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道自虛空裂縫中探出的雷霆巨掌,並非單純的能量凝聚,其掌紋清晰可見,彷彿由無數道細密的紫霄神雷符文交織而成,掌心處更有一枚若隱若現、蘊含著“天憲”、“律令”、“製裁”本源的古老符籙在沉浮!巨掌出現的刹那,整個周天星鬥大陣都彷彿成為了它的背景板,連那三寶玉如意的投影都微微收斂了光芒,似在表示敬意。
代天行罰,昊天律令!
這是玉帝調動了自身作為三界至尊、承襲自遠古天庭的部分權柄,引動天道法則,降下的絕殺一擊!其目標明確,鎖定的正是剛剛衝破層層阻礙、氣勢與力量都處於由盛轉衰節點的楊戩!
巨掌尚未完全落下,那股煌煌天威與抹殺一切的意誌,已然如同無形的枷鎖,將楊戩周身空間徹底凝固、封鎖!讓他連施展空間跳躍都變得無比艱難!更有一股直接針對他混沌本源與龍庭權柄的恐怖壓製力降臨,彷彿整個天地都在排斥他,要將他這個“異數”徹底清除!
“楊戩!”羅蒂發出驚怒的尖叫,她想要衝上前去阻攔,但那巨掌散發的威壓同樣將她死死壓製在原地,血海煞氣如同遇到了剋星,劇烈沸騰卻難以凝聚!她隻能眼睜睜看著那毀滅一切的雷霆巨掌,朝著楊戩的頭頂,以看似緩慢、實則超越了時空限製的速度,無情拍落!
生死,隻在刹那!
麵對這遠超之前任何一次危機的絕殺,楊戩的瞳孔收縮到了極致!混沌龍心以前所未有的頻率瘋狂搏動,泵送出的不再是單純的力量,更夾雜著一股源自生命本能的、麵對至高存在的戰栗!但他眼底深處那簇冰冷的火焰,卻燃燒得更加熾烈!
不能退!絕不能退!嬋兒就在身後!
所有的雜念被瞬間摒棄,所有的力量被瘋狂壓榨!他猛地發出一聲彷彿要撕裂喉嚨的咆哮,將剛剛因衝陣而消耗巨大的力量,連同混沌龍心搏動產生的所有潛能,不顧一切地灌注進左手中的東皇鐘殘片,以及右手中的三尖兩刃刀!
“混沌龍心,萬法歸墟!”
“東皇鐘殘,定我乾坤!”
他左手將東皇鐘殘片猛地按向頭頂虛空!殘片爆發出前所未有的混沌光芒,那蒼茫的鐘波不再向外擴散,而是向內收縮,緊緊包裹住他周身三尺之地,形成一個微型的、扭曲了時空概唸的絕對防禦領域!這是他以初步煉化的聯係,強行催發殘片本源,形成的最後壁壘!
同時,他右手握緊三尖兩刃刀,不再施展任何花哨的招式,隻是將全身的意誌、不屈、憤怒與守護的信念,儘數凝聚於刀尖那一點極致的歸墟黑暗之中!刀身發出不堪重負的哀鳴,彷彿隨時會崩碎,但他依舊義無反顧地,朝著那鎮壓而下的雷霆巨掌,逆斬而上!
以歸墟,對天罰!
以凡軀,抗天威!
“轟——!!!!!!!!!”
無法用任何言語形容的碰撞發生了!
雷霆巨掌與歸墟刀尖接觸的瞬間,時間彷彿被無限拉長!先是極致的寂靜,彷彿連聲音都被那碰撞的核心吞噬!緊接著,是超越了一切感官承受極限的光與聲的爆炸!
刺目的白光與毀滅性的衝擊波,如同超新星爆發般,以碰撞點為中心,向著四麵八方瘋狂擴散!周天星鬥大陣那堅固的星光壁壘,在這股恐怖的爆炸衝擊下,如同被巨石砸中的琉璃,發出令人牙酸的碎裂聲,大片大片地崩碎、瓦解!離得稍近的一些天兵天將,甚至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便被汽化蒸發!
斬仙台周圍的結界劇烈扭曲、明滅不定,刑台本身都開始出現裂痕!
羅蒂被那衝擊波狠狠掀飛出去,血煞護盾瞬間破碎,口中噴出鮮血,重重砸在遠處殘破的星光壁壘上,眼前一黑,幾乎昏厥過去。
而處於爆炸最核心的楊戩——
“噗——!”
他如同斷線的風箏般倒射而出,全身肌膚寸寸開裂,淡金色的血液如同噴泉般從無數傷口中湧出,左手中的東皇鐘殘片光芒黯淡到了極點,彷彿隨時會熄滅,右手中的三尖兩刃刀更是布滿了蛛網般的裂痕,靈性大損!
他重重地摔落在斬仙台的邊緣,將堅硬的台麵都砸出了一個深坑,掙紮著想要站起,卻又是幾口混雜著內臟碎塊的鮮血噴出,氣息瞬間萎靡到了穀底,彷彿風中殘燭。
那雷霆巨掌,在與他歸墟一刀的碰撞中,也消散了大半,但殘餘的掌力與那枚“昊天律令”符籙的虛影,依舊如同附骨之疽,纏繞在他身上,持續地侵蝕著他的生機與道基!
他,幾乎失去了再戰之力!
“哥——!!!”刑台中央,被鎖鏈禁錮的楊嬋,目睹兄長為了自己落到如此淒慘境地,發出了撕心裂肺的哭喊,淚水如同決堤般湧出。
淩霄寶殿中,通過觀天鏡看到這一幕的玉帝,嘴角終於露出了一絲一切儘在掌握的淡漠笑意。終究,還是他贏了。混沌之子,龍庭新主,在真正的天道權柄麵前,依舊不堪一擊。
然而,就在所有人都以為塵埃落定,連羅蒂眼中都閃過一絲絕望之時——
異變,再次超出了所有人的預料!
那枚原本懸浮於周天星鬥大陣核心、散發著氤氳紫氣的三寶玉如意投影,在楊戩重傷倒地、氣息微弱到極致的刹那,其底部一枚原本毫不起眼的、如同裝飾般的玉環,突然自動脫離瞭如意本體!
那玉環脫離後,迎風便長,瞬間化作一麵古樸無華、邊緣銘刻著日月星辰、山川社稷圖案的青銅鏡!鏡麵並非光滑,而是如同水波般緩緩蕩漾,倒映出的,卻不是眼前的景象,而是無窮遠處、彷彿位於三十三重天之外的某座古老天庭遺址的模糊輪廓!
昊天鏡!
並非投影,而是本體的一縷氣機所化!
這昊天鏡出現的瞬間,並未攻擊任何人,而是鏡光一轉,猛地照向了——奄奄一息的楊戩,以及他手中那枚光芒黯淡的東皇鐘殘片!
鏡光籠罩之下,楊戩手中的東皇鐘殘片,彷彿受到了某種同源力量的強烈牽引,竟然自主地震顫、嗡鳴起來!其表麵那日月星辰、地水火風的圖案,以前所未有的亮度閃耀!一股遠比在楊戩手中時更加蒼茫、更加浩瀚、彷彿沉睡了無數紀元的力量,正被那昊天鏡的鏡光,從殘片深處……強行喚醒!
“什麼?!”
這一次,連端坐淩霄寶殿的玉帝,都猛地從九龍寶座上站了起來,臉上第一次露出了真正震驚與難以置信的神色!
他佈下此局,引出東皇鐘殘片是真,但真正的目的,並非僅僅是鎮壓楊戩,更是想借天庭氣運與三寶玉如意之力,嘗試回收乃至掌控這塊至關重要的殘片!
可他萬萬沒想到,這東皇鐘殘片與遠在太古天庭遺址的昊天鏡本體,竟會在此刻,產生如此劇烈的、不受他控製的共鳴!
而被昊天鏡鏡光籠罩的楊戩,在殘片劇烈震顫的刹那,隻覺得一股遠比玉帝雷霆巨掌更加古老、更加宏大、更加無法抗拒的意念,順著那鏡光與殘片的聯係,如同星河倒灌般,猛地衝入了他的識海!
那是一段被塵封的、關乎太古秘辛的碎片資訊,以及一個冰冷而威嚴的質問,直接在他的靈魂深處炸響:
“……繼承者……為何……喚醒吾……”
“……汝……非……東皇血脈……”
“……混沌……龍庭……異數……”
“……證明……汝……有資格……執掌‘時序’之力……”
“……否則……湮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