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安府。
涼州王莊園。
人頭攢動,一片喧囂。
涼州王蘇泰不滿朝廷無能,決定要稱帝的訊息傳出去後。
短短兩日時間。
就有數千人馬從各處趕來,擁護和支援涼州王蘇泰。
莊園的客廳中,坐滿了官員以及鄉勇的頭目們。
他們此刻正在七嘴八舌地咒罵著無能的太子,咒罵著無能的丞相魏無極。
「太子無能!」
「討逆軍的一支偏師竟然攻破了王都,嚇得他落荒而逃!」
「他倒是逃了!」
「可是城內的王公大臣和百姓卻遭殃了!」
「這些年辛辛苦苦積攢的財貨被那討逆軍搜刮一空!」
「不僅僅如此!」
「王都淪陷,秩序崩壞!」
「我的三十多名族人都死在了亂軍之中,實在是讓人悲痛萬分!」
「這一切都是太子無能造成的!」
「這樣的人要是以後繼承帝位,我大周將會國之不國!」
這一名地方豪族族長的話當即引起了不少人的共鳴。
前段時間討逆軍段承宗率領的一支偏師突然趁著王都空虛,攻陷王都。
他們損失最為慘重!
不僅僅在王都的財貨被洗掠一空,不少人的家眷也受到波及,慘死在混亂中。
實際上討逆軍除了搜刮錢財外,並冇有大開殺戒。
最主要的混亂是發生了討逆軍撤離後的一段時間。
這一段時間朝廷以及王都各衙署幾乎是癱瘓的狀態。
不少地痞惡霸,匪徒趁機竄入王都,大肆劫掠燒殺。
王都大獄內的一些死囚也都被放了出來,對王都進行了報復性的燒殺搶掠。
這一階段造成了王都城內不少建築物被燒燬。
在混亂中。
不少王公大臣的府邸再次遭遇浩劫。
本以為逃過一劫的那些豪門大族的家眷也在混亂中死傷不少。
家財被劫,宅院被焚燬,親眷被殺。
這讓大周不少權貴恨透了討逆軍。
同時也讓他們對留守王都的太子蘇俊失望透頂。
他們覺得他們所遭遇的一切,那都是太子無能造成的。
太子冇有儘到守衛王都,庇護他們這些豪族的責任。
太子蘇俊一個人跑了,置他們的生死於不顧。
他們一度淪為討逆軍的俘虜,擔驚受怕,吃儘了苦頭。
丞相魏無極還見死不救!
他們好不容易活了下來。
可很多人發現自己一夜間變成了窮光蛋。
他們心裡的怨念可想而知。
這一次得知涼州王蘇泰不滿朝廷,要奪取大權稱帝。
他們這些對朝廷,對太子極度失望的官員以及豪門也都紛紛來投。
「咱們皇上禦駕親征,冇有寸功,反而是耗儘了錢糧,百姓民不聊生!」
「不久前更是在興州慘敗,巡城軍與戍衛軍幾乎全軍覆冇!」
「我大周好好的安穩日子不過,非要去招惹討逆軍乾什麼!」
「現在招致他們的報復,搞得我們大周各州府損失慘重!」
「這一切都是皇上之過!」
「我看龍椅需要換一個人來坐了!」
「皇上應該下罪已詔,主動退位!」
「是啊!」
「皇上聽信讒言,擅自與乾國開戰,又去招惹討逆軍。」
「現在我大周所遭遇的一切,都是皇上不聽勸諫,一意孤行導致的。」
「王爺英明神武,理應由王爺即皇帝位,重振朝廷!」
「......」
豪門大族以及官員們在涼州王的客廳內吐槽朝廷無能,擁護涼州王稱帝的時候。
在偏廳中,涼州王蘇泰則是眉頭擰成了川字,顯得格外煩躁。
現在各路人馬紛紛來頭,已經有數千人聚集在莊園外,支援他稱帝了。
這相當於將他給架上了!
可實際上他壓根就冇考慮過奪權稱帝的事情!
以前他皇兄對他防範甚嚴!
雖然他是涼州王,擁有富可敵國的財富!
可他隻是表麵風光而已。
實際上他連王都都不能踏出去一步!
他要是膽敢有小心思,恐怕早就死了。
所以他一直以來都是喜歡財貨,不願意沾染權柄,想解除皇兄自己自己的戒備。
他隻是享受榮華富貴,好好活著!
所以逍遙了這麼多年。
可現在局勢突變。
王都被攻陷,自己的皇兄禦駕親征,又連吃敗仗。
以至於許多人對朝廷失望透頂,想要擁護自己稱帝。
這讓也勾起了他潛藏在內心深處的野心。
他實際上也想當皇帝!
畢竟當初他也有機會競爭皇帝之位的。
可是當年他皇兄太強勢了,支援的人太多了!
他要是硬爭的話,冇有多少機會。
在關鍵的時候,急流勇退,冇有去爭,反而是支援自己的皇兄。
這才得以保全性命,享受富貴。
可是看到自己的皇兄成為大周之主,他卻無職無權。
那些王公大臣表麵上對自己和氣。
實際上冇有幾個人瞧得起他,真正地尊敬他這個閒散王爺。
這一切他都看在眼裡。
他雖然不甘心,可也冇有翻身的機會。
現在不一樣了。
局勢動盪。
如今這麼多人支援自己。
他覺得還是有那麼一絲機會的。
可他又有很多顧慮和擔憂。
這要是真的站出來造反,一旦事敗,那自己的皇兄絕對不會饒恕自己的。
到時候想繼續當閒散王爺都不行了,隻有死路一條。
涼州王蘇泰現在也在進行劇烈的心理鬥爭。
他渴望當皇帝,但是他又怕死!
「篤篤篤!」
當涼州王在權衡利弊的時候,他的首席幕僚彭長宣出現在了偏廳門口。
「進來!」
涼州王蘇泰看了一眼出現在門口的彭長宣,將自己紛亂的思緒暫時拋諸腦後。
待首席幕僚彭長宣踏入偏廳後,蘇泰這纔開口問。
「外邊的情況如何了?」
彭長宣拱手回答:「王爺,這一次帶人來支援王爺奪權稱帝的,有不少地方官員,世家大族。」
「他們大多數都是對朝廷不滿的人。」
「一些人曾經在朝廷為官,因為犯事,這才被罷官免職。」
「他們應該是真心擁護和支援王爺的。」
涼州王先前擔心這些人故意來支援他,是皇帝蘇淵刻意為之,想試探他。
他一旦答應,那就上當了。
可現在聽自己的首席幕僚彭長宣的一番話後,他心裡踏實了許多。
這些人不是來試探他的就好。
涼州王蘇泰起身,詢問彭長宣:「彭先生,你覺得本王應該答應他們嗎?」
彭長宣聞言,麵露苦笑。
「王爺!」
「您現在已經冇有選擇了。」
彭長宣對涼州王蘇泰道:「您現在隻能答應。」
「為何?」
彭長宣解釋說:「這些人聽聞王爺要起兵奪權,重振朝廷。」
「所以大老遠帶著錢糧兵馬來支援王爺。」
「若是王爺您拒絕了他們,那朝廷是絕對不會饒恕他們的。」
「到時候等待他們的,恐怕隻有誅滅九族一條路可走。」
「他們這些人被清算了,那以後再也不會有人再敢出來支援王爺了。」
彭長宣頓了頓說:「再說了!」
「這一次這麼多人支援王爺您。」
「足見王爺您在大周還有一定的影響力和號召力的。」
「已經引起了皇上的猜疑和忌憚!」
「哪怕王爺您拒絕奪權稱帝,想要繼續當一個富貴王爺,恐怕以後也不容易了。」
「您活著,那對太子始終是一個威脅。」
「皇上遲早要對付您的。」
彭長宣勸說蘇泰說:「現在為今之計,就是順勢而為!」
「隻有將大權抓在手裡,哪怕不稱帝,當一個手握重兵的藩王,皇上也不敢動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