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楚王朝,江州城。
巍峨的皇宮深處,大殿內氣氛凝重。
大楚皇帝吳峰端坐於九龍金椅之上,麵色陰沉如水。
太子吳騰則垂手侍立於側,神情肅穆。
「台州八百裡加急奏報。」
「沿海海域又有海盜猖獗襲擾。」
吳峰手裡拿著一份奏報,他的聲音低沉而壓抑,透著一股難以遏製的怒火。
「這一次,又有十餘個漁村慘遭屠戮,死傷百姓數百之眾。」
吳峰氣呼呼地將手中那份奏摺遞給了太子吳騰。
他沉聲問道:「海盜屢次襲擾我大楚沿海州府,你且說說,當如何處置?」
太子吳騰心頭一凜,瞬間明白這不僅是國事商討。
更是父皇對自己治國理政能力的一次嚴苛考校。
他並未急於開口,而是雙手接過奏摺,細細翻閱。
他的目光掃過那些觸目驚心的傷亡數字。
他的眉頭越鎖越緊,這些海盜太猖狂了!
片刻後。
太子吳騰合上奏摺。
他對皇帝吳峰拱手。
「父皇!」
「若兒臣冇記錯的話,今年僅僅在台州一府境內,上報的海盜登岸燒殺劫掠之案,便已高達五十三起之多了吧?」
皇帝吳峰聞言,微微一怔,隨即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欣慰。
「你的記性倒是不錯,連這般瑣碎次數都銘記於心。」
皇帝吳峰長嘆一聲,語氣中滿是無奈。
「台州今年上報的海盜襲擾之事,確如你所言,多達數十起。」
「台州官府多次出兵清剿,可這些海盜訊息靈通至極。」
「往往台州官府的兵馬還未抵達,海盜便已遁入茫茫大海。」
「待官兵無功而返,他們又捲土重來,登岸燒殺劫掠。」
「如此迴圈往復,實在是讓人頭疼!」
太子吳騰沉吟片刻,緩緩開口。
「父皇,這些海盜對我沿海各州府的地形、兵力部署皆可謂瞭如指掌。」
「兒臣懷疑,沿海各州府之中,必定有人暗中為這些海盜通風報信。」
他頓了頓,繼續道:「說不定還有官吏與海盜勾結在一起,坐地分贓,狼狽為奸。」
「更有甚者,兒臣推測,或許有一部分所謂的『海盜』,本就是那些漁民所扮。」
「他們平日裡出海打魚是假,真正的目的卻是伺機襲擾過往商船,或是喬裝改扮去劫掠防備薄弱的村鎮。」
皇帝吳峰聽罷,緩緩點了點頭,神色愈發凝重。
麵對這些神出鬼冇、亦民亦匪的海盜。
他們大楚朝廷此前雖採取了許多措施。
卻如拳頭打在棉花上,始終收效甚微。
這也成了他心頭一塊難以移除的石頭。
太子吳騰深吸一口氣,繼續進言。
「父皇!」
「若要徹底剿滅這些海盜,單靠以往的修修補補已無濟於事。」
「恐怕得多管齊下,行雷霆手段才行。」
皇帝吳峰抬眼看向太子吳騰,眼中多了幾幾分期待。
「哦?」
「如何多管齊下?說來聽聽。」
太子吳騰理了理思緒,字斟句酌地緩緩開口。
「其一,必須擴大台州水軍的職權,授予其臨機專斷之大權。」
見自己父皇麵露思索之色,太子吳騰進一步解釋。
「如今我大楚台州水軍擁大小戰船數十艘,戰力其實不弱。」
「然而他們的職責被死死限定在海麵巡邏與船隻盤查之上。」
「岸上之事,不屬於他們的防區,更不歸他們管轄。」
「依照駐防規定,水軍不得擅自登陸,否則便是越界犯禁,要受軍法處置。」
「反之,岸上各州府遇海盜襲殺,派兵追剿。」
「可一旦海盜逃至海上,各州府的陸軍便隻能望洋興嘆,束手無策。」
「待到他們層層上報,再派人通知台州水軍協助追剿時,海盜早已逃之夭夭了。」
吳騰看了一眼自己的父皇。
他繼續道:「地方州府與台州水軍配合生疏,權責不清。」
「這就給了海盜可乘之機。」
「每逢海盜襲擾,雙方往往互相推諉責任,致使戰機貽誤。」
「古人雲:『國不可一日無君,家不可一日無主。』對付海盜,亦是同樣的道理。」
「如今沿海各州府以及台州水軍,看似人馬眾多,實則群龍無首。冇有統一的號令。」
「他們彼此利益割裂,各自為戰。」
「以此態勢對付凶悍的海盜,自然難有成效。」
皇帝吳峰聽完太子這一番鞭辟入裡的分析。
他臉上的陰霾散去不少,頗為欣慰地點頭。
「不錯,不錯!」
「你能想到這一層,比往日成熟了不少。」
皇帝吳峰追問道:「那你覺得,具體應當如何做?」
得到父皇的肯定與鼓勵,太子吳騰信心倍增。
「為了徹底根除海盜之患,正如方纔所言,首要之務便是擴大台州水軍的權力。」
「兒臣建議,應將沿海各州府指揮的那些負責對付海盜的巡防營,一律調歸台州水軍節製。」
「從今往後,沿海各州府及近海區域,皆劃爲台州水軍的防區。」
「無論是陸上的巡邏盤查,還是海上的緝捕清剿,統歸台州水軍統一負責。」
「台州水軍不僅要負責對海上海盜的打擊,對於那些登陸後藏匿在各州府境內的海盜,同樣有權進行清剿。」
「日後他們進入各州府執行剿匪任務。」
「地方州府必須無條件配合,若有違抗,軍法從事!」
「當然!」
太子吳騰話鋒一轉。
「權責對等。」
「以後若是再出現海盜襲擾之事,也不必再問罪地方州府,直接問責台州水軍主將!」
皇帝吳峰聽罷,當即拍板同意。
「好!你說得不錯。」
「隻不過,僅僅擴大台州水軍的權力,還是太小家子氣了。」
吳峰站起身來,負手而立。
「朕覺得直接將台州水軍升格調,以後改稱為大楚水師!」
「大楚水師將軍的品級,暫定為正二品!」
「如此一來,其級別便高於沿海各州府的知府官員。」
「到時候,若沿海各州府有不配合剿滅海盜者,水師將軍可持尚方寶劍,先斬後奏!」
「當然!」
「若是大楚水師剿匪不利,致使百姓再遭屠戮,朕唯水師將軍是問!」
太子吳騰當即躬身行禮,高呼道:「父皇英明!」
此令一出。
將徹底改變瞭如今沿海對付海盜各自為戰、推諉扯皮的局麵。
今後大楚水師將專司剿匪重任,沿海各州府皆需協助配合。
誰敢陽奉陰違,水師將軍便可先斬後報。
水師將軍一職,將成為權柄滔天的人物。
當然權責全集中於一人之身,壓力也隨之而來。
日後若再有海盜襲擾,水師將軍必將麵臨嚴厲的問責。
皇帝吳峰想了想後,繼續開口。
「將台州水師正式編入大楚水師建製。」
「除此之外,再招募五千精銳水兵,增造兩百艘戰船,擴充我大楚水師戰力!」
「沿海各州府原有的巡防營,一律劃歸大楚水師節製,統一操練,統一排程。」
「如此一來,我大楚水師麾下,至少擁有兩三萬水陸精兵!」
「有此雄師,對付區區海盜,綽綽有餘!」
待皇帝吳峰說完,太子吳騰略作思考,再次進言。
「父皇!」
「兒臣以為,剿滅海盜,除了統一號令,增強我大楚水師權力外。」
「還應當剿撫並用,剛柔並濟。」
皇帝吳峰當即鼓勵太子吳騰道:「怎麼一個剿撫並用,剛柔並濟,詳細說說。」
太子吳騰道:「剿海盜不僅僅要依靠軍隊的鐵血鎮壓,更要發動沿海各州府的百姓,形成天羅地網。」
「朝廷可釋出高額懸賞令!」
「今後凡是百姓活捉海盜一人,並將其移交給我大楚水師者,賞銀一兩!」
「凡發現海盜蹤跡為大楚水師提供確切訊息者。」
「隻要訊息確鑿無誤,視情報價值,賞銀一兩至十兩不等!」
皇帝吳峰聞言,有些好奇地問。
「為何非要活捉海盜纔有賞銀?」
「那直接斬殺,取了首級不是更乾脆利落嗎?」
太子吳騰微微一笑,耐心解釋。
「父皇,索要活口,正是為了避免有人殺良冒功。」
「隻有活著的海盜,才能審問出幕後主使、藏匿地點以及同黨名單。」
「若是隻要首級,難保不會有不法之徒殺害無辜百姓,割下頭顱冒充海盜請功。」
「一旦開了這個口子。」
「說不定連我大楚水師內部,都會有人為了軍功而去殺良冒功。」
「屆時沿海百姓人人自危,反而是越剿越亂。」
皇帝吳峰聽罷,深以為然,連連點頭。
「說得有理,還我兒想得周全。」
得到父皇的誇讚,太子吳騰更是信心倍增。
「當然。」
太子吳騰繼續開口。
「不僅僅要釋出懸賞令,更要釋出招降令。」
「對於那些願意主動投降的海盜,朝廷可既往不咎,給予出路。」
「甚至可以將其編入我大楚水師,戴罪立功,為我大楚水師效力。」
「讓他們從禍害變為守護海疆的忠勇將士。」
「這些人對沿海水情,島嶼都熟悉,由他們為我大楚效力,定能收到奇效!」
「但對於那些冥頑不靈、不知悔改者。」
吳騰眼中殺機畢露。
「當除惡務儘,一個不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