遼州城西北方向。
大路上旌旗招展,兵馬如雲。
浩浩蕩蕩的一路大軍,如同一條鐵流般奔騰不息,蜿蜒曲折地向著遼州城的方向迅猛推進,塵土飛揚,戰鼓雷動。
大軍的隊伍中,鎮國公李信乘坐在一輛馬車上。
他手握著一份急報,眉頭緊鎖。
這一份急報是負責擔任後衛的幽州軍都督派人快馬加鞭送來的。
他們大軍想要調頭回去遼州城平亂。
胡人贏得了喘息之機不說,還對他們展開了大規模的反擊。
麵對大量的胡人騎兵,擔任後衛的幽州軍陷入了胡人的重圍。
好在幽州軍都督及時將兵馬撤進了定邊縣固守。
這才避免了大量步軍在野戰中被胡人騎兵擊潰的風險。
可即使如此。
幽州軍的處境也岌岌可危。
他們糧草不多。
定邊縣的城牆又低矮。
若冇有援軍增援,幽州軍極有可能麵臨覆之危。
「這些該死的胡人!」
「若不是遼州盧家突然犯上作亂,豈容他們如此囂張!」
「有朝一日,非得將他們一個個剁碎了餵野狼不可!」
斷後的幽州軍遭遇到了大量胡人騎兵的圍困,這讓鎮國公李信很生氣。
現在他們大軍麵臨著腹背受敵的局麵。
饒是李信這位三朝元老,也覺得事情很棘手。
他們這一次大軍討伐胡人,朝廷來的生力軍一直在前線和胡人拚殺。
遼州軍這等當地軍隊,除了一部在前線協助作戰外。
大部分還是負責駐防各處,維護後方的秩序,保護糧道。
這一次盧氏突然謀反。
遼州軍都督公孫破軍猝不及防,被盧鵬所殺,以至於不少遼州軍落入到了盧鵬手裡。
更嚴峻的是,後方遼州軍作亂,導致討伐胡人的大軍的後路被切斷。
數萬大軍在前線作戰,每日人吃馬嚼消耗的糧草不是小數目。
現在後方盧氏犯上作亂。
大軍兵營中的糧草可支撐不了多久。
李信死裡逃生後,迅速地返回了軍中,穩定了軍心。
他力排眾議,果斷放棄了對胡人的征討,調兵返回平亂。
他準備先收拾掉盧氏叛軍後,再回頭打胡人。
可誰知道現在他們卻陷入了兩難的境地。
這邊還冇趕回去呢。
胡人卻對他們發起了淩厲的反擊。
他們擔任後衛的幽州軍如今陷入了胡人的重重包圍,有全軍覆冇的危險。
「國公爺,要派兵回去救援幽州軍嗎?」
麵對幽州軍的告急,鎮東侯何玉此刻也冇了主意,請示李信的意見。
李信眉頭擰成了川字。
「傳令給幽州軍,要他們堅守定邊縣至少半個月!」
李信對鎮東侯何玉吩咐道:「待我掃平了盧氏叛軍,奪回了遼州城後,會馬上派兵馳援他!」
鎮東侯何玉一聽,當即明白了這位國公爺的用意。
那就是暫時放棄幽州軍,全力以赴回去平叛。
「國公爺,我們若是不派兵回去增援幽州軍,我怕他們撐不住半個月......」
李信將告急的書信放下。
他語氣堅決:「能否撐過半月,全憑天命。」
「我軍此刻絕不能回援。」
「行軍作戰,大忌優柔寡斷,朝令夕更!」
李信對鎮東侯何玉說:「將士們如今已經疲憊不堪,軍中糧草已然不多。」
「若我們現在折返回去救援幽州軍,那就有可能被胡人的騎兵拖住!」
「一旦我們軍中的糧食斷了,那就會不戰而潰!」
「屆時數萬大軍,恐將儘冇!」
鎮東侯何玉自然明白這個道理。
「可我們要是不回去救援幽州軍,一鼓作氣殺回遼州城,那情況就大不一樣。」
「遼州城內有堆積如山的糧草軍械!」
「隻要奪回遼州城,那我們就能進可攻,退可守,立於不敗之地!」
「縱使幽州軍全軍覆冇,那我們也還能為他們報仇!」
鎮東侯何玉點了點頭。
他嘆息一聲:「隻是如此一來,有些對不住幽州軍了。」
李通道:「慈不掌兵!」
「這一次為了大局,隻能委屈他們了。」
「若他們這一次能拖住胡人,還不全軍覆冇,那我定會多殺胡狗,為他們報仇!」
李信此言一出,實則已默許幽州軍斷後之命運。
實際上李信做出這個決定,內心也相當難受。
幽州軍同樣是大乾的軍隊,對他李信這位鎮國公的軍令從冇有半分遲疑。
明知前路凶險,幽州軍仍義無反顧,誓死斷後。
現在幽州軍陷入胡人騎兵的重圍,他不派兵回去增援。
李信也覺得對不住幽州軍。
可他是大軍主帥,有時候為了大局,隻能壯士斷腕。
若他優柔寡斷,那會有更多的將士喪命的。
「去草擬軍令吧。」
「勒令幽州軍堅守定邊縣半個月,拖住胡人,等待援軍。」
「遵命!」
鎮東侯宋玉無奈地點了點頭。
「報!」
當宋玉正要去給幽州軍草擬軍令的時候。
幾名風塵僕僕的騎兵從前方疾馳而來。
「遼州城大捷!」
「遼州城大捷!」
人馬未至,聲音就遠遠地傳了過來。
正在行軍的兵馬也都放緩了腳步,目光齊刷刷地落在那幾名風塵僕僕的信使身上。
「鎮北侯世子、遼陽軍鎮都指揮使曹風率部突襲遼州叛軍,大獲全勝!」
「此戰斬殺叛軍三千七百人,俘獲兩萬三千人......」
信使扯開沙啞的喉嚨,用儘全身力氣大喊,那激昂的聲音如同號角,遠遠地傳開。
行進在塵土飛揚的大路上的各路兵馬,聽到信使那振奮人心的訊息後,臉上先是閃過一絲驚愕,隨即轉為難以置信的喜悅。
他們聽說這一支叛軍聲勢浩大,僅僅叛軍遼州城的就有數萬兵馬。
他們的糧草軍械儘數落入叛軍手中。
否則他們也不會急匆匆地從前線返回。
一旦搶不回來糧草,那他們就要餓著肚子打仗。
如今,得知曹風率部擊敗叛軍,成功奪回遼州城。
這訊息如同甘霖,滋潤了疲憊不堪的將士們乾涸的心田,讓他們高興得幾乎要跳起來。
「好!」
「吼,吼!」
「哈哈哈!」
在短暫的安靜後,行軍的隊伍爆發出了整天的歡呼聲,一掃先前低落的士氣。
「小侯爺威武!」
「小侯爺不愧是將門虎子啊!」
「......」
信使宛如旋風一般策馬疾馳而過,所過之處,爆發出了山呼海嘯的歡呼聲。
鎮國公李信也在鎮東侯宋玉的攙扶下,鑽出了馬車。
頃刻後。
幾名信使就被帶到了李信的跟前。
「你叫什麼,你方纔所說的可是真的?」
李信看到幾名渾身血汙的信使,迫不及待地開口詢問。
領頭的信使是曹風的親信孫陽。
他翻身下馬,在李信的跟前單膝跪地。
「國公爺,我乃小侯爺麾下什長孫陽!」
孫陽說著,高舉自己的身份腰牌,以證明自己的身份。
「我家小侯爺率領兩千五百兵馬,突襲遼州城,一舉擊敗了叛軍!」
「隻是我們的兵馬太少,俘虜太多!」
「為防止叛軍殘部反撲,請小侯爺速派兵增援!」
孫陽將一封曹風寫的親筆信掏出,雙手呈遞了李信。
李信當著眾人的麵拆開了親筆信,一目十行地看了起來。
鎮東侯宋玉也顧不得規矩了。
他也湊到了跟前,跟著李信一起看曹風寫的親筆信。
「這個曹瘋子,他膽子太大了!」
「他帶兩千多兵將就敢去打數萬叛軍,不愧是曹大傻子的兒子,真他孃的有種!」
看完了曹風的親筆信後,鎮東侯宋玉也為曹風捏了一把汗。
這曹瘋子膽兒太大了。
簡直就是初生牛犢不怕虎!
兩千多人就敢去打數萬叛軍。
這搞不好就會全軍覆冇,可他硬生生地將數萬叛軍打崩了。
這簡直讓人難以置信!
「是啊!」
「曹大傻子生了一個好兒子!」
「這一次又給他長臉了!」
鎮國公李信此刻也紅光滿麵,高興不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