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震聽了遼西軍的回答後,嘴角直抽搐。
搶劫就是搶劫,說什麼借。
當自己是三歲小兒,這麼好糊弄?
戰場上劫掠友軍,簡直是膽大包天!
他正要發作。
可是看到這些遼西軍的將士大多數都冇甲冑,隻有一身戎裝。
他硬生生地將心頭的怒火壓了下去。
自己的兒子在短時間內拉起了這一支遼西軍,不容易。
遼西軍在得知大量的胡人反攻殺回來的時候。
他們冇有驚慌失措地往後奔逃,反而是膽敢在這裡安營立寨準備和胡人對陣。
這些遼西軍雖冇有規矩,至少還有幾分膽氣和勇武。
想到這裡,他心裡的怒火消散了一些。
他們從那些潰散的友軍手裡「借」一些戰馬兵刃和弓弩甲冑,似乎也並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事兒。
至少他們是為了抗擊胡人,並不是為了一己私利。
「從友軍的手裡借甲冑兵刃戰馬弓弩可以。」
「在這個大敵當前的時候,切不要同室操戈,傷了各軍的和氣。」
這一支軍隊畢竟是自己兒子拉起來的。
這攔截搜刮友軍做法雖粗暴了些。
可目的是搞一些甲冑弓弩抗擊胡人,為的是戰事的勝利。
他冇有責備遼西軍的做法。
隻是好心地提醒他們,不要做得太過分,不要傷了人。
「侯爺放心,我們做事有分寸。」
「隻要願意借給我們甲冑兵刃和戰馬弓弩,我們絕不為難他們。」
「行,你們心裡有數就好。」
曹震說完後,當即對指揮孫展道:「你們兵營中現在誰在主事,派個人帶我去,我有事相商。」
指揮孫展回答:「如今我們遼西軍中主事人乃是陸參軍和幾位指揮使。」
「請侯爺隨我來。」
孫展交代了一番後,親自帶著曹震一行人進了遼西軍的臨時營地。
遼西軍的臨時營地內一片忙碌,將士們正在忙著挖掘壕溝,修建拒馬牆。
除此之外,還有至少一兩千遼西軍將士在原地休整待命,準備隨時與敵人廝殺。
除此之外。
源源不斷地有一些牛羊馬匹從各處搜刮而來,送到營地內。
曹震掃了一眼,看到那牛羊怕是都有上萬之數。
遼西軍在這一次的追擊作戰中,並冇有衝在最前邊。
按理說不應該有這麼大的繳獲。
這恐怕又是遼西軍從什麼地方「借」來的吧?
曹震也懶得去管這些事兒了。
遼西軍搞這麼多牛羊到營地內,至少不用擔心糧食問題。
很快。
曹震就和陸一舟、陳大勇等人會麵。
「拜見侯爺!」
見到曹震後,陸一舟等人都很恭敬。
曹震身為鎮北侯,幷州軍都督。
他不僅僅是自家小侯爺的父親,更是大乾赫赫有名的軍侯。
他坐鎮幷州,守護一方安寧,值得人尊敬。
特別是現在得知胡人大舉反撲。
曹震冇有領兵潰逃,反而是準備在這裡牽製抗擊胡人,將生死置之度外,這就足以讓人敬仰。
「不必多禮。」
曹震擺了擺手,態度和藹。
他掃了一眼陸一舟等人。
見他們雖年輕,卻氣度沉穩。
他微微點頭。
自己這個兒子現在當真是讓自己刮目相看。
以前不諳世事,頑劣不堪。
如今在遼州不僅僅獨當一麵,手底下更是匯聚了這麼多追隨者。
自己的兒子有出息了。
自己老曹家後繼有人!
曹震的心裡很是欣慰。
在簡單寒暄後,曹震直接開口詢問了起來。
「如今胡人大舉反撲,你們準備如何應對?」
「小侯爺當初走的時候交代了。」
「讓我們到了戰場上,事事多請教侯爺您。」
「現在大敵當前,我們遼西軍隻有五千將士,獨木難支。」
陸一舟微微一笑:「我們當以侯爺為尊,與幷州軍同進退。」
曹震看陸一舟他們願意聽自己的號令行事,他很滿意。
他現在幷州軍就一萬五千將士,兵馬並不多。
現在有五千多遼西軍將士聽他調遣,如此,他抗擊胡人的信心便更足了。
「現在大敵當前,我也不說什麼客套話了。」
曹震對陸一舟他們道:「我們兩軍牽製胡人的越久,那對大局就越有利。」
「哪怕給後麵的各軍多爭取一些撤退集結的時間,也是大功一件。」
「隻是我們要麵臨著胡人重兵圍攻,恐怕這是一場硬仗。」
「我們兩軍當齊心協力,在抗擊胡人的同時,儘可能減少傷亡,將將士們都活著帶回去。」
「侯爺放心。」
「我們遼西軍當顧全大局,竭儘全力抗擊胡人.......」
實際上並非是陸一舟不想帶著遼西軍跑路。
而是他們現在已經深入到了草原,跑已經來不及了。
他們小侯爺將騎兵都帶走了。
他們就剩下一些步軍。
他們兩條腿肯定是跑不過胡人騎兵的。
到時候半路上被追上,倉促迎戰,搞不好就會被擊潰。
所以他隻能硬著頭皮上來和幷州軍靠在一起,準備安營立寨,堅守待援。
現在說的這些都是場麵話而已。
要是能跑,他早就帶著遼西軍跑了。
小侯爺將遼西軍將士交給他,可不是讓他和胡人死拚硬打的。
可現在形勢所迫,他們別無選擇。
隻能冒險依託營寨和胡人打一仗。
當曹震和陸一舟他們在商量兩軍如何協調,如何抗擊胡人的時候。
遼西軍陷陣營指揮使陳大勇急匆匆地闖入了中軍大帳。
「陸參軍!」
「侯爺!」
「探馬回報,胡人的前鋒馬上就到了!」
「胡人前鋒約有上萬騎,來勢洶洶。」
曹震和陸一舟彼此對視一眼後,麵色都變得無比凝重。
「胡人來得好快!」
胡人前鋒上萬騎兵已經快到了。
曹震也不敢在遼西軍的營地久留。
「我先回去了。」
曹震對陸一舟說:「按照方纔所說的,我們兩軍互相策應,儘可能地牽製胡人。」
「侯爺放心。」
「我們遼西軍都是不怕死的好漢,定當竭力抗擊胡人。」
「好,告辭!」
曹震急匆匆地帶著一眾親衛離開了遼西軍營地,返回了幷州軍營地。
曹震剛走不久。
北邊的草原上就盪起了煙塵。
密密麻麻的胡人騎兵以排山倒海之勢出現在了遼西軍眾將士的視野中。
放眼望去,隻見胡人騎兵如潮水般洶湧而來,漫山遍野,黑壓壓一片,猶如洶湧的洪流,勢不可擋。
守衛在臨時營地內的遼西軍將士一個個神情凝重,感覺頭皮發麻。
草原上煙塵瀰漫,蹄聲如雷,彷彿連空氣都變得凝固了一般。
「鐺鐺鐺!」
「鐺鐺鐺!」
營地內響起了敵襲擊的鑼聲。
一直待命冇有參與營地構建的陷陣營在指揮使陳大勇的率領下,迅速地做好了迎敵準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