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逐漸暗了下來,黑夜宛如潮水般湧來。
山匪從四麵八方湧來,遼西軍佈置在外圍的警戒哨陸續撤回了鬼王寨內。
鬼王寨內一處臨時搭建的哨塔上。
曹風和幕僚陸一舟正站在上麵,觀察著周圍的敵情。
「各個方向都有山匪馬賊!」
陸一舟收回了目光,對曹風道:「看樣子這些馬賊山匪想要一口吃掉我們呀。」
佈置在各個方向的觀察哨都被逼得退回了鬼王寨內。
從他們反饋的情況看,山匪已經將鬼王寨重重包圍。
曹風矗立於哨塔之巔,視野所及,四周山林間星星點點的火把猶如暗夜中的鬼火一般。
「嗬嗬!」
「想吃掉我們?」
「就是不知道他們有冇有一副好牙口!」
他們雖陷入重重包圍,可曹風的臉上並冇有任何驚慌色。
陷陣營和虎威營能戰軍卒尚有三千餘眾。
除此之外,他們還有差不多一千多隨軍的民夫。
他曹風已經不是當初那個毫無經驗,毫無實力,事事隻能摸著石頭過河的小隊正了。
遼西軍是他親自組建的,又經歷了大大小小的戰事磨礪。
他手底下的這些兵馬無論是裝備還是戰鬥意誌,都遠超山匪馬賊。
哪怕他們的兵力不占優勢,可戰力並不弱。
他承認。
這一次他有賭的成份。
可是他要是調集更多兵馬進山,馬賊山匪就不會和他硬碰硬地打了。
他現在僅僅兩營兵馬,故意給了馬賊山匪一種錯覺。
讓他們誤以為,他們可以打贏這一仗。
然而,戰爭的勝負絕非僅僅取決於人數的多少,那麼簡單。
軍卒的訓練情況,裝備情況,後勤補給,士氣、戰術等等都決定戰場的勝負。
曹風胸有成竹,堅信自己能夠一戰之下,將這些馬賊山匪徹底擊潰。
「傳令下去!」
曹風對陸一舟吩咐說出:「陷陣營和虎威營輪番上寨牆禦敵。」
「各營上寨牆禦敵的時候,各隊也要輪番上去和山匪馬賊交手。」
「讓他們順勢練一練如何的守城。」
「遵命!」
幕僚陸一舟當即答應了下來。
鬼王寨內迅速燃起了一堆堆熊熊燃燒的篝火,寨牆上也點亮了火把,將整個寨子照得如同白晝。
篝火和火把映照著鬼王寨內宛如白晝一般。
張虎臣的陷陣營派出了五隊人馬扼守各處,餘下的十隊則是充作預備隊。
周興安虎威營則是退到了鬼王寨的核心地帶,安心地吃飯睡覺。
天色剛黑下來。
就有數名鬼鬼祟祟的馬賊鑽出了藏身的樹林,騎馬到了鬼王寨外的空地上。
「裡麵的官軍聽著!」
馬賊扯著喉嚨大喊起來。
「我們三萬好漢已經將鬼王寨圍死了!」
「隻要我一聲令下,鬼王寨指日可破,到時候你們全部都要死在這裡!」
馬賊囂張地大喊:「我們與你們這些官軍無冤無仇!」
「我們也不想為難你們!」
「你們投軍都是混一口飯吃,冇有必要為當官兒的賣命!」
「你們願意走的,隻要放下兵刃甲冑,我們可以放開一條路放你們出山!」
「但是有一條!」
「曹風那個小王八蛋和他手底下的那些軍將不能走!」
馬賊殺氣騰騰地道:「他們這些當官兒的十惡不赦,我們要殺他們為死去的弟兄報仇!」
「你們若是能抓住曹風和那些當官兒的,將他們送出來。」
「我們也能馬上退兵......」
馬賊的一番喊話。
讓守衛在寨牆上的陷陣營軍士出現了輕微的躁動。
他們冇有想到馬賊山匪竟然有三萬人,這讓不少人麵露怯意。
崔二虎見狀,不禁放聲大笑。
「哈哈哈哈!」
「這馬賊說話也不怕風大閃了舌頭!」
崔二虎大聲道:「他們若是當真有三萬人,又何必東躲西藏,跑到這鳥不拉屎的大山裡來藏身?」
「要是老子有三萬兵馬,老子早就將遼州打下來,自己當遼州王了!」
此言一出,寨牆上的陷陣營將士頓時反應了過來。
是啊!
馬賊山匪若真的有那麼強的實力,又何必躲躲藏藏。
「這馬賊不過是虛張聲勢罷了!」
「咱們弟兄可別上當!」
有軍官大聲道:「咱們小侯爺給我們吃,給我們穿,待咱們不薄!」
「此番小侯爺更是發下話來,斬一賊人,即賞紋銀一兩!」
崔二虎繼續道:「若依了這幫賊寇,放下兵刃,我等豈不成了砧上魚肉,任人宰割?」
「這小侯爺的話和這些馬賊山匪的話,誰更可信,你們心裡要有數,可別被忽悠了!」
曹風自從當了遼西軍的中郎將後,遼西軍一向都是足糧足餉。
這隔著十天半個月,飯菜裡還能見到一點肉。
這對於遼西軍的將士們而言,曹風這個小侯爺是值得追隨的。
哪怕平日裡軍法森嚴,操練得也很辛苦。
可他們並冇有怨言。
比起他們在家裡吃了上頓冇下頓的日子,遼西軍的待遇是冇的說的。
現在馬賊山匪在外邊喊話,欲要動搖他們的軍心。
這些遼西軍的將士又不傻。
他們自然更相信朝夕相處的小侯爺曹風。
「崔大哥,放心吧,小侯爺對咱們好,咱們心裡有數!」
「這些馬賊山匪欲要分化我們,動搖我們軍心,他們做夢去吧!」
「.......」
崔二虎看手底下的將士這麼說,他放下心來了。
馬賊山匪喊話了一陣,欲要分化瓦解遼西軍。
可遼西軍這邊冇有半點反應,這讓他們有些氣急敗壞。
「你們既然要一心求死,那我們就成全你們!」
「你們最好睡覺的時候睜著眼睛,不然一覺醒來,腦袋搬家了!」
馬賊們撂下幾句狠話後,這才調轉馬頭,消失在了黑暗中。
「加強戒備!」
「咱們守上半夜,可不能有半點閃失!」
崔二虎他們嘴上說不怕馬賊山匪。
可他們也不敢鬆懈大意。
這些馬賊山匪盤踞遼西這麼多年,窮凶極惡。
大意的話,怕是會吃虧。
崔二虎等人堅守寨牆,目不轉睛,而馬賊山匪卻如死水般沉寂,無絲毫異動。
午夜的時候。
崔二虎突然聽到了寨牆外響起了窸窸窣窣的聲音。
片刻後。
他們在寨牆外拉的鈴鐺被碰響。
「扔幾個火把下去!」
崔二虎當即警覺了起來,手摁在了刀柄上。
當即就有軍士將點燃的火把扔向了寨牆外。
火把旋轉而出,猶如流星劃破夜空,瞬間將周遭的黑暗驅散。
崔二虎他們看到。
寨牆外的地麵上,趴著密密麻麻的山匪。
這些山匪並冇有走過來,他們是匍匐爬過來的,距離寨牆已然不遠。
看到這麼多爬過來的山匪,他們倒吸了一口涼氣。
「弓手,放箭!」
「放箭!」
崔二虎扯著喉嚨大喊起來。
一名名弓手緊張地張弓搭箭,一支支箭矢從寨牆上呼嘯而出。
「殺啊!」
「衝上去!」
眼看著偷襲被髮現,那些爬過來的山匪大驚失色。
一名山匪見狀,猛地站起身,眼中閃爍著狠厲的光芒,顯然是想將原本的偷襲計劃改為更為直接的強攻。
「噗噗噗!」
那山匪頭目剛邁出幾步,還未及施展身手,便被如雨點般落下的箭矢瞬間穿透。
「撲通!」
這山匪感覺自己的身體像是被撕裂了一般,直挺挺地被箭矢掀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