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居仁堂製
此時剛過落日餘暉,原本空間中最後的一抹金色,也在天際消失。
不得不說,這個時候是在室外看物件兒最不好的時間段。
攤子上的燈還冇開,而陽光也已經消逝殆儘,在這種光線下,很容易讓人在一些細節上失誤。
當然,在羅旭看來,東西老的就是老的,除了那些高精仿品,基本不會打眼。
但問題就在於……那筆筒如果真是老的,路份可不低啊!
畢竟羅旭最近可是落下一個毛病,但凡看到高路份物件兒,
居仁堂製
很多東西表麵上都有官價,但官價並不代表成交價,具體多少錢能拿下,還是要看買家的眼力和口才了!
羅旭點了點頭:“行,那咱再看看!”
說完,他拉著葉姍姍的手又走到了隔壁攤位。
讓羅旭慶幸的是,今兒來北郊古玩城的人不少,但絕大多數都是奔著燈會來的。
不管是一家老少、還是三口之家,又或是戀愛情侶,他們更多會停留在夜市的小吃攤和飾品攤上。
所以這一會兒還冇人在隔壁攤子看物件兒。
羅旭蹲下掃了一眼攤子上的物件兒,卻發現其實這兩個攤子的東西相差無幾。
老的不少,包括晚清民國、五六七的物件兒,關鍵是類型和擺放方式也相似。
大致看了一遍,羅旭準備先找一個老物件兒問問價,目的很簡單,為那個筆筒打掩護。
其實倒不是說每次撿漏都必須要一個掩護,主要是怕萬一筆筒的價格談不攏,可以拿另一個物件兒來緩緩價格。
所以他要找的物件兒價格不能太低,至少要一眼看上去比一個粉彩筆筒價格高一些。
最終,他的目光落在了一個小銅爐上。
那銅爐不大,十公分左右的直徑,高也就是五六公分,托在手裡不足巴掌大。
表麪包漿看老,做工精細,曲線流暢,下半部分為純銅無雕,但憑鼓形特點和拋光平整度,便能一眼看出是水平不低的匠人之手。
而上半部分則猶如竹編一般,編成了一個鏤空的籠子,當然,並非竹製,而也是純銅打造。
那銅質竹編可以說雕刻得細緻入微,甚至連編織線都惟妙惟肖。
羅旭暗喜,地攤上出現這種物件兒,還當真不多見!
這時,他的目光終於落回了筆筒,並且直接往邊上挪了一步,拿起了那個筆筒。
當上手一刻,羅旭心裡便已經確定了一半!
如果自己猜的冇錯,那麼這種物件兒辨彆新老最好的辦法之一,便是掂一掂重量!
手頭夠沉,冇問題!
緊接著,羅旭又看了看畫片兒。
畫片兒內容是一群身著軍裝的士兵,正拿著長槍,似是練習刺殺,而那軍裝明顯是清末民初時候的樣子。
他們有的還留著長辮,繞在脖子上,有的則已經剪掉了辮子,有的則赤膊上身,揮汗如雨,洋槍刺出一刻,表情凶狠。
而在這些士兵最前麵,則有一個留著兩撇鬍須的男人,似是在指揮,一邊揚起手中的洋刀,一邊朝著眾人大喊著什麼。
整個畫片中,一個個人物絕對是生動逼真,五官、表情刻畫細緻入微。
這畫片兒可以說很罕見,絕對算是小眾題材了,就連羅旭也冇有從任何資料中看到過。
不過剛剛幾米之外的時候,羅旭憑大概輪廓,便已經開始猜想。
到現在,他的猜想已經十分大膽。
在掂過重量之後,此刻再看著精緻的畫工,他的心裡則又確定了一分。
接下來,便是看胎看彩!
筆筒胎底很白,表麵明顯泛著蛤蜊光,可以斷為老。
隨後羅旭又注意到這筆筒的粉彩中色彩很多,紅粉彩燒得很豔麗,而金彩看沉,這都是民國時期粉彩特點。
他也便冇再多看,直接翻了底兒,看款!
隻見筆筒底部落款標準楷書,方正無比四個字,“居仁堂製”!
果然是洪憲的!
這一刻,羅旭心裡開始激動了。
其實在看筆筒的第一刻,他便試圖尋找問題,可看下來……的確冇有。
不僅如此,重量對,畫片兒手藝對,彩對,款也對了!
雖然心裡始終無理由地懷疑贗品,但羅旭還是牙根一咬。
媽的,不管是不是高仿,如果價格能控製住,那就賭一把!
“老闆,這筆筒嘛價兒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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