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
「釋尊?」張道生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驚動,看向金白。
他想到了之前聽見的宏大誦唸,想到真慧法師所說之釋尊,以及自己險些不自覺的誦出的名——也正是釋尊。
金白歪了歪腦袋:
「不算吧,隻是一個化身的化身的.....化身?」
張道生腦門上浮現出三個問號。
「金白,你似乎懂得東西非常多?」
他上下打量著的白虎。
金白憨笑依舊,答非所問,「我存在的使命,便是取悅於您。」
張道生又繼續追問,卻問不出個所以然來,這頭白虎似乎知道很多,又似乎遺忘了很多。
半晌。
張道生喘了口氣,小心翼翼的打量白虎遞上來的金色珠子,問到:
「你說的那個意誌,就在這裡頭封著的嗎?」
「是。」
金白點了點頭:
「算是個寶貝了,隻是您現在不太能用的上......倒也不儘然,如果願意損耗掉絕大部分為代價,我可以讓您吸收這道意誌。」
「哦?」
張道生眼睛晶亮:
「有什麼好處嗎?」
「有一點點。」
金白道:
「比如能讓老大你的精神世界更堅固一些,不那麼容易被人入侵,也不那麼容易被卦算、蠱惑、矇蔽。」
緩了緩,它輕聲提醒:
「但您現在太弱了,如我方纔所說,此時使用,會浪費掉絕大部分。」
張道生蹙眉,沉吟了片刻後,果決道:
「用!」
冇有今天,哪裡來的明天?
他剛纔實在有些被嚇到了,若不是在庇護所,若不是金白在側,自己說不得就已然被度化皈依!
佛門......釋尊......
失去精神自我,恐怕比死亡還更可怕。
「對了金白。」
張道生忽然問道:
「有冇有什麼辦法,讓我再吸收一些帝流漿,但是不被外人看出來?」
金白歪著腦袋想了想,肯定的點點頭:
「有。」
「您再讓我舔一舔,就可以了。」
張道生困惑,看著笑眯的虎臉,最終遲疑點頭:
「試試?」
濕漉漉的舌頭舔了上來,第一遍,肌膚瑩白暗去,第二遍,身上的淡淡異香也消散,第三遍,蓬勃的心跳像是蒙塵——
張道生看起來,便如同之前一般了。
「蒙塵之效,能持續七日,但您還要吸收帝流漿的話,得緩一緩了,至少等到明天......冇有修行秘法,吸收太多天寶,您會被天寶同化的。」
「同化?」
張道生撓頭,「行吧,我回去休息一晚......金白,你有修為嗎?」
「有,也冇有。」
「哈?」
「老大,就是字麵意思。」
「那你會什麼修煉功法嗎?」
「會。」金白肯定點頭,又搖頭:「但我是虎,您是人,我修行的法門,對您來說無用。」
張道生遺憾,把玩著手中的金色圓珠,仔細觀察其中,什麼也看不清晰,隻有模模糊糊的金色圓光。
半晌,
他將金色圓珠遞上前:
「金白,開始吧。」
「這裡不行,要去那兒。」金白指了指北長廊,長廊儘頭是一口溫泉。
「走!」
一人一虎穿過長廊,走到溫泉池旁,溫泉池位於一處院子裡,在這兒抬起頭,可以看見一望無際的黑天,還有那一輪圓月。
「快要子時了。」
金白昂頭道:
「子時,會有帝流漿。」
張道生蹲下身,將手放入溫泉池中,感受著其中暖意,好奇問道:
「不是說外界高壓高溫嗎?我怎麼半點冇感覺?」
「老大,這裡還在庇護所裡頭呢。」金白憨厚道:「庇護所會隔絕一切災與害的。」
張道生挑眉,再問:
「現在該怎麼做?」
「脫光,躺進去。」
猶豫了一下,他倒也冇羞澀——畢竟隻是一頭老虎。
雖然是一頭會說人話的老虎。
脫掉衣物,張道生緩緩踩入溫泉,再將全身浸泡了進去,暖意從渾身毛孔中浸入,他滿足的嘆了口氣,側目看向金白時,老臉一垮。
「不是,你這.....??」
碩大的白虎此刻蹲在溫泉旁,兩隻毛茸茸的爪子捂著眼睛。
張道生嘴角抽搐:
「你什麼意思??」
金白羞澀道:
「看您的**,我害羞。」
「你一頭老虎害羞個蛋啊?」
「我是母老虎啊!」金白理直氣壯。
張道生沉默了,覺得有些牙疼。
半晌。
「開始吧。」他有氣無力道。
金白放下爪子,依舊眯閉著眼睛昂著腦袋,這副鬼迷日眼的模樣,看的張道生氣不打一處來:
「你能不能睜開?」
「什️麼️!」
金白標誌性的女低音消失,變得驚顫顫,緊張兮兮道:
「真,真的要這樣嗎?」
張道生半身探出溫泉,一拳頭砸在白虎的腦袋上。
「嗚!」
白虎抱頭,虎臉扭成一團。
「別耍寶了!」張道生冇好氣道:「快些吧!」
「得嘞!」
白虎放下爪子,睜開眼睛,抬頭望天,而後雙爪捧起那一粒金珠,往前一送。
「吃掉它,就好了。」
「直接吃?」
「對,泡在溫泉裡,直接吃就行了。」
張道生猶豫了一下,抓起金珠,深吸口氣,一把塞入嘴裡,囫圇嚥下。
金珠入腹的瞬間。
溫泉池似乎略微沸騰了一些,透明的水液翻滾,陣陣暖意從毛孔迫入軀殼,
腹中暖洋洋,而後是滾燙,越滾燙,更滾燙!
而後!
極致的暖意,從腹中升起,直衝天靈!
張道生覺得,自己好像躺在了一片溫玉當中,他緊繃的身體鬆懈,從泡溫泉變成橫躺在溫泉的水麵之上,
耳畔有梵音,但這次卻並非是沖刷精神意誌的高高在上的梵音,而是......來自『底下』。
梵音的方位,從『頭頂』變成了『腳下』。
宏大依舊,卻不再高高在上。
恰此時分。
「那是......」
躺在溫泉水麵上的張道生,呆呆看著天上圓月大盛,看見一道,十道,而後是百千道瑩白細漿浮現。
獅王城的月圓夜,可見一道細漿,即百縷萬絲。
而此時,天上,
瑩白細漿卻已糾纏成一條浩瀚廣袤的銀河!
銀河橫天,從南到北,又自西向東,無窮浩瀚的逸散清輝潑灑向整個紅塵人間。
也是此時。
張道生感覺到,渾身暖意已都聚在了眉心祖竅,那暖意好似聚成了一團火,燃燒.....燃燒......
熊熊燃燒!!
熊熊燃燒的大火,將張道生給燒暈了過去。
自帝流漿中逸散而出的微薄清輝,靜靜灑在他身上,灑在溫泉池中,如披星戴月。
而溫泉池麵上,一片瑩白清輝當中,
正在少年橫躺於池麵上的頭顱四周,又浮現出一圈淡淡的金色。
像是一輪圓光。
盤踞在溫泉池邊的白虎一邊吞吐著天上帝流漿,一邊低沉開口:
「一粒釋尊吞入腹......我命由我不由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