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內域驚濤
黑風嶺內域的密林,與外域彷彿是兩個截然不同的世界。
參天古木拔地而起,粗壯的樹乾需要十數人合抱,層層疊疊的枝葉遮天蔽日,將正午的陽光徹底隔絕在外。
陳凡緩步走在密林之中,腳步落在厚厚的腐葉上,冇有發出半分聲響,如同融入了這片昏暗的天地。踏雪步在踏入內域的那一刻,便被他催動到了極致,周身的氣息儘數收斂,圓滿級的流雲刀勢藏於體內,不露半分鋒芒,唯有神識如同一張無形的大網,鋪展開來,將周遭百丈之內的所有動靜,儘數納入感知之中。
他能清晰地感覺到,這片密林之中,處處都藏著致命的殺機。樹乾之後、草叢之中、樹冠之上,蟄伏著無數氣息強橫的妖獸,每一道氣息,都至少是凡身境七重以上,甚至有不少八重巔峰的妖獸氣息,如同暗處的獵手,死死地盯著他這個闖入者,卻又被他體內隱隱透出的刀勢震懾,不敢輕易上前。
這就是黑風嶺內域與外域的本質區彆。外域的妖獸,大多畏懼人類武者的氣息,見到大隊人馬便會四散而逃;可內域的妖獸,常年在生死搏殺之中存活,早已將所有踏入領地的生物,都當成了自己的獵物,哪怕是氣息強橫的武者,也敢悍然發動襲擊。
陳凡的腳步冇有半分停頓,眼神平靜地掃過周遭的密林。他冇有主動去招惹那些蟄伏的妖獸,也冇有絲毫的畏懼。突破到八重巔峰,掌控了圓滿級的流雲刀勢之後,尋常的凡身境八重妖獸,在他麵前連一招都撐不過去,就算是九重初期的妖獸,他也有絕對的把握將其斬殺。
他此行的目標,是內域外圍的靈脈彙聚之地,尋找能助他衝破凡身境九重壁壘的天材地寶。楚驚鴻給他的黑風嶺地圖上,對內域外圍的幾處靈地有粗略的標註,其中一處名為“落霞穀”的山穀,是內域外圍最有名的靈泉彙聚之地,也是他此行的
內域驚濤
“果然,隻有內域的曆練,才能讓我的武道更快地精進。”陳凡心中暗道,眼底閃過一抹精光。
陳凡抬腳,朝著落霞穀的方向走去。可剛走了冇幾步,山穀之中,便傳來了刺耳的金鐵交鳴之聲,夾雜著女子的怒喝與男子張狂的嗤笑,順著風清晰地傳了過來。
“蘇清月,彆掙紮了!這落霞穀的地心淬體乳,不是你們雲溪武府這群女流之輩配擁有的!乖乖交出來,再陪我們兄弟幾個樂嗬樂嗬,老子還能給你們留條全屍!”
“黑水武府的敗類!你們竟敢公然違反武府聯盟的規矩,搶奪我們的機緣,就不怕聯盟追責嗎!”
“規矩?在這黑風嶺內域,實力就是規矩!今天你們就算喊破喉嚨,也冇人來救你們!”
陳凡的腳步微微一頓,眉頭微皺。雲溪武府、黑水武府,都是三郡之地的頂尖武府,和寒川、烈陽齊名,也是此次三郡大比的主要競爭對手。
他本不想多管閒事,可聽到黑水武府弟子的話語,腳步還是不由自主地朝著山穀之中走去。他並非爛好人,隻是最看不慣這種以多欺少、恃強淩弱的行徑,更何況,黑水武府的人,既然能在這裡搶雲溪武府的機緣,日後在三郡大比之上,也必然會用各種下三濫的手段對付寒川武府。
片刻之後,陳凡便踏入了落霞穀。山穀之中,一處冒著氤氳白氣的靈泉旁,正上演著一場圍攻。
五名身著淡青色勁裝的女弟子,背靠著背死死守在靈泉旁,個個帶傷,衣衫被鮮血浸透,手中的長劍早已捲了刃,氣息萎靡到了極致。為首的女子一身白衣,容貌清麗,左肩被刀氣劃開了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鮮血順著手臂不斷滴落,可眼神依舊冰冷倔強,握著長劍的手穩如磐石,正是雲溪武府的核心弟子蘇清月,凡身境八重巔峰的修為。
而圍攻她們的,是七名身著黑色勁裝的黑水武府弟子,個個氣息強橫,其中六名都是八重巔峰的修為,為首的黑臉青年,更是有著凡身境九重初期的修為,手中握著一柄鬼頭刀,正一臉戲謔地看著蘇清月一行人,如同看著籠中的困獸。
地上已經躺了兩具雲溪武府弟子的屍體,鮮血染紅了靈泉旁的青石,顯然已經廝殺了許久。
“給我上!先把她們的手腳都廢了!我倒要看看,冇了修為,這群嬌滴滴的美人,還怎麼嘴硬!”黑臉青年一聲獰笑,手中鬼頭刀一揮,身後的六名黑水弟子,便如同餓狼般朝著蘇清月一行人撲了上去。
蘇清月眼中閃過一絲絕望,她此刻氣血早已耗儘,根本無力抵擋這新一輪的圍攻,隻能咬著牙,舉起長劍,想要做最後的抵擋。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一道冰冷的聲音驟然響起,如同寒冰落地,瞬間壓過了全場的廝殺聲:“住手。”
話音落下,陳凡緩步從穀口走了出來,手中長刀斜指地麵,刀刃上的寒芒,在靈泉的氤氳白氣中,愈發刺眼。
黑水武府的弟子們瞬間停下了動作,紛紛轉頭看向陳凡,當看到他隻有八重巔峰的修為時,臉上瞬間露出了戲謔的笑意。
那黑臉青年上下打量了陳凡一番,嗤笑一聲:“哪裡來的毛頭小子,也敢管我們黑水武府的閒事?我勸你趕緊滾,不然老子連你一起宰了!”
蘇清月也看到了陳凡,眼中閃過一絲詫異,隨即連忙開口:“這位師弟,此事與你無關,你快走吧!他們是黑水武府的人,心狠手辣,你不是他們的對手!”
她雖然感激陳凡出手相助,卻也不想讓這個素不相識的少年,因為她們白白送了性命。畢竟,對麵可是有著一名九重初期的頂尖強者,就算陳凡也是八重巔峰,也根本不可能是對手。
可陳凡的腳步,卻冇有半分停頓。他看著那黑臉青年,語氣冰冷:“滾出落霞穀,留下你們搶來的東西,我可以留你們一條全屍。”
“你找死!”黑臉青年眼中殺意暴漲,怒吼一聲,手中鬼頭刀高高舉起,凡身境九重初期的氣血轟然爆發,帶著一股陰森的鬼氣,朝著陳凡當頭劈來,“既然你想找死,老子就成全你!”
這一刀,勢大力沉,帶著濃鬱的血腥氣,顯然是斬殺了無數武者與妖獸,才養出的凶戾刀勢。
可陳凡看著劈來的鬼頭刀,眼神冇有絲毫波瀾。
銀亮的刀光一閃而逝,圓滿級的流雲刀勢轟然爆發,與黑臉青年的鬼頭刀,轟然碰撞在了一起。
當——!
震耳欲聾的金鐵交鳴之聲響徹山穀,黑臉青年隻覺得一股無法形容的恐怖力道,順著刀身瘋狂湧入自己的體內,他那傾儘全身氣血的一刀,竟然被硬生生震偏,虎口瞬間崩裂,鮮血噴湧而出,手中的鬼頭刀險些脫手而出。
他踉蹌著後退了十餘步,才勉強穩住身形,看向陳凡的眼中,充滿了極致的驚駭與不敢置信!
陳凡冇有理會他的驚駭,腳步再次向前踏出,手中的長刀再次劈出。
這一刀,刀勢鎖死了他所有的退路,冇有半分留手。
噗嗤——
刀光落下,血光沖天。黑臉青年手中的鬼頭刀應聲斷成兩截,刀光瞬間劃過了他的脖頸,頭顱滾落在地,龐大的身軀重重摔落在地上,徹底冇了聲息。
一刀,斬殺凡身境九重初期黑水武府核心弟子!
剩下的六名黑水武府弟子,眼看著領頭人被一刀斬殺,瞬間嚇得魂飛魄散,哪裡還有半分再戰的心思,尖叫一聲,轉身就朝著穀外瘋狂逃竄。
陳凡冇有去追,他本就冇有趕儘殺絕的意思,隻是出手解圍而已。
直到黑水武府的弟子徹底消失在穀口,蘇清月一行人才終於回過神來,看著陳凡的背影,眼中充滿了極致的震驚與感激。
蘇清月連忙帶著剩下的四名弟子,快步走到陳凡麵前,對著他深深躬身行禮,聲音帶著劫後餘生的顫抖:“多謝這位師弟出手相救!大恩不言謝,我蘇清月和雲溪武府,定會銘記師弟的恩情!不知師弟高姓大名,是哪個武府的弟子?”
“寒川武府,陳凡。”陳凡微微頷首,語氣平淡。
“陳凡?”蘇清月瞳孔驟然一縮,眼中滿是震驚,“你就是那個一刀斬殺烈陽武府林烈,以八重初期修為逆殺半步九重的陳凡?!”
她顯然也聽說了血靈穀一戰的傳聞,隻是冇想到,竟然會在這裡,遇到這個在三郡之地已經傳得沸沸揚揚的絕世天才。
陳凡冇有否認,隻是目光落在了靈泉之上,眼底閃過一抹精光。靈泉的泉眼之中,正流淌著乳白色的乳液,散發著濃鬱到極致的靈氣,正是能淬鍊肉身、助武者突破境界的至寶——地心淬體乳。
蘇清月見狀,連忙轉身,從懷中拿出一個玉瓶,裡麵裝著滿滿一瓶乳白色的地心淬體乳,遞到了陳凡麵前:“陳凡師弟,這次若不是你,我們不僅保不住地心淬體乳,連性命都要丟在這裡。這半瓶地心淬體乳,是我們的一點心意,還請師弟務必收下。”
陳凡也冇有推辭,接過了玉瓶。這地心淬體乳,正是助他衝破凡身境九重壁壘的絕佳至寶,有了這瓶地心淬體乳,他突破到九重,隻是時間問題。
當天夜裡,陳凡便在落霞穀的山洞之中閉關。他將整瓶地心淬體乳儘數煉化,精純的藥力如同溫水般湧入體內,不斷淬鍊著他的肉身與經脈,沖刷著凡身境九重的境界壁壘。
一夜過後,當陳凡再次睜開眼時,周身的氣息已然暴漲數倍,那層橫亙在八重巔峰與九重之間的壁壘,已經被他徹底衝開了一道巨大的缺口,隻要一個合適的契機,便能徹底踏入凡身境九重!
可就在這時,落霞穀的深處,突然傳來一聲震耳欲聾的妖獸嘶吼,一股恐怖的威壓,如同潮水般席捲了整個山穀,那股威壓,遠超凡身境九重,赫然是半步通玄境的恐怖存在!
蘇清月一行人臉色瞬間慘白,渾身止不住地顫抖起來。
陳凡緩緩站起身,握緊了手中的長刀,眼神凝重地看向山穀深處。昏暗的密林之中,一雙猩紅的巨眼,正緩緩睜開,死死地鎖定了穀中的眾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