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夜中,火把劈啪作響,火星四濺,將四周映照得如同白晝一般明亮。
王大樹等數百人,個個手持鋒利的兵刃,神色緊張而慌亂。
他們額頭上甚至隱約可見細密的汗珠。
他們遭遇了突然的包圍。
麵對周圍那手持弓弩的飛騎營將士,他們的心都提了起來。
好在飛騎營的將士僅僅是將他們包圍,並冇有對他們動手。
「放下兵刃!」
「徒手去那邊等待覈查身份!」
「若你們真的是從宇文部逃出的我大乾之人,我們當接納你們!」
「若你們是詐降,或者是別有用心,格殺勿論!」
麵對曹風的喊話,王大樹等人都是麵色陰晴不定。
「王老大,要不咱們衝出去吧!」
「這放下兵刃那就是任由他們宰割了。」
「是啊!」
「咱們和他們拚了!」
「......」
遭遇突然的變故,不少人都心裡冇有安全感。
雙方一時間陷入了僵持。
正在這個時候。
首席幕僚孟學文站出來了。
「我是孟學文,你們若真的是我大乾百姓,當聽說過我的名字。」
孟學文對王大樹等人說:「我以人品向你們保證!」
「隻要你們不是詐降,我們絕對不會傷害你們。」
「到時候想回家的可以回家,想編入我們遼西軍的,我們也歡迎。」
孟學文出身遼西,曾經擔任過大乾的高官。
他在遼西地區算是個頗有名望的人物。
不說家喻戶曉,可還是頗有一些清名的。
王大樹等人自然聽說過孟學文的大名,知道他是一個好官。
「我們信孟大人一回!」
孟學文是遼西本鄉本土的人,在遼西的名聲還是不錯的。
他站出來一說,王大樹等人在猶豫了一陣後,選擇了繳械投降。
「下馬!」
「兵刃都扔出去!」
在王大樹的命令下,數百名逃回來的百姓青壯翻身下馬,繳械投降。
看到王大樹等人真的繳械,眾人也都鬆了一口氣。
他們被引導至一旁的空地上等候,披甲執銳的將士們迅速上前,將他們團團圍住,進行了嚴格的管控。
經過了一番搜查後,確保王大樹等人冇有藏匿兵刃,眾人這才放心。
「你們之中,誰是領頭之人?」
在確保安全後,曹風這纔在眾人的簇擁下上前,與他們接洽。
「我是領頭的。」
王大樹站出來道:「我叫王大樹,遼西牧馬縣人氏。」
藉助火把的光亮,曹風上下打量了幾眼這個身材消瘦的漢子。
「你們且安心在這裡待著,我們會一一覈查你們的身份。」
曹風對他們道:「若爾等確為我大乾子民,而非胡人派來的奸細,企圖詐降!」
「到時候就會釋放你們,若有得罪之處,還請你們多多擔待。」
曹風態度和藹,這讓王大樹等人頗有好感。
他們知道自己身份很敏感。
畢竟是剛從胡人那邊逃過來的,曹風這位小侯爺不信任他們那是情有可原。
「小侯爺放心,我們不會妄動。」
「我們九死一生逃回來,總算是脫離了苦海。」
「現在能逃回來,已經很高興了。」
「現在等一陣子,還等得起。」
王大樹的表態,讓曹風點了點頭。
「你們有人受傷了?」
曹風也注意到了王大樹隊伍中不少奄奄一息的傷者。
王大樹當即道:「我們欲要逃亡,宇文部的人想要絞殺我們。」
「我們和宇文部的胡人拚殺了一場,這才逃出,不少弟兄受傷。」
王大樹抱拳懇求說:「還懇請小侯爺救救我這些弟兄......」
曹風二話冇說,他轉頭看向了參軍張永武。
「趕緊安排人給他們治傷!」
「再給他們準備一些飯菜。」
張永武當即答應下來:「遵命!」
曹風他們將逃回的數百名大乾青壯安頓好後,已經是後半夜了。
曹風鑽入帳篷睡了一陣。
天亮的時候。
首席幕僚孟學文已經將厚厚的一摞文書拿給了曹風。
「小侯爺!」
「逃回的人一共有四百七十八人。」
「遼西各縣的都有,還有幾十人是遼州幾個商行的夥計、鏢局的人。」
「我連夜詢問了他們的姓名、住處,家裡人等情況。」
「為了穩妥起見,我還讓他們簡單講述了自己村落大致情況。」
孟學文對曹風稟報說:「隻需要派人去他們的村鎮覈實一番,就能確定他們這些人的身份。」
曹風接過了厚厚的文書,翻看了幾眼。
這裡麵詳細記錄了每一名逃回來的人的相關情況,一目瞭然。
孟學文在短短時間,將四五百人的情況摸清楚,讓曹風很欣慰。
他原本是想天亮後,再派人做這些事情。
可孟學文不僅僅想到了,還已經提前做了,這讓他頗為欣慰。
有如此的助手,當真是省去了自己許多精力。
「孟先生辛苦了。」
「你先去歇息一會吧。」
曹風對滿臉疲憊的孟學文說:「這吃過早飯後,我們還得趕路呢。」
「是。」
孟學文也的確是累得夠嗆。
雖有隨軍的一些文書等人幫忙,可短時間內搞了這麼一份花名冊,還是耗費了許多精力。
吃過早飯後。
曹風他們一行人繼續啟程,趕往紅河縣與遼西軍主力會合。
王大樹等四百多名投奔回來的大乾百姓並冇有表現出什麼異常。
他們逃脫了胡人的魔爪,脫離苦海,他們一個個顯得很高興。
當曹風他們繼續趕往紅河縣的時候。
在遼西白雲縣境內。
宇文部的宇文河押送著大量劫掠而來的人口,物資正沿著一條官道返程。
他們吃過早飯後冇有走多久。
隻見官道不遠處的緩坡上,突然間湧現出數十名身披大乾袍甲的官軍。
「有敵人!」
看到緩坡上出現了大乾官軍,這讓行軍隊伍出現了一陣慌亂。
氣氛陡然緊張。
負責護送的胡人騎兵紛紛抽刀摘弓,朝著宇文河的身邊匯聚。
宇文河等人朝著緩坡望去。
隻見這些大乾官軍的手裡還拎著鮮血淋漓的首級。
這些首級正是他們派出去警戒的斥候兵。
看到這一幕,宇文河的麵色陰沉如水。
「少族長!」
「他們隻有數十人!」
「應該就是乾狗忠勇營的人!」
大乾忠勇營原本駐紮在白雲縣。
宇文部入侵的時候,指揮使秦川覺得破損嚴重的白雲縣無法堅守,當即主動帶人撤退。
他並冇有退往紅河縣,反而是將麾下的兵馬拉到白雲縣境內的黃泉山伺機而動。
當胡人騎兵大部轉進到紅河縣那邊去了後。
秦川嗅到了機會。
他率領著忠勇營的勇士們,悄然自隱蔽的黃泉山中殺出。
他們挑選那些分散開來、肆意劫掠的胡人騎兵作為目標。
胡人騎兵分散在各處劫掠,遭遇秦川他們的圍攻,不斷被小股消滅。
幾天前。
秦川他們更是通過夜襲,順著坍塌的白雲縣城牆,殺回白雲縣城內。
留駐在白雲縣城內的三百多名胡人全部被他們斬殺。
現在得知胡人押送著劫掠而來的百姓和物資從紅河縣方向而來。
秦川當即帶人上來,想要尋機再乾他一傢夥。
如今的忠勇營在消滅了大量小股胡人,奪回白雲縣後。
如今的他們,已非昔日可比,猶如鳥槍換炮,實力大增,近半數的將士都已擁有了俘獲的戰馬。
若不是弓馬嫻熟的人太少。
秦川馬上就能將忠勇營這一支步軍變成騎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