鐵城之外。
火光沖天,映紅了半邊天際。
「嗖嗖嗖!
「嗖嗖嗖!」
破空聲尖銳刺耳,宛如死神的哨音。
無數根箭桿上綁著浸透了猛火油的布條已經被點燃。
這些箭矢拖著長長的火尾,如同流星雨般劃破黑暗,狠狠地砸向禁衛軍的營地。
「噗噗噗!」
利刃入肉的悶響接連不斷。
「啊——!」
悽厲的慘叫聲此起彼伏地響起。
不斷有禁衛軍士兵被從天而降的火箭穿透胸膛,掀翻在地。
那些燃燒的布條一旦落地,乾燥的帳篷、堆積的草料、備用的糧車,瞬間被引燃。
大火劈裡啪啦地爆裂著,火星四濺,熾熱的熱浪裹挾著令人窒息的濃煙四處瀰漫。
營地外圍的黑暗中,大乾龍驤大將軍何振國勒馬而立。
他身披厚甲,麵容冷肅如鐵。
「這幫狗日的禁衛軍白日裡壓著咱們打了一天。」
「何其囂張!」
他猛地抽出腰間長刀,刀鋒指向火海深處,嘶吼道。
「現在,輪到咱們還擊了!」
「今日踹了他們的大營,我要全殲他們,一個不留!」
這一番話讓他手底下的將士們也都熱血沸騰,躍躍欲試。
禁衛軍仗著裝備精良,白天對鐵城展開了一輪又一輪的狂攻。
龍驤軍的將士們頂著石雨箭林,死守城牆,傷亡不小。
每個人心裡都憋著一股邪火呢。
如今禁衛軍打了一天,人困馬乏,正是防備最鬆懈的時候。
他們突然殺出城來,就是要狠狠地教訓一番禁衛軍,出一口惡氣!
「傳令!」
何振國眼中凶光畢露。
「北、南、西三麵,同時發起進攻!」
「給我把他們的防守兵力拉扯開,讓他們首尾不能相顧!」
「此戰有進無退,不勝不歸!」
「殺!」
「殺啊——!」
黑夜中,山呼海嘯般的喊殺聲驟然響起,震得腳下的土地都在微微顫抖。
龍驤軍所屬各營兵馬,從三個方向同時刺向禁衛軍那脆弱的大營。
禁衛軍周勛所部作為前鋒,初來乍到,立足未穩。
他們原本的計劃是一鼓作氣攻破鐵城,在城內安營紮寨的。
可誰也冇想到,鐵城這塊骨頭太硬,冇能啃下來。
不得已在這座城外立下了一座的臨時大營。
可是這臨時大營防禦設施很簡陋,冇有柵欄,冇有壕溝。
隻有一些簡單的拒馬以及鹿砦。
因為他們是進攻的一方,他們的後方還有主力大軍。
他們不相信叛軍膽敢出城,所以臨時營地的防禦也很簡陋。
當龍驤軍從三個方向對他們發起進攻的時候。
苦戰一天的禁衛軍士兵纔剛從帳篷裡鑽出來。
他們一個個一個個神情慌張,衣冠不整,手裡甚至許多人連兵器都還冇找到。
禁衛軍都指揮使周勛得知龜縮在城內的叛軍竟然敢主動殺出來。
他的臉上非但冇有驚慌,反而浮現出一絲興奮。
對方依託城牆固守,他們打了一天都冇打下來。
可現在對方出城了,那正好將對方一舉全殲。
他自信滿滿地準備集結兵馬,正麵迎戰。
甚至想著順勢一舉攻破鐵城。
可是形勢的發展,卻完全出乎了他的預料。
「鎮將!不好了!」
一名渾身是血的傳令兵跌跌撞撞地奔來。
「北邊有大股叛軍殺來了!」
「人數……人數數不清!」
「漫山遍野都是。」
「報——!」
又一個傳令兵連滾帶爬地衝了了過來。
「鎮將!」
「西邊!西邊被衝破了!」
「叛軍已經殺進營地內部了!我們擋不住了!」
「報!」
「南邊遭遇叛軍猛烈進攻!」
「請求增援!」
「......」
黑咕隆咚的夜裡,到處都是火光,到處都是悽厲的喊殺聲和兵器碰撞聲。
禁衛軍大營內外,徹底亂成了一鍋粥。
這一次龍驤軍冇有按照常理從一個方向主攻,而是三麵同時開花。
都指揮使周勛被打懵了。
他聽著四麵八方傳來的壞訊息,一時間竟然分辨不清楚,到底哪一路纔是叛軍的主力?
哪一路又是佯攻?
「鎮將!我們現在各個方向都有叛軍進攻!」
「我們該去打哪一路?」
麵對手底下將領的詢問,周勛一時間也搞不清楚龍驤軍的真正主力在何處。
「天太黑了!」
「敵情不明!」
周勛的臉色終於凝重起來。
在這個節骨眼上,任何錯誤的調動都可能導致局麵失控。
「傳令下去!」
周勛深吸一口氣,強壓下心中的慌亂,沉聲下令。
「各營死守自己的防區,不要妄動!」
「嚴禁私自支援!」
「堅持到天亮,我們再反擊!」
他頓了頓,又補充道:「派一營預備隊去西邊,把衝進來的叛軍給我壓出去!」
「先穩住陣腳!」
「是!」
周勛的判斷在戰術上冇有大問題。
黑燈瞎火的,要是貿然調動大軍支援,很容易被敵人所趁,被衝亂。
一旦被衝亂了陣腳,那就局勢就不可挽回了。
隻有讓各營扼守防區,熬到天亮。
到時候看清局勢,才能反手一擊。
都指揮使周勛不敢妄動,這正是龍驤大將軍何振國想要的結果。
何振國派出三路兵馬佯攻,目的就是為了分散禁衛軍的注意力。
讓他們像撒出去的沙子一樣,無法抱團集中。
禁衛軍各個方向都在守,這就給了何振國可乘之機。
此刻何振國親自率領的龍驤軍主力,已經悄無聲息地摸到了禁衛軍大營的西北方向。
此處正是禁衛軍西邊和北邊兩營兵馬防區的結合部,也是防禦最薄弱的地帶。
何振國騎在馬上,臉上滿是凶光。
「秦州騎兵為先鋒!給我衝破他們的防線!」
「龍驤軍敢死營緊隨其後,殺進去,直插他們的中軍大帳!」
「隻要滅了他們的中軍,那他們就群龍無首,迴天無力了!」
「是!」
命令下達的瞬間,黑暗中突然點燃了無數火把。
漫山遍野的火光驟然亮起,照亮了無數張猙獰而亢奮的臉龐。
「快去稟報鎮將!」
「西北角發現大量叛軍!」
警戒在西北角的一隊禁衛軍本就如臨大敵。
看到外麵突然亮起的火把海洋,一個個嚇得頭皮發麻。
有人麵色慘白,連滾帶爬地朝著中軍大帳的方向奔去報信。
可已經晚了。
「嗖嗖嗖!」
「嗖嗖嗖!」
密集的箭雨再次降臨。
「噗嗤!噗嗤!」
麵對那密如蝗蟲的箭矢。
不少警戒的禁衛軍躲閃不及,瞬間被射成了刺蝟,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就倒地身亡。
「殺啊——!」
數百名秦州騎兵怒吼一聲。
他們催動戰馬,如同一柄燒紅的尖刀,狠狠地撕向了禁衛軍西北角的防線。
「轟!」
秦州軍騎兵輕而易舉撞開了那些簡陋的鹿砦,殺了進去。
那些在箭雨下倖存的禁衛軍手持兵刃,試圖上前阻攔。
但在高速衝鋒的鐵騎麵前,他們就像紙糊的一樣。
「噗哧!」
「啊——!」
悽厲的慘叫聲中。
禁衛軍士兵被撞飛、被馬蹄踐踏、被馬刀攔腰砍斷。
馬刀掀起了一片片血雨。
「往前衝!」
「不要停!」
「有進無退!」
在震耳欲聾的喊殺聲中。
龍驤軍敢死營的將士們宛如決堤的洪水,順著騎兵撕開的缺口,瘋狂湧入禁衛軍的營地。
這些敢死營的將士之前在泉城一戰中大獲全勝。
這讓他們不再懼怕禁衛軍。
再加上這幾天攝政王趙英給他們補充了精良的甲冑兵刃,給予了重賞。
這讓他們的士氣已經攀升到了頂點。
現在他們就是出籠的猛虎一般,嗷嗷叫地往前衝殺,勢不可擋。
「擋我者死!」
一名龍驤軍軍士揮舞著大刀,一刀劈翻了一名禁衛軍鮮血噴了他一臉。
他毫不在意地擦了一把臉上的鮮血。
他興奮地舔了舔嘴唇,繼續向著營地深處衝去。
這一次秦州軍的數百騎兵為先鋒,戰力較強的敢死營緊隨其後。
他們撕開禁衛軍的營地防線後,直接朝著中軍殺去。
沿途那些零散的禁衛軍抵抗力量,很快就被他們一掃而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