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乾豐收節前兩日。
遼西府衙主事韓鬆忙完一天的差事後,返回了遼西城東的一處小院。
韓鬆並不是遼西人。
他是遼陽府人氏。
當初他在遼陽軍鎮山字營當書辦,負責往來文書的收發保管。
曹風升任山字營指揮使後,他則是成為曹風這個小侯爺的下屬。
他做事勤勉,認真負責,很得曹風的賞識。
曹風一步步升任為遼西軍中郎將,遼西經略使。
韓鬆的地位也跟著水漲船高。
如今他已經是遼西府衙的一名主事,成為知府孟學文的得力乾將之一。
如今遼西軍已經在遼西站住了腳。
韓鬆思索再三後。
他變賣了自己在遼陽府的幾畝地和一處宅院,舉家搬遷到了遼西。
他在遼西府城內新購置了一處一進院的小院,一家人就住在這裡。
「爹爹!」
看到韓鬆回來。
在小院內玩泥巴的兩個孩子當即飛奔撲到了韓鬆的懷裡
「哎呀,慢點,慢點!」
韓鬆蹲下身,溺愛地將兩個孩子攬入懷裡。
韓鬆抖落兩個孩子身上的泥土,牽著他們到石凳上坐下。
「猜猜爹爹給你們帶什麼好東西了?」
兩個孩子搖頭,眸子裡卻充滿了期待。
韓鬆從自己的挎包內掏出了一份包裹的蒸餅。
看到蒸餅後,兩個孩子高興地蹦了起來。
這蒸餅白嫩軟糯,裡麵加了糖,味道鮮美。
「來,爹爹給你們分。」
韓鬆將蒸餅掰開,給兩孩子一人一半。
兩個孩子如獲至寶,眼睛閃爍著興奮的光芒,迫不及待地大口咬下蒸餅,嘴角沾滿了餅漬,臉上洋溢著滿足的笑容。
一名圍著裙衩的婦人從屋內走了出來。
她看了一眼兩個孩子手裡的蒸餅後,責備韓鬆說:「你又慣著他們。」
「咱們又不是大戶人家,要勤儉持家......」
韓鬆笑著站起身。
「今日發了月俸,就破例給他們買一回。」
他從懷裡掏出了三兩碎銀子,將其遞給了自己的娘子。
婦人瞥見那三兩碎銀子,眼中閃過一絲驚訝,隨即眉頭微蹙。
「當家的,這一個月怎麼如此多的月俸?」
婦人望著韓鬆道:「你該不會是貪墨了公家的銀子吧?」
「小侯爺看重你,提你當了知府衙門的主事,你可不要行那貪墨之事。」
韓鬆將銀子塞到了自家娘子的手裡。
「放心拿著吧,這是我的月俸。」
「我的為人你還不清楚嗎?」
「你就算是給我一百個膽子,我也不敢貪墨公家的東西。」
得知自家男人冇有貪墨公家的銀子,婦人這才鬆了一口氣。
「這……怎會如此之多?」
婦人疑惑地喃喃自語,目光在韓鬆與銀子之間徘徊。
要知道,三兩銀子,足以買上六七石糧食了。
韓鬆解釋說:「如今我兼著小侯爺幕府內的差遣,所以多領了一份月俸。」
「一份是朝廷發的,一份是小侯爺發的。」
說到這裡,韓鬆的臉上閃過了一抹驕傲色。
不是誰都能進小侯爺的幕府任職的。
他隱約能夠感覺到。
自家小侯爺有意提升私人幕府的職權和影響力,削弱衙門官吏的職權。
他如今在幕府內也兼著主事的差遣,足以說明小侯爺對自己的器重。
得知自家男人可以領兩份月俸,婦人的臉上也多了幾分笑容。
「如今小侯爺器重你,你一定要勤勉辦差,莫要讓小侯爺失望。」
韓鬆笑了笑。
「那是自然。」
「若冇有小侯爺,如今我還僅僅是一個臨時的書辦呢。」
「我自當儘心儘力辦差,不辜負小侯爺的厚望。」
韓鬆如今多了一份差遣,小侯爺額外給他了一筆月俸。
這讓韓鬆一家人都很高興。
很快飯菜上了桌。
雖是一些粗茶淡飯,可他們還是吃得很開心。
「篤篤篤!」
「篤篤篤!」
正吃飯的時候,外麵響起了敲門聲。
「韓主事在家嗎?」
韓鬆聽到外麵的聲音後。
他忙放下了碗筷,出門開啟了院門。
門外站著曹風幕府的內務總管方圓和幾名小吏,他們的身後還跟著一輛馬車。
「見過方總管。」
韓鬆對方圓拱了拱手。
「快請裡邊坐。」
方圓如今冇有官身,卻在曹風的幕府擔任內務總管,身份不低。
韓鬆如今在幕府的地位還不如方圓呢。
因此他很客氣。
「韓主事,今日事務繁忙,我就不進去叨擾了。」
方圓麵帶和煦笑容,對韓鬆道:「今日在下特來,乃是奉小侯爺之命,為韓主事送上過節之禮。」
方圓說著,他身後的小吏就將一斤蜂蜜,一匹粗布和一石糧送到了跟前。
韓鬆與方圓實際上並不熟,隻是見過兩麵而已。
現在方圓登門送禮,這讓韓鬆丈二的和尚摸不著頭腦。
好在方圓主動解釋了起來。
「韓主事,你如今是我幕府的主事。」
「這馬上過節了,加上小侯爺此次征討馬賊山匪,你們在後方也很是辛苦。」
「小侯爺特交代寧小姐,讓她給你們準備一些過節的禮品。」
「寧小姐給你們準備了一斤蜂蜜,一匹粗布和一石糧食。」
「韓主事,還請清點一番,看看這些禮品數目是否無誤。」
韓鬆聽了這話後,當即明白了過來。
這是小侯爺讓寧小姐給他們送的過節禮。
麵對這些禮物,韓鬆有些受寵若驚。
已經許多年冇有人給他送禮了,更別說是高高在上的大人物。
他們在後方辦差,冇有上陣廝殺。
小侯爺卻還體恤他們的辛勞,特趁此節日送禮上門。
這讓韓鬆的內心感動不已。
士為知己者死,此情此景,恰如其分。
「這怎麼使得,我隻不過是做了一些分內之事.......」
方圓笑吟吟地說:「韓主事就莫要推辭了。」
「這可是小侯爺特意交代寧小姐給你們準備的禮物,你若是不收,我回去也不好交差。」
「這禮雖不多,卻是小侯爺和寧小姐的一片心意.......」
韓鬆並不是嫌禮輕,反而是覺得這禮太重了,讓他覺得受之有愧。
一斤蜂蜜,一匹粗布和一石糧食。
這可要不少銀子呢。
小侯爺對他們還真是冇的說。
在方圓的勸說下,韓鬆滿懷感激地收下了這一份禮物。
直到方圓等人告辭走遠後,他這才和自己的娘子將禮物抬回了屋內。
看到小侯爺送來的大禮,韓鬆的娘子滿臉高興。
可韓鬆卻坐在板凳上,一副受之有愧的表情。
「哎!」
「小侯爺不僅僅仁義愛民,更是對我如此厚愛,當真是讓我無以為報。」
他韓鬆隻不過是一個小人物而已。
馬上過節了。
小侯爺卻還記得他,差人送了過節的禮。
這讓他感動得無以復加。
他娘子道:「小侯爺對咱們家有再造之恩,以後你一定要事事都聽小侯爺的,不要忤逆小侯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