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爾草原。
鐵勒部。
部落營地內戒備森嚴,時不時有持弓挎刀的巡邏隊走過。
以往在營地內嬉戲玩鬨的孩童也不見了蹤影,空氣中瀰漫著緊張氣氛。
所有部落都明白。
一場新的廝殺爭鬥將要在這一片草原上展開。
萬騎長達瓦兵敗身亡,以至於萬騎長之位空缺。
不少野心勃勃的部落頭人,都盯上了這個位子。
這也包括鐵勒部的頭人蒲山。
蒲山本身就是金帳汗國的千騎長,乃是達瓦麾下的十個千騎長之一。
他是新的萬騎長有力的競爭者。
草原上頭人並非繼承者,而是推舉製。
換一句話說,能者居之。
按照草原上的規矩。
各個汗王、萬騎長、千騎長等都是需要按照資歷、功勞、聲望等進行推舉。
推舉出來的人選。
金帳汗國王庭認可授予印信,那就能名正言順成為這一片土地新的主人。
萬騎長達瓦背後有實力強勁的烈焰部撐腰,擊敗了幾個挑戰者後,這才成為萬騎長。
現在達瓦死了。
意味著這一片草原需要推舉新的萬騎長。
蒲山作為鐵勒部的頭人,金帳汗國的千騎長,他對於這個位子勢在必得。
若是成為萬騎長,那他就能號令幾十個部落,成為名副其實的一方霸主。
可是想要為萬騎長,卻也不容易。
需要強大的實力,需要各部的支援,需要王庭的認可。
氈房內。
千騎長蒲山盤腿坐在地毯上。
一名小部落的頭人則是坐在他的對麵,正在品著馬奶酒。
「尊敬的達瓦萬騎長不幸地死在了乾狗的手裡。」
「此事讓我悲痛萬分。」
「我們草原又隕落了一位勇士,實在是我們草原的一大損失。」
蒲山看了一眼這小部落的頭人,露出了一副悲痛的表情。
「是啊!」
「達瓦萬騎長做事公正,深受我們擁護。」
這小部落頭人也神情悲傷。
「他的死亡,讓我也很難過。」
「我相信天神一定會保佑他,讓他在天國永享安樂。」
兩人緬懷了一番死去的萬騎長達瓦後。
千騎長蒲山這才切入了正題。
「這一次乾狗殺進我們阿爾南部草原,讓我們損失了許多部眾和牲畜。」
「這個冬天會很難熬。」
「現在我們迫切需要推舉出一位新的萬騎長,帶領各部渡過難關。」
蒲山說完後,直截了當地詢問小部落頭人:「不知道你們部落想要推舉誰為新的萬騎長?」
這小部落頭人放下了馬奶酒。
他笑了笑。
「尊敬的千騎長,你乃是我們南部草原最勇猛的勇士。」
「達瓦萬騎長在世的時候,多次誇讚你的勇武。」
小部落頭人恭維說:「除了你,我看冇有人能勝任新的萬騎長一職。」
「此話當真?」
「我向天神發誓,我說的絕對是真話。」
這小部落頭人對蒲山說:「我願意支援您為新的萬騎長!」
「誰若是反對,我就提刀劈了他!」
這話讓蒲山很高興。
「好,好!」
蒲山高興地舉起了酒杯。
「我若是成為萬騎長,以後阿爾山以西三百裡的草場,都由你們部落放牧。」
「多謝萬騎長!」
這小部落頭人聞言,臉上也露出了笑容。
他們部落若是能遷徙到水草更好的地方放牧,那是再好不過的事情。
當蒲山這位千騎長在拉攏小部落支援自己當萬騎長的時候。
好幾個有力的競爭者也冇閒著。
草原上以實力為尊。
誰的實力強大,餘下的人就臣服誰。
這推舉說到底,還是實力的比拚。
千騎長索羅的做法更為直接。
他知道。
自己要想補缺成為新的萬騎長,那就必須擊敗自己的競爭者。
很顯然。
鐵勒部的蒲山就是其中之一。
所以索羅也冇去拉攏小部落。
他知道。
自己隻要擊敗了幾個競爭者,餘下的小部落自然會臣服自己。
因此他直接集結了自己部落一千多名勇士,打上了門。
「千騎長!」
「索羅率領一千餘人朝著我們部落而來!」
當蒲山正在和小部落頭人相談甚歡的時候,有人急匆匆闖入氈房,稟報了敵情。
「索羅?」
得知對方殺上門來了,這讓蒲山的麵色變得陰沉下來。
他自然明白對方的來意。
對方想要擊敗自己,爭奪萬騎長一位。
可是他也有意這個位子。
看來一場廝殺不可避免了!
「傳令下去!」
「部落裡凡是能拉弓提刀的人,都準備迎戰!」
麵對打上門來的索羅,鐵勒部的蒲山並不準備屈服。
命令下達,鐵勒部迅速動員了起來。
凡是能拉弓提刀的人,全部集結。
一些五六十歲的老兵,還有一些十五六歲的少年,悉數做好了迎戰的準備。
當索羅率領千餘名部落勇士抵達的時候。
蒲山率領的部落勇士已經嚴陣以待。
雙方在部落外的曠野上對陣,冷風呼嘯,殺氣沖天。
「索羅!」
「你率領這麼多勇士到我們部落來,是想要乾什麼!」
蒲山騎在戰馬上,大聲詢問索羅的來意。
麵對明知故問的蒲山,索羅也很直接。
「蒲山!」
「我們凶狼部落的實力比你們鐵勒部要強大!」
「我們能護佑這一片草原,擊敗任何的來犯之敵!」
「我希望你聽我號令,推舉我為萬騎長!」
蒲山聞言,哈哈大笑。
「索羅,你也太高看自己了!」
「你們凶狼部不過一萬五千餘眾,可我們鐵勒部有兩萬部眾!」
「我的實力比你強,我覺得我更適合當萬騎長!」
蒲山的話讓索羅麵色一沉。
「既然如此,那就是在天神的見證下,比一比誰纔是這一片草原真正的勇士!」
「好!」
「誰輸了,誰就要臣服!」
蒲山當即應戰。
兩個部落當即擺開了陣勢。
冇有任何花裡胡哨的動作。
雙方都集中了自己部落所有的力量。
「嗚嗚嗚——」
「嗚嗚嗚——」
號角聲響起,雙方的勇士當即齊齊催動戰馬,大呼小叫地朝著對方衝殺而去。
隨著萬騎長達瓦的陣亡,阿爾草原南部第一場爭奪戰拉開了序幕。
「嗖嗖嗖!」
「嗖嗖嗖!」
兩個部落的騎兵策馬奔射,將一支支箭矢奮力地射向對方。
不斷有部落勇士中箭落馬,慘叫聲,戰馬的嘶鳴聲交織成一片。
很快。
雙方就猛烈地碰撞在了一起,短兵相接。
無論是凶狼部還是鐵勒部,彼此的實力相差無幾,打起來更加慘烈。
隻見長刀揮舞,血肉橫飛。
雙方的戰馬交錯而過,不斷有人被斬落馬下。
這些草原上馳騁的勇士,冇有死在和大乾軍隊的戰事中,反而在部落爭鬥中不斷殞命。
「殺!」
蒲山和索羅都親自衝鋒陷陣,他們所到之處,都變成為廝殺最激烈的戰場。
戰場宛如絞肉機一般,不斷吞噬著草原勇士的性命。
這一場廝殺足足地持續了一個多時辰,這才落下帷幕。
渾身是血的索羅被五花大綁地帶到了渾身血汙的蒲山跟前。
「索羅,你服不服!」
看到被扔在自己腳下的索羅,蒲山以勝利者的姿態詢問。
索羅雖心裡萬分不甘心,可他還是低下了自己的頭顱。
「服了。」
「好!」
蒲山很高興。
能擊敗索羅,這可以讓他的威望大增,也能讓他的實力大增。
「你向天神發誓!」
「忘掉今日的廝殺和仇恨。」
「以後你們凶狼部為我鐵勒部的附庸,我就饒你一命。」
草原規矩,隻要失敗者向天神發誓,那彼此就能和解。
索羅按照蒲山的要求,當場向天神發誓了一番。
「很好!」
蒲山親自上前,解開了索羅身上的繩索。
索羅曾如猛虎下山般氣勢洶洶而來,此刻戰敗臣服,卻似鬥敗公雞,垂頭喪氣,再無往日威風。
「索羅兄弟!」
「先去將傷口裹好!」
「我吩咐人殺羊宰牛,希望我們一笑泯恩仇。」
「我都聽你的。」
方纔還拚得你死我活的雙方,決出勝負後,又重新地坐在了一起喝酒吃肉。
可是這一場拚殺,雙方都有數百名勇士陣亡。
他們是這一次權利爭奪唯一的犧牲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