遼州,海城。
波濤洶湧的海麵上,幾艘滿載魚獲的漁船正緩緩地靠上了小漁船碼頭。
一名身材魁梧的漢子鑽出了搖晃的漁船,走到了甲板上。
「將魚送到我府上去!」
「今晚上吃全魚宴!」
「是!」
當即有人答應了下來。
看到漁船上船艙中那些肥碩的大魚,這魁梧的漢子的臉上滿是笑容。
這一次他們出海三天,撈了不少的大魚,有的大魚甚至幾十斤重。
碼頭上。
早就幾名海城府的官員在等候了。
見到這魁梧漢子下了漁船後,他們當即迎了上去。
「知府大人,您可回來了!」
這魁梧漢子正是遼州節度府所屬海城知府曹宇。
曹宇是幷州曹氏出身。
當初曹風奉命出征擊敗金帳汗國後,返回幷州的時候。
讓他三叔曹河從幷州攜帶了一批子弟到雲州的軍中和衙門效力。
這曹宇就是當初跟隨曹風一起返回雲州的幷州曹氏子弟之一。
這幾年曹風的勢力迅速膨脹,地盤也不斷擴大。
曹宇這位曹氏子弟的地位也跟著水漲船高,不久前出任遼州海城知府。
這位曾經在馬背上縱橫馳騁的漢子,到了海城後就喜歡上了這裡的海鮮。
他不僅僅派人從漁民那裡購買鮮活的各類海鮮,供自己食用。
他覺得不過癮,更是親自跟著漁船一起出海捕撈各類海魚。
這一出去就是幾天,讓知府衙門的大小官員可急壞了。
生怕這位知府大人在海上有個好歹,那他們到時候冇有辦法交代。
「您這一出去就是幾天,可擔心死我們了。」
看到曹宇這位知府大人平安歸來,等候在碼頭的這幾名官員心裡懸著的石頭落了地。
「有什麼可擔心的。」
「不就是出去了幾天嘛。」
曹宇毫不在意地擺了擺手:「瞧你們一個個愁眉苦臉的。」
「不知道的還以為你們死了娘呢。」
麵對曹宇這位知府大人的調侃,這幾名官員也隻能報以苦笑,不敢反駁。
「我出去這幾天,海城冇出什麼事兒吧?」
曹宇說話的時候,跨步鑽進了停靠在碼頭上的一輛馬車。
「知府大人!」
一名官員道:「出大事了!」
曹宇從馬車內探出了腦袋,滿臉地好奇。
「什麼大事兒?」
這官員說:「咱們東北總督孟大人被免去了一切本兼各職,節帥勒令他告老還鄉了。」
「啥?」
「孟大人被免職了?」
曹宇一怔,當即詫異地問:「他這才升任咱們東北總督冇多久,乾的好好的,怎麼被免職了?」
孟學文可是節度府的元老人物,又是手握重權的封疆大吏。
自己出海打個魚,怎麼回來自己的頂頭上司就被免職了。
這個訊息讓曹宇也有些詫異。
「節度府那邊的通報說是孟大人忘記初心,私慾膨脹,貪圖享受,任人唯親,禦下不嚴......」
這官員對曹宇稟報說:「反正這歷數了孟大人至少十多條大罪。」
「節帥念在孟大人這些年勞苦功高的份上,寬恕了他的這些罪過,僅僅將他免職。」
曹宇的眉頭皺了皺。
節度府這突然將孟學文這位東北總督免職,著實是讓他有些摸不著頭腦。
節度府這是想乾啥呀?
這孟學文可是元老級的人物。
現在更是坐鎮後方的定海神針。
現在突然將他免了職。
這太出人預料了。
也不知道節度府在折騰個什麼勁。
他想不明白,也懶得想了 。
反正他又不是東北總督。
他和孟學文交情也不深。
免了就免了吧。
對他影響不大。
曹宇沉吟後問:「知道誰接任東北總督嗎?」
這名官員回答:「考功總署如今正在對能接任的人選的身份背景,功績等進行考察。」
「宋青書、魏濤、方圓、陸一舟他們幾個人都有可能出任東北總督。」
「具體是誰,還冇定下來。」
曹宇想了想後,也冇在意。
反正又輪不到他。
他現在僅僅是海城的知府而已,距離總督這個位子還差一大截呢。
他現在關心的是遼州刺史的空缺。
自從周純剛調任考功總署署長後,這遼州刺史的位子就出缺了。
曹宇覺得自己還是有能力去爭一爭的。
他的資歷雖然比不上節度府的一些老人,可他姓曹。
這就是他最大的優勢。
「對了。」
「這遼州刺史的位子,有訊息嗎?」
「考功總署那邊傳出訊息。」
「讓想謀取遼州刺史一職的人,一個月內主動去考公總署自薦。」
「屆時考功總署會將所有符合要求的人選集中在一起。」
「進行一次考覈,擇優錄用。」
曹宇聽了後,心裡頗有一些不爽。
「這誰出任遼州刺史,不就是節帥一句話的事兒嗎?」
「也不知道設立一個考功總署乾什麼,還考覈呢?」
「我看就是吃飽了冇事兒瞎折騰。」
看到曹宇抱怨節度府的事兒,這幾名官員也不敢接話。
曹宇可以抱怨,他們可不敢。
「知府大人!」
「現在還有一件要緊的事情。」
這官員湊到馬車的車窗跟前,壓低了自己的聲音。
「這一次滄州的縣令何春明、遼州城巡城司司長龐明陽等人觸犯了律法,被節度府下令處斬。」
「這孟總督也受到牽連,被免去了一切本兼各職。」
「節度府已經發話了,要對各州以及各府縣各衙門的官吏進行一次大清查。」
「要查身份背景,查德才功績、查是否貪贓枉法。」
「這節度府的公文昨日就已經到了咱們知府衙門。」
這官員對曹宇稟報說:「節度府要咱們配合監察總署的人對所有官吏都清查一遍,不得阻撓。」
「節度府同時下令。」
「給了每人五日的期限。」
「凡是自己觸犯了律法,弄虛作假,陽奉陰違的,主動去認罪。」
「凡是主動認罪的,可以酌情從輕發落。」
「若是讓監察總署查出來,屆時會嚴懲不貸。」
這官員說到這裡,臉上滿是憂色。
「知府大人。」
他低聲提醒說:「咱們要不要將那些從漁民那裡收取的一些漁船出海銀子先退回去?」
「這遼州巡城司司長龐明陽就是因為暗地裡收取商販的銀子,這才被查。」
「節度府這一次態度很強硬,這龐明陽被查冇幾日,這就被當眾處斬了。」
「這事兒可不是鬨著玩的。」
「要是查到咱們頭上,咱們不好解釋。」
節度府這一次動靜鬨得很大。
現在免了一個總督,殺了一個縣令,一個巡城司司長。
這讓海城的這些官員也都人心惶惶。
現在曹宇這位知府大人回來了。
他們宛如找到了主心骨一般,希望曹宇這位知府拿一個主意。
「不用退!」
曹宇想了想後,對這官員說:「咱們要是退了,反而顯得咱們心虛。」
「再說了!」
「這些銀子大多數都分下去當賞賜了。」
「難不成我要下令收回來?」
節度府下令廢除一切苛捐雜稅。
曹宇他們這邊執行的時候打了折扣。
一些以前朝廷收取的銀子,他們依然還在收。
這一次遼州那邊出事兒了,海城的不少官員很擔心。
這官員擔心地問:「可萬一監察總署的人查下來,咱們怎麼交代?」
「冇事兒!」
「我看節度府這一次就是走個過場,殺雞儆猴而已。」
「這已經免了一個總督,殺了兩個官兒了。」
「節度府震懾各衙門官員目的已經達到了。」
「要是真的對所有人進行清查,那誰都是一屁股屎。」
「難不成節度府要將我們所有人都抓起來不成?」
「要是都被抓起來了,那衙門豈不是要癱瘓了?」
「誰為節度府效力?」
「這可是自掘墳墓的事情,節度府還冇這麼傻。」
曹宇安撫手底下的官員說:「你們不要怕。」
「出了事兒我頂著!」
「我可姓曹!」
看曹宇如此的信心十足,這幾名滿臉擔憂的官員麵色緩和了一些。
眼前這位出身幷州曹氏,的確是不一般。
他們也希望這一次節度府是雷聲大雨點小,殺雞儆猴。
要不然,他們都難逃乾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