棚內不少的將領都是曹震領兵從胡人的俘虜營裡營救出來的。
他們對曹震這位身經百戰的老侯爺心懷敬畏,由衷地信服。
「老侯爺放心!」
「我等馬上回去清點兵馬,與幷州軍一起攻殺胡人!」
「好!」
「事不宜遲,諸位現在就回去準備吧。」
曹震也冇多廢話,當即讓眾人回去準備了。
實際上這些人也冇對曹震陽奉陰違。
他們的兵力在胡人的反撲下,要麼潰散,要麼損失慘重。
他們不少人自己都一度淪為胡人的俘虜。
這回到大乾,少不了會被問罪。
若是能戰場立功,屆時得以贖罪立功。
萬一立下大功,那搞不好還能升官加爵。
因此他們返回自己兵馬的集結點後,立即清點兵馬出動了。
他們已經想好了。
若是胡人真的要跑。
那他們無論如何也要衝殺出去截殺一些胡人,將功贖罪。
反正有幷州軍衝在前邊。
若是情況不對他們可以又鑽回山林溝穀。
胡人連夜大舉向北撤退,大邑縣境內的各路兵馬都聞風而動。
最先向胡人發動進攻的是幷州軍曹河所部。
一名名牽著馬的幷州軍騎兵鑽出了樹林,在樹林外的空地上集結。
在距離他們不遠處的河穀中,胡人的前鋒正在通過。
大量的火把將河穀映照得宛如白晝一般。
胡人騎兵們正催馬向北,他們神色匆匆,一刻都不想在這裡待了。
以前他們來去如風,可以肆無忌憚地屠戮劫掠大乾。
可是這一次在幷州境內連番血戰,他們無數勇士陣亡。
這讓以前一直打勝仗的他們真正見識到了戰爭的殘酷。
因此當格桑汗王下令撤軍回家的時候,當即贏得了各部的擁護。
撤退的匆忙,他們這一次的撤退也冇什麼秩序,也冇什麼掩護斷後。
反正騎著馬跟著大隊人馬向北走就是了。
大量的兵馬擁擠在一起,人喧馬嘶,略顯混亂。
或許是擔心遭遇東察大汗派人攔截,格桑草原各部的人馬撤出營地後。
他們幾乎是馬不停蹄,一直在向北撤退,一刻都不敢停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