礦洞主入口處,濃煙如同猙獰的巨蟒,翻滾著湧入洞內。兩名黑衣殺手冷靜地將混合了濕泥土的雜草堆在通風口點燃,產生的不是明火,而是大量刺鼻的、令人窒息的白色濃煙。另一名殺手則手持勁弩,如同石雕般隱在入口側的陰影裡,弩箭幽冷的箭簇對準了洞內任何可能移動的物體。
“咳咳……咳咳咳……”礦洞深處,顧清玥被濃煙嗆得眼淚直流,肺部像被火燒一樣疼。她緊緊抱著孩子,用趙鐵山粗暴塞過來的一塊不知從哪裏扯下的、帶著黴味的濕布捂著孩子的口鼻。孩子被煙熏和不適折磨,在她懷裏微弱地掙紮哭泣,小臉憋得發青。
“不想死就跟上!”趙鐵山的聲音在煙霧中顯得模糊而嘶啞,他同樣用濕布矇著臉,隻露出一雙在昏暗中閃爍著冰冷光芒的眼睛。他不再固守靠近入口的陣地,那裏的煙霧最濃,已經無法呼吸。他一手舉著那盞光線微弱的油燈,另一隻手死死拽著顧清玥的胳膊,幾乎是拖拽著她,向礦洞更深、更黑暗的岔路退去。
腳下的路崎嶇不平,碎石遍佈。顧清玥跌跌撞撞,既要護著懷裏的孩子,又要努力跟上趙鐵山的速度,手腕被他攥得生疼。但她不敢掙脫,此刻,這個陰險冷酷的男人,竟成了她和孩子在這絕境中唯一的屏障。這種認知讓她感到無比的悲哀和恐懼。
“你……你要帶我們去哪兒?”顧清玥喘息著問,聲音因咳嗽而斷斷續續。
“少廢話!找個能喘氣的地方!”趙鐵山頭也不回,語氣極度不耐,“不想被熏死在裏麵,就管好那孩子,別讓他哭!”
他們拐過幾個彎,煙霧似乎淡了一些,但空氣依舊汙濁,帶著濃重的煙味和礦洞深處特有的陰冷潮濕。趙鐵山停下腳步,舉起油燈仔細照射著周圍的岩壁,似乎在尋找什麼。
“這裏……空氣好像好一點……”顧清玥貪婪地吸了幾口相對好一點的空氣,感覺肺部的灼燒感稍緩。
“有個小的泄壓裂縫,”趙鐵山用指甲刮擦著一處岩壁邊緣細微的縫隙,那裏有極其微弱的氣流透出,“太小了,沒用。”他煩躁地踢開腳邊一塊石頭。
顧清玥的心又沉了下去。難道真要困死在這裏?她低頭看著懷裏呼吸依舊急促的孩子,絕望感再次湧上心頭。就在這時,因為趙鐵山拽扯的動作,他腰間那個鼓鼓囊囊的舊布包被岩壁蹭了一下,包口鬆開,裏麵的東西露出來一角——除了那幾個熟悉的小皮袋(毒粉),還有一張摺疊的、泛黃脆硬的紙張,邊緣似乎被火燒過,上麵隱約可見清晰的墨跡和一個紅色的、熟悉的印章痕跡!
顧清玥的心臟猛地一縮!那個印章……雖然隻看了一眼,但那形狀和顏色,像極了沈墨嵐公司檔案上的印章!趙鐵山身上怎麼會有沈墨嵐的正式檔案?他不是說自己是受害者嗎?難道……難道他之前說的都是謊言?他和沈墨嵐之間,還有更深的、不為人知的關聯?
這個發現讓顧清玥如墜冰窟,一股寒意從腳底直衝頭頂。她不敢聲張,趕緊低下頭,假裝照顧孩子,心中卻掀起了驚濤駭浪。趙鐵山,比想像中更可怕!
……
礦洞外,林澈眼睜睜看著濃煙湧入洞口,聽著裏麵隱約傳來的、被煙霧扭曲的動靜,心急如焚。他幾次想不顧一切地衝過去,都被理智強行壓下。那樣做,除了送死,沒有任何意義。
“枯井……鎮長家後院的枯井……”瀕死老人的話在他腦中迴響。那是唯一的希望!他猛地轉身,憑藉記憶和對鎮子佈局的模糊印象,在火光和陰影交織的小鎮廢墟間穿梭,向著鎮子中心方向摸去。
鎮長家的宅院相對好找,是鎮上少數幾棟像樣的磚瓦房之一,此刻也已受到了波及,一側的廂房正在燃燒。林澈繞到後院,果然發現了一口被雜草半掩的枯井。井口不大,用石板蓋著。
他費力地推開石板,一股陰冷潮濕的黴味撲麵而來。井很深,看不到底,井壁上似乎有簡陋的鑿刻痕跡,像是供人攀爬的腳蹬。沒有時間猶豫了!林澈深吸一口氣,抓住井沿,小心翼翼地向下爬去。
井壁濕滑,佈滿青苔,每下一步都異常艱難。黑暗中,隻能憑藉觸覺和上方微弱的天光判斷位置。不知爬了多久,他的腳終於觸到了實地。井底空間狹小,一側似乎有個僅容一人匍匐通過的洞口,裏麵有微弱的氣流吹出,帶著……煙味?
是了!這口井果然通向礦洞!煙都灌到這裏了!說明洞口離主礦區不遠!
林澈不再猶豫,俯身鑽進了那個狹窄的洞口。裏麵比井道更加難行,需要完全趴在地上,用手肘和膝蓋的力量向前挪動。缺氧、黑暗、狹窄的空間帶來強烈的窒息感和恐懼感。但他心中隻有一個念頭:向前!清玥和孩子就在前麵!
……
礦洞上層,趙鐵山和顧清玥退守的岔洞內,煙霧又開始聚集過來。那個小小的裂縫根本不足以緩解。孩子的哭聲越來越微弱,情況危急。
“媽的!”趙鐵山咒罵一聲,目光掃過顧清玥,最後落在她身邊一塊稜角尖銳的石頭上。“你!用這個,砸那個裂縫!試試能不能砸大點!”
顧清玥看著那塊石頭,又看看懷裏奄奄一息的孩子,沒有選擇。她放下孩子,撿起石頭,走到岩壁前,用力砸向那道裂縫。
“砰!砰!”石頭撞擊岩壁的聲音在洞內回蕩,濺起細碎的石屑。裂縫似乎擴大了一點點,氣流稍微明顯了些。
趙鐵山緊張地注視著洞口方向,生怕砸石聲把殺手引來。同時,他也警惕地盯著顧清玥,防止她有任何異動。
顧清玥咬著牙,一下下地砸著。汗水混著煙灰從額頭流下,迷住了眼睛。她的虎口被震得發麻,但不敢停歇。每一次砸擊,都帶著對趙鐵山的恐懼和憤怒,也帶著對林澈渺茫的期盼和對孩子強烈的求生欲。
就在這時,一陣細微的、不同於砸石聲的響動,從他們腳下的岩層深處隱約傳來!像是……像是石頭滾落的聲音?還有……壓抑的喘息聲?
趙鐵山和顧清玥同時停下了動作,警惕地側耳傾聽。
聲音很微弱,斷斷續續,但在死寂的礦洞中卻格外清晰。
“下麵……有人?”顧清玥的心猛地一跳,一個不可思議的念頭湧上心頭。
趙鐵山臉色一變,立刻趴下身,將耳朵緊貼地麵,仔細聆聽。片刻,他抬起頭,眼中閃過一絲驚疑和算計。“不是上麵那些殺手……是從更下麵的老礦層傳來的……難道是……”
他話沒說完,但顧清玥瞬間明白了他的意思!這礦洞有不止一層!下麵可能還有別人!是敵是友?
希望和恐懼再次交織。如果是林澈……如果他真的找到了路……但這個念頭剛升起,就被趙鐵山冰冷的眼神打斷。
“不管下麵是誰,”趙鐵山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語氣恢復了冷靜,“現在,這是我們可能的機會。”他看了一眼顧清玥,又看了看地上的孩子,眼神複雜。“弄出點動靜來,讓下麵的人知道我們在這裏。但別太大聲,把上麵的閻王招來。”
顧清玥明白了。趙鐵山想利用下麵的“未知”來攪渾水,尋找脫身之計。而她,也必須抓住這可能是唯一的機會!
她不再砸裂縫,而是改用石頭有節奏地、輕輕地敲擊著地麵岩層。
“咚……咚……咚……”
聲音透過岩石,緩緩向下傳遞。
而在礦洞下層,剛剛爬出狹窄通道、精疲力盡癱倒在積水坑邊的林澈,正準備喘口氣,忽然聽到了頭頂岩層傳來微弱的、但有規律的敲擊聲!
咚……咚……咚……
聲音很輕,卻像重鎚敲在他的心上!
上麵有人!是清玥嗎?是她在求救嗎?
他猛地抬起頭,望向漆黑一片的頭頂岩壁,激動得渾身顫抖。他撿起一塊石頭,用盡全身力氣,向著聲音傳來的方向,也敲擊了起來!
砰!砰!砰!
聲音在空洞的礦層間回蕩,雖然隔著厚厚的岩石,無法傳遞清晰的資訊,但這簡單的回應,卻彷彿穿透了黑暗,連線了兩個絕望的空間。
礦洞上層,顧清玥聽到了下麵傳來的、更清晰的敲擊回應,眼淚瞬間湧了出來!是他!一定是林澈!他還活著!他來找她們了!
趙鐵山也聽到了回應,他臉上沒有任何喜悅,反而更加凝重。他快步走到岔洞口,小心地向外窺視。主通道方向的煙霧似乎更濃了,而且,他隱約聽到了不同於之前的、更沉重的腳步聲和工具碰撞聲!
上麵的殺手,失去了耐心,可能要採取更極端的手段了!也許是強攻,也許是……徹底封死洞口?
時間,不多了。
趙鐵山回頭看了一眼激動落淚的顧清玥和依舊敲擊著地麵的她,又低頭看了看自己腰間那個裝著秘密的布包,眼中閃過一絲決絕的光芒。他必須做出抉擇了。是利用這突如其來的變數,還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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