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俱蘆洲,地底古礦脈深處。
楊戩周身彌漫的混沌與時空道韻緩緩內斂,如同潮水般退入他體內。他睜開雙眼,異色瞳中精光一閃而逝,比之三日前,更多了一份深不見底的沉穩與一絲彷彿能凝固時空的奇異質感。
他攤開手掌,那枚東皇鐘殘片靜靜躺在掌心,不再僅僅是冰涼古樸,而是與他之間建立起了一種血肉相連般的微妙聯係。雖然遠未達到如臂指使的程度,但已能初步引導其核心的“定空”之力,不再需要像之前那樣強行激發,消耗巨大且難以控製。
“三日期限已至……”楊戩低聲自語,目光彷彿穿透了厚重的地層,望向了那高懸於九天之上的南天門。混沌龍心沉穩搏動,提供著磅礴的力量與冰冷的決絕。他知道,此行凶險萬分,堪稱九死一生,但他彆無選擇。
身形一動,他如同融入陰影,悄無聲息地離開了地底礦脈,出現在地表之上。依舊是那片荒涼的北俱蘆洲,風沙依舊,但空氣中似乎彌漫著一種山雨欲來的壓抑。
他略微感應,便朝著與羅蒂約定的方位望去。片刻之後,天際一道血虹破空而來,速度極快,轉瞬間便落在他身前,顯露出羅蒂的身影。
她的傷勢似乎恢複了不少,氣息比三日前強盛了許多,但眉宇間卻帶著一絲難以化開的凝重。她看到楊戩,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一瞬,猩紅的眸子中閃過一絲訝異:“你的氣息……更加深不可測了。那鐘殘,煉化了?”
楊戩微微頷首:“略有小成,足以一搏。”他的目光落在羅蒂手中那枚氣息明顯不同的龍庭詔令上,“血海那邊……”
羅蒂將令牌拋給楊戩,語氣帶著一絲複雜:“冥河老祖答應了。三萬血屠衛已暗中集結於幽冥與天庭交界的‘惡鬼淵’,隨時可以出動。他更將此令加持了血海印記,關鍵時刻,或可引動部分幽冥血海大陣之力,擾亂天庭氣運。”
她頓了頓,直視楊戩雙眼:“但他要你一個承諾,救出楊嬋之後,需與他聯手,探尋遠古末劫與幕後黑手的真相。他說……萬象天機鑰,是關鍵。”
楊戩接過令牌,入手微沉,能清晰地感受到其中蘊含的龍庭威嚴與一股狂暴血腥的血海本源力量相互交融,形成了一種奇特而強大的複合權柄。他沉默片刻,將令牌收起,聲音平靜卻堅定:“可以。若真能救出嬋兒,此事,我應下了。”
他本就對那可能的幕後黑手心存疑慮,能與冥河老祖這等存在聯手探查,並非壞事。隻是,這份人情,確實欠得極大。
“如此便好。”羅蒂鬆了口氣,隨即臉上又浮現出那標誌性的、帶著危險與興奮的笑容,“那麼,接下來,我們該如何去砸了玉帝老兒的場子?直接殺上南天門?”
楊戩搖頭,目光銳利如刀:“天庭佈下此局,定然料到我等會強攻南天門。周天星鬥大陣加上三寶玉如意投影,還有佛門金蓮虎視眈眈,正麵強攻,即便有你阿修羅族相助,也難有勝算。”
他抬起手,指尖灰金色道紋流轉,在空中勾勒出簡易的南天門外景象圖。
“我們需要聲東擊西,製造混亂,撕裂其防線。”楊戩指向那星鬥大陣的一角,“血屠衛的任務,並非強攻大陣核心,而是在外圍,選擇大陣運轉的相對薄弱之處,發動最猛烈的突襲,製造最大的混亂,吸引天庭主力與佛門注意。”
他又指向另一個方向:“而我們,則趁亂,利用東皇鐘殘片定住時空的刹那,尋找大陣因混亂而產生的細微破綻,以最快速度,直插核心——斬仙台!”
“關鍵在於快!”楊戩語氣森然,“必須在天庭與佛門反應過來,調動大陣全部力量圍剿我們之前,救出嬋兒,然後立刻遠遁!不可戀戰!”
羅蒂仔細聽著,眼中光芒越來越亮:“聽起來夠刺激!那扁毛畜生的極速領域本王都闖過來了,還怕他這龜殼大陣?就這麼乾!”
她舔了舔嘴唇,戰意高昂:“我這就傳訊血屠衛,讓他們在三個時辰後,準時於‘巽風位’發動突襲!那裡是星鬥大陣連線天風氣脈的節點,一旦被猛烈攻擊,足以引起大範圍的紊亂!”
“三個時辰……”楊戩抬頭,望向那即便在白日也彷彿能感受到其森嚴氣息的九天方向,深吸一口氣,胸腔內混沌龍心有力地搏動著,將最後一絲猶豫與雜念碾碎。
“三個時辰後,南天門外,決一死戰!”
他不再多言,與羅蒂對視一眼,兩人皆從對方眼中看到了決絕與不容退縮的戰意。
下一刻,兩道身影衝天而起,一灰金,一血紅,不再掩飾氣息,如同兩柄出鞘的利劍,撕裂北俱蘆洲的天幕,帶著一往無前的慘烈氣勢,徑直朝著那至高無上的天庭,悍然殺去!
鋒芒再聚,目標——南天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