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乾雲州境內。
一支千餘人的胡人部落正在向北倉皇逃竄。
牧民騎在馬背上,揮舞著長鞭,正在驅趕著牛羊。
孩童婦孺則是乘坐在堆滿罈罈罐罐的馬車上,神情格外不安。
大乾雲州經略使曹風已經下令,要雲州境內的草原各部歸附,進獻牛羊。
凡是不從者,將會被滅族。
短短半個月時間。
已經有三個部落被曹風派出的驍騎營指揮使呼延騰夷為平地。
麵對那些裝備精良,心狠手辣的大乾騎兵。
散居在雲州草原上的胡人各部人心惶惶。
他們以前有宇文部這一棵大樹罩著,時不時還能跟著宇文部去大乾的地界劫掠一番。
可現在宇文部被滅,大乾的騎兵殺進了雲州草原。
這讓許多弱小的胡人部落無力抵抗。
他們要麼投降,歸附大乾。
要麼逃跑,去找金帳汗國庇護。
大多數的胡人部落都不願意向大乾王朝臣服的,因此他們選擇了暫時逃離放牧的草場,以避敵鋒芒。
哪怕這一次曹風率部收復雲州。
可在這些胡人的心裡。
他們是瞧不起大乾這等手下敗將的。
他們曾經將大乾打得割地賠款。
他們覺得大乾的兵馬這一次能殺進草原,完全是靠著突襲這等上不得檯麵的手段。
若等他們金帳汗國反應過來,集結兵馬殺過去。
大乾絕對不是他們的對手。
廣袤無垠的萬裡草原上,雲州部落所處的位置與金帳汗國的王庭相隔甚遠,遙不可及。
他們現在隻能去尋找最近的烈焰部,希望得到烈焰部的保護。
千餘人的胡人部落驅趕著大批的牛羊,浩浩蕩蕩,蔚為壯觀。
很快。
負責斷後的胡人就發現了在不遠處的草坡上,出現了幾名大乾裝束的斥候騎兵。
「該死,是乾狗!」
看到這幾名身穿大乾製式袍甲的斥候騎兵後,他們麵色變得無比難看。
「圍上去,殺了他們!」
一旦讓大乾斥候將他們的行蹤傳回去,那他們的部落將會遭遇滅頂之災。
在一名胡人小頭目的吶喊聲中。
數十名胡人當即調轉馬頭,朝著不遠處的大乾斥候騎兵疾馳而去。
「走了!」
這幾名大乾騎兵看到胡人朝著他們圍上來。
他們冷笑一聲。
在領隊的一名伍長命令下,他們調轉馬頭朝著遠處逃遁。
胡人追了一陣。
除了跟在大乾斥候騎兵屁股後邊吃了一嘴的灰外,連對方的毛都冇抓住。
看到大乾騎兵的身影逐漸消失在了視野中。
這幾十名胡人的神情格外凝重。
他們垂頭喪氣地策馬返回部落,將圍剿失敗的訊息沉重地向部落頭人稟報。
部落頭人聞言,眉頭緊鎖,長長地嘆了一口氣。
「乾狗盯上我們了!」
「今天不能宿營了,必須連夜離開這一片草場!」
在部落頭人的命令下,胡人部眾顧不得這幾日行軍轉移的疲憊。
他們不敢安營紮寨。
隻好點起了火把,連夜繼續向北逃,以躲避大乾騎兵的追擊。
可是他們的運氣並不好。
翌日。
天剛矇矇亮。
經過一天一夜跋涉,疲憊到了極點的部眾正在進行短暫休整。
遠處突然響起了雷鳴般的馬蹄聲。
胡人部眾聽到馬蹄聲後,都神色凝重地站起了身,朝著遠處望去。
在他們的視野中。
大乾騎兵和身穿他們胡人服飾的騎兵正不斷從地平線上湧出。
很快。
黑壓壓的騎兵就宛如洶湧的海浪一般,朝著他們這邊席捲而來。
「乾狗來了!」
「乾狗追上來了!」
胡人在大聲嘶喊著,眸子裡滿是恐懼色。
「快跑啊!」
「乾狗殺過來了!」
恐慌在蔓延。
疲憊不堪的胡人部眾在混亂中朝著遠處奔逃,大量的牛羊也顧不上了。
他們現在隻是想從大乾騎兵的馬刀下逃出生天。
那些胡人丁壯甚至顧不上自己的女人和孩子。
他們不甘心地看了一眼自己的親眷後,馬鞭抽打著坐下的馬匹,朝著遠處逃遁。
隻要他們還活著。
那他們就能去搶來女人,還能生孩子。
可若是他們死了。
那一切都完了。
大量的胡人在混亂中奔逃,女人在尖叫,孩子在哭嚎,戰馬在嘶鳴。
看到那些逃散的胡人部眾,驍騎營指揮使呼延騰麵色冷酷。
「你們帶兵追上去!」
「左右包抄,不要讓他們逃了!」
呼延騰一聲令下。
十多名胡人僕從軍的指揮當即帶人衝了出去。
呼延騰這半個月四處征伐,已經征服了不少小部落。
這些小部落逃不掉,躲不過。
他們已經向曹風臣服。
他們的頭人已經攜帶著進獻的牛羊去雲州城見曹風了。
呼延騰則是從他們的部眾中,抽調了數十到數百人的丁壯胡人,編為遼西軍騎兵的僕從軍。
這些胡人僕從軍將配合遼西軍騎兵作戰。
事實上呼延騰他們的驍騎營如今不需要親自動手,他們隻需要在後邊督戰即可。
這些胡人已經歸順,他們殺起自己的同族來,冇有絲毫的手下留情。
「呼!」
「呀喝!」
一名名胡人僕從軍騎兵宛如打了雞血一般,朝著逃散的胡人部眾策馬疾馳而去。
這些僕從軍在他們部落的時候,他們的一切都受到自家頭人的掌控。
大多數的財貨都聚集在他們頭人的手裡。
他們隻有很少的牛羊和財貨。
他們也屬於社會的最底層,生活在水深火熱中。
這一次他們奉命追隨遼西軍作戰。
遼西軍慷慨大方。
每一次勝利,他們都會分得至少兩成的戰利品。
這讓這些胡人僕從軍積極性很高。
事實上他們的腦子裡壓根就冇有民族和國家的概念。
他們甚至對自己的部落也不怎麼忠心。
若是強大的部落將他們吞併,那他們馬上就會效忠新的頭人或者族長。
反正每年按時上交牛羊皮子或者乳酪等物,交給誰都一樣,隻是多少而已。
因此他們對於為大乾遼西軍效力,也冇多少牴觸情緒。
反而不少胡人很賣力。
由於跟隨自家頭人征戰,他們所能獲得的賞賜或戰利品寥寥無幾,絕大部分皆落入了頭人的腰包。
可跟著大乾遼西軍打仗,他們每一次打仗都能獲得不少的賞賜。
半個月前編入驍騎營效力的僕從軍。
不少人已經獲得了至少二十頭羊,幾斤鹽巴,一口鐵鍋的賞賜。
這無疑更加刺激了那些後來編入的胡人僕從軍。
他們也渴望獲得這些賞賜,所以他們這一次進攻得很凶猛。
一名名胡人僕從軍策馬衝上去,呼嘯的羽箭將一名名欲要逃散的胡人丁壯射落馬下。
戰馬如狂風般疾馳而過,雪亮的馬刀在空中劃出一道道死亡的弧線,掀起了一片猩紅的血雨。
在悽厲的慘叫聲聲中,一名名逃散的胡人倒在了血泊裡。
僅僅片刻的功夫。
一千餘人的胡人部落就被呼延騰率領的驍騎營收拾掉了。
呼延騰與驍騎營的將士們甚至無需親自出手,那些忠誠的胡人僕從軍便如猛虎下山般,將敵人徹底擊敗。
有一名彪悍的胡人策馬衝到了指揮使呼延騰跟前,高高舉起了手裡鮮血淋漓的首級。
他大聲炫耀了起來。
「呼延指揮使!」
「我是白牛部的阿史那夫!」
「我一個人斬了五顆首級!」
呼延騰聞言,臉上露出了笑容。
「阿史那夫,你是白雲草原上最勇猛的勇士!」
呼延騰大聲道:「從現在開始,你就是僕從軍的指揮了!」
「白牛部的騎兵,都歸你統領!」
「另外我還要賞你十頭羊,三匹粗布!」
阿史那夫聞言,高興不已。
「多謝呼延指揮使!」
阿史那夫說著,看到遠處還有漏網之魚。
他將首級扔在了地上。
「我再去斬殺幾個敵人!」
阿史那夫說著,調轉馬頭,興奮地再次撲向了逃向遠處的漏網之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