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沉的雨幕中,馬蹄聲淩亂。
呂健在數十名親衛的緊密護衛下,奮力揮舞著馬鞭,沿著泥濘不堪的官道,不顧一切地策馬疾馳。
馬蹄落下,泥水飛濺。
如今各路馬賊山匪在朝著遼西城齊聚。
他們欲要趁著遼西城守備空虛,衝入城內大肆屠戮劫掠一番。
麵對死亡的威脅,呂健毫不猶豫地扔掉了山字營和滿城百姓,獨自逃亡。
他是鎮西侯世子,他可不想死在這邊境荒野之地。
「小侯爺!」
「咱們就這麼跑了,萬一那曹瘋子狀告您臨陣脫逃怎麼辦?」
「到時候朝廷怪罪下來,可不好交代。」
呂健催馬逃命,親衛鄧傑則是憂心忡忡。
「胡人大舉進攻,馬賊又抄了他的後路!」
「曹瘋子得活著才能去告小爺的狀!」
呂健擦了擦臉上的雨水,恨恨地說:「他這一次八成是活不了了!」
「麵對胡人和馬賊的夾擊,他內無助力,外無援軍!」
「他這一次死定了!」
親衛鄧傑說:「他縱使是死了,還有別的人也知曉小侯爺您臨陣脫逃。」
「嗬!」
「他們膽敢告老子的狀,小爺我難道就冇長嘴嗎?」
「我死不承認,他們能奈我何?」
「再說了,我爹是鎮西侯!」
「大不了朝廷將我撤職,我總歸是死不了的!」
呂健回頭看了一眼已經模糊不清的遼西城。
他語氣變得堅定起來。
「我若是不逃,鐵定是要死在這裡的。」
「好死不如賴活著!」
「我憑什麼留下送死?」
「滿城百姓和山字營與我又有什麼乾係!」
呂健罵道:「隻有曹陽那等蠢貨,纔會說什麼與城共存亡!」
「他們曹家都是蠢貨,蠢貨!」
「他們要留下送死,那就讓他們送死好了,小爺我還有那麼多嬌妻美妾,我可不想死在這裡。」
呂健毫不猶豫地選擇了逃亡,現在還不忘對那些堅守城池的曹陽等人冷嘲熱諷,稱他們為愚蠢至極的蠢貨。
這讓不少隨行的親衛的心裡都有些不舒服。
可誰讓呂健是鎮西侯世子呢。
他們一行人沿著官道催馬急行。
他們冇有發現,在官道旁的林子裡,有一雙雙冷厲的眸子注視著他們。
有馬賊的眸子裡儘是貪婪色。
「大當家的!」
「這一隊人看樣子是從遼西城逃出的貴人。」
「全都是好馬,好甲!」
大當家盯著朝著遠處奔逃的呂健一行人,臉上閃過了冷酷色。
「抄傢夥!」
「將他們截殺了!」
大當家一聲令下
藏匿在林子裡的數百名馬賊當即翻身上馬,朝著呂健等人的方向追去。
事實上盯上呂健一行人的不僅僅隻有一股馬賊。
在另外的一處地方,有馬賊的探子正在向一名頭目稟報。
「豹爺!」
「有數十名遼西軍護著一個年輕人朝著我們這邊來了!」
豹爺聽了後,眸子裡閃過了精光。
「大官兒?」
「對!」
「觀其模樣,頗為年輕,想必是哪家大戶的子弟。」
「大鬍子弟?」
豹爺心中一動,起了貪念。
「截住他們!」
豹爺下令道:「那年輕人要留活口,說不定能索要到不少贖金呢!」
「是!」
周圍藏匿的馬賊們當即行動了起來。
遼西以前局勢動盪,朝廷無力管轄此處,導致這裡成為藏汙納垢之地。
不僅僅地方家族和胡人部落林立,更是有無數馬賊山匪盤踞在遼西。
具體數目冇有人知道,但是至少也有數百股馬賊山匪的存在。
許多在別處犯案的凶徒刀客在其他地方無處立足,也都會逃到這裡藏身。
這就無形中增強了當地的馬賊山匪的實力。
這一次曹風率領大軍開往了前線去抵禦入侵的胡人兵馬。
以至於遼西城空虛。
與金帳汗國勾結的馬賊山匪們聞風而動,朝著遼西城聚集。
隻是聚集在周邊的這些馬賊山匪並冇有輕舉妄動。
他們就像是蟄伏的毒蛇一般,在靜靜地等待著出手的機會。
畢竟遼西城尚有一營兵馬駐守。
誰也不願意挑頭先下場,以免被其他人撿了便宜。
各路馬賊山匪都藏匿在遼西城外各處,他們在等待那些大股山賊的行動。
隻要有人帶頭,他們就會蜂擁而上,將遼西城啃得渣都不剩。
如今遼西城有貴人逃出來,他們自然不會放過。
一場春雨讓道路變得無比的泥濘,這給出逃的呂健等人帶來了很大的麻煩。
他們渾身濕透,衣衫緊貼麵板,泥漿如斑點般點綴其上,每一步都沉重而狼狽。
他們顧不得疲憊,催馬疾馳,想要儘快地逃離遼西這個危險之地。
突然。
幾名策馬跑在前麵的親衛騎兵人仰馬翻。
馬背上的騎兵猛然間失去平衡,如同斷線的風箏般被狠狠甩出,重重跌落在泥濘之中,濺起一片渾濁的水花。
「咻咻咻!」
「咻咻咻!」
幾乎與此同時,有強勁的箭矢從道路的一側攢射而來。
「噗!」
「啊!」
箭矢如雨點般落下,但大多被親衛們厚重的甲衣所阻擋,發出叮叮噹噹的聲響,雖未中要害,卻也讓人心驚膽戰。
可還是有幾名倒黴的親衛慘叫著墜落馬下。
「有埋伏!」
突然的襲擊讓呂健等人麵色大變。
「拔刀!」
「護住小侯爺,衝出去!」
親衛鄧傑抽刀擋飛了幾支箭矢,大吼著下令。
餘下的親衛也都紛紛拔刀,簇擁著呂健往前衝。
剛衝出去數十步,又有十多名親衛的戰馬被絆馬索撂翻,慘叫著撲倒在地。
戰馬嘶鳴,箭矢呼嘯。
呂健這位鎮西侯府的小侯爺緊緊抓住戰馬的韁繩,麵色慘白。
「抓活的!」
有數十名滿臉橫肉的馬賊從路旁跳了出來,撲向了呂健等人。
「咻!」
「咻!」
幾名呂健的親衛張弓就射。
他們箭無虛發。
當場就有好幾名馬賊射穿了身軀,慘叫著撲倒在地。
餘下的馬賊也都罵罵咧咧地躲避,也有人張弓回射。
親衛鄧傑等人顧不得那些落馬的人,護著呂健就要往外衝,擔心被纏住。
可是他們剛衝出去不遠,迎麵就看到了至少數百名馬賊已經催馬迎了上來。
看到那些滿臉猙獰的馬賊,呂健嚇得渾身發抖。
他大腦一片空白。
「如何是好,如何是好。」
親衛鄧傑迅速掃視四周,隻見人影綽綽,馬賊如同暗夜中的幽靈,不斷有人從暗處竄出,朝著他們猛撲而來。
「小侯爺,往前衝不出去了。」
「隻能往回跑!」
不等呂健決斷,鄧傑已經大喊起來。
「掉頭,回遼西城!」
餘下的親衛毫不猶豫地調轉馬頭,緊緊護著呂健,沿著來時的道路拚命奔逃。
他們眨眼間就到了方纔遭遇襲擊的地方。
隻見馬賊們正圍著那些落馬的親衛在亂刃劈砍。
「小侯爺,救我......」
一名親衛看到呂健等人衝了回來,在絕望中呼救。
「撲哧!」
一名馬賊長刀落下,這渾身冒血的親衛就腦袋落地。
目睹此景,呂健嚇得渾身顫抖,眸子裡滿是無助且絕望。
「小侯爺,快走!」
鄧傑眼疾手快,一刀劈向撲來的馬賊,血花飛濺。
隨後,他聲嘶力竭地對呆立的呂健喊了一嗓子,驚醒了恐懼萬分的呂健。
「殺啊!」
好幾名親衛拔刀率先衝了出去。
一名馬賊被疾馳的馬匹猛然撞飛,空中劃過一道弧線,伴隨著令人心悸的骨頭斷裂聲。
「撲哧!」
「啊!」
長刀劈砍,有馬賊腦袋落地。
轟隆隆的馬蹄聲響起,鄧傑轉頭望去,數百名馬賊已經揮舞著長刀,從他們身後蜂擁衝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