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粘稠而壓抑,帶著泥土和黴菌混合的刺鼻氣味。密道狹窄而陡峭,隻能容一人彎腰通行。顧清玥打頭,緊緊攥著從柳玉茹那裏接過的微型手電,光束在潮濕的牆壁上劇烈晃動,映出她慘白驚惶的臉。身後是粗重急促的喘息聲——柳玉茹和蘇瑾互相攙扶著,深一腳淺一腳,華麗的衣衫被剮蹭得不成樣子,臉上寫滿了從未有過的恐懼和狼狽。阿鬼斷後,他強忍著左臂骨折的劇痛,右手緊握著一根從密道壁掰下的鏽蝕鐵管,耳廓微動,警惕地捕捉著身後可能傳來的任何聲響。
頭頂上方,隱約傳來沉悶的撞擊聲和模糊的呼喝,追兵已經進入了書房!他們正在尋找密道入口!
“快!再快一點!”顧清玥的聲音帶著哭腔,心臟快要跳出胸腔。她不敢想像被抓住的後果。不僅硬碟保不住,她們所有人,都可能被滅口!
“媽……我……我走不動了……”蘇瑾帶著哭音,高跟鞋早已不知丟在哪裏,絲襪破損,腳底磨出了血泡。
“不能停!停下就是死!”柳玉茹厲聲喝道,此刻的她,展現出了林家女主人在絕境中爆發出的強悍,用力拉扯著兒媳,“想想林澈!想想林家!我們不能死在這裏!”
就在這時,阿鬼猛地低吼一聲:“他們找到入口了!”
話音未落,身後傳來書架被強行挪開的轟隆巨響,以及雜亂的腳步聲和手電光柱的掃射!
“在下麵!追!”
“砰!砰!”幾聲沉悶的槍聲響起,子彈打在密道石壁上,濺起碎石屑!
“啊!”蘇瑾嚇得尖叫。
“趴下!別回頭!往前爬!”阿鬼用身體擋住後方,嘶聲催促。
求生的本能壓倒了一切。顧清玥幾乎是手腳並用地向前爬,柳玉茹和蘇瑾也爆發出驚人的潛力,緊跟其後。密道開始向上延伸,前方隱約透出一絲微光,還夾雜著草木的氣息和夜風的聲音——出口快到了!
希望就在眼前!但身後的追兵也越來越近,腳步聲清晰可聞,甚至能聽到他們粗魯的咒罵。
終於,顧清玥率先衝出了洞口!外麵是一片茂密的竹林,位於林家老宅的後山腰。夜風凜冽,吹得她一個激靈。她迅速回身,將幾乎虛脫的柳玉茹和蘇瑾拉出來。
“阿鬼!快出來!”顧清玥朝著洞口焦急地喊道。
洞口處,阿鬼的身影出現,但他沒有立刻衝出,而是猛地將手中鐵管卡在洞口內側一個石縫裏,試圖製造障礙拖延時間。就在這一瞬間!
“砰!”一聲格外清晰的槍響!
阿鬼身體猛地一震,悶哼一聲,右肩胛處爆開一團血花!巨大的衝擊力讓他向前撲倒!
“阿鬼!”顧清玥魂飛魄散,尖叫著撲上去。
阿鬼臉色瞬間慘白如紙,冷汗涔涔,但他咬緊牙關,用未受傷的左臂撐地,低吼道:“別管我!快走!硬碟……保護好硬碟!”他試圖將緊緊抓在左手的硬碟塞給顧清玥。
“不!一起走!”顧清玥淚水奔湧,拚命想架起他。柳玉茹也反應過來,上前幫忙。蘇瑾則嚇得癱軟在地,瑟瑟發抖。
密道內,追兵正在瘋狂撞擊被鐵管卡住的洞口,眼看就要衝出來!
千鈞一髮之際!
“嗚哇——嗚哇——!”
刺耳的警笛聲由遠及近,劃破夜空!數道雪亮的車燈如同利劍,穿透竹林,將這片區域照得如同白晝!緊接著是急促的剎車聲、開關車門聲和雜亂的腳步聲!
“警察!不許動!放下武器!”
“包圍這片區域!”
是陳晉!他帶著人趕到了!
密道內的撞擊聲戛然而止,傳來一陣混亂的騷動和撤退的腳步聲。追兵被警察的出現打亂了陣腳,選擇了暫時撤退。
顧清玥癱坐在地,緊緊抱著氣息微弱的阿鬼,劫後餘生的虛脫感和巨大的恐懼讓她渾身顫抖,淚水混合著血汙,模糊了視線。柳玉茹扶著竹子,大口喘息,臉色蒼白。蘇瑾則直接暈了過去。
陳晉帶著全副武裝的警員迅速沖了過來。他看了一眼現場,臉色極其凝重,立刻指揮:“醫護組!快!傷員需要緊急處理!技術組,封鎖密道出口,收集證據!其他人,搜尋周邊,追捕逃犯!”
醫護人員迅速上前,對阿鬼進行緊急止血和包紮。他的傷勢很重,失血過多,陷入了半昏迷狀態。
“他需要立刻送醫院手術!”醫生快速判斷。
陳晉點頭,安排警車開道,護送救護車。他走到驚魂未定的顧清玥和柳玉茹麵前,目光掃過顧清玥懷中緊緊抱著的硬碟,沉聲道:“顧女士,林夫人,你們安全了。這裏不是說話的地方,我們需要立刻轉移。”
半小時後,市郊某秘密安全屋。
這是一處比之前更加隱蔽、防衛也更加森嚴的安全點。阿鬼已被送往與警方有合作關係的保密醫院進行手術,有專人看守。顧清玥、柳玉茹和蘇醒過來的蘇瑾,被安置在起居室,裹著毯子,捧著熱水,但依舊驚魂未定。
陳晉麵色凝重地坐在她們對麵,剛才的突擊行動報告已經初步匯總。
“襲擊者很專業,撤退得很乾凈,幾乎沒有留下有價值的線索。武器是黑市流通的型號,無法追查。”陳晉的聲音帶著一絲疲憊和嚴峻,“但從行動模式和裝備看,不是一般的匪徒,更像是受過嚴格訓練的雇傭兵或者某個組織的私兵。”
“是‘基石會’的人?還是‘夜梟’?”顧清玥聲音沙啞地問。
“無法確定。但目標很明確,就是你們,或者說,是林先生留下的硬碟。”陳晉的目光再次落在那個硬碟上,“顧女士,現在你可以告訴我,這硬碟裏,到底有什麼了嗎?還有,林夫人,您之前提到的‘基石會’,又是怎麼回事?這關係到你們所有人的安全,也關係到案件的走向。”
經歷了生死考驗,柳玉茹似乎放下了最後的顧慮。她看了一眼顧清玥,深吸一口氣,將之前在書房裏對顧清玥說的話,選擇性地告訴了陳晉,重點強調了林建華與“星銳科技”、“觀察者”的過往,以及“基石會”這個可能存在的、隱藏在“夜梟”之上的龐大陰影。但她隱去了林建華早期不太光彩的資本積累細節,也略過了顧天朔研究的具體內容,隻說是可能被覬覦的高科技專案。
陳晉聽著,臉色越來越嚴肅。當聽到“基石會”可能是一個跨國資本聯盟,並且可能與國家級泄密案有關時,他的眉頭緊緊鎖在了一起。
“如果林夫人所說屬實……”陳晉沉吟道,語氣前所未有的沉重,“那這個案子的性質就完全變了。這不再是簡單的商業間諜或謀殺案,而是可能涉及國際經濟安全、高度組織化的重大犯罪案件。已經超出了我一個地區調查官的許可權範圍。”
他站起身,來回踱步,顯然在權衡利弊。“我需要立即向總部最高層彙報,申請成立特別調查組,並可能需要啟動國際司法協作程式。”
他停下腳步,看向顧清玥,眼神銳利:“顧女士,這個硬碟,是核心證據。我必須將其封存,交由總部技術部門最頂尖的專家,在絕對安全的環境下進行破解和分析。我以國際刑警的榮譽擔保,會確保其安全,並用於將真兇繩之以法。”
又要交出硬碟?顧清玥的心臟猛地一縮。剛剛經歷背叛和追殺,她對“交出證據”這件事充滿了本能的恐懼。她緊緊抱著硬碟,彷彿那是救命的稻草。
“陳警官,不是我不相信你。”顧清玥的聲音帶著顫抖,“但我們剛剛差點死掉!對方連國際刑警的行動都能準確乾擾甚至伏擊!我怎麼知道你的總部就沒有他們的人?硬碟交出去,會不會下一秒就石沉大海?我和我媽她們,會不會立刻被滅口?”她的話說出了柳玉茹和蘇瑾最大的恐懼,兩人都緊張地看著陳晉。
陳晉沉默了一下,沒有因為質疑而惱怒,反而點了點頭:“你的擔憂,我理解。目前的局勢確實錯綜複雜,敵我難辨。但是,正因如此,才更需要將證據置於最嚴格、最高階別的監管之下。我可以申請由總部不同部門、甚至不同國家的專家組成聯合小組,交叉驗證,最大程度降低內部風險。同時,我會為你們申請最高階別的證人保護計劃,將你們轉移到絕對安全的地點。”
“最高階別保護?像老鼠一樣躲一輩子嗎?”顧清玥激動地搖頭,“那林澈怎麼辦?我爸爸的冤屈怎麼辦?‘基石會’和‘夜梟’就會逍遙法外!”
“那你的想法是?”陳晉冷靜地問。
顧清玥看向柳玉茹,又看向昏迷的蘇瑾,最後目光回到硬碟上,眼中閃過一絲決絕:“硬碟可以交給你們分析,但我有條件!”
“你說。”
“第一,分析過程,我必須有權知道進展,關鍵時刻,我需要有發言權!第二,分析結果,必須第一時間同步給我!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你們必須動用一切資源,儘快找到能救林澈的辦法!他是最重要的證人,也是受害者!”她的條件直指核心。
陳晉沉思片刻,點了點頭:“前兩條,我可以儘力協調。但第三條,救林澈先生,需要基於醫學證據和專家判斷,我隻能承諾,會協調最好的醫療資源,但無法保證結果。”
“隻要你盡全力!”顧清玥緊盯著他。
“我保證。”陳晉鄭重承諾。他伸出手,“那麼,硬碟?”
顧清玥看著陳晉伸出的手,又低頭看了看懷中冰冷的硬碟。這裏麵藏著公公以生命為代價留下的證據,藏著可能扳倒龐然大物的希望,也藏著她們未來生死未卜的命運。交出它,是福是禍?
她深吸一口氣,彷彿用盡了全身力氣,將硬碟緩緩放在了陳晉的手上。
“希望你的榮譽,值得信賴。”她輕聲說,帶著無盡的疲憊和一絲渺茫的希望。
陳晉接過硬碟,放入一個特製的防遮蔽證據袋中封存,表情嚴肅:“我會用行動證明。”
就在這時,陳晉的加密電話響起。他走到一旁接聽,臉色瞬間變得異常難看。結束通話電話後,他快步走回,語氣急促:
“剛接到醫院訊息,阿鬼先生手術中出現異常情況,原因不明!我們需要立刻趕過去!”
“什麼?!”顧清玥如遭雷擊,猛地站起。
新的危機,再次不期而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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