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究竟是誰?!”
楊戩的聲音在死寂的冰窟中回蕩,帶著難以抑製的震驚與急迫。**玄功!玉鼎師尊!這兩個詞從這神秘而恐怖的青銅甲冑男子口中吐出,無疑在他心中掀起了滔天巨浪!
那青銅甲冑男子沒有立刻回答,他那雙混沌漩渦般的眼眸,死死盯著楊戩,其中彷彿有億萬星辰生滅,有無儘歲月流轉。他周身的冰冷死寂氣息劇烈波動著,似乎“玉鼎”這個名字,觸動了他塵封萬古的心緒。
“……玉鼎……”他沙啞地重複著這個名字,聲音中帶著一種複雜到極點的情緒,有追憶,有憤怒,有痛惜,甚至……有一絲極難察覺的愧疚?“他……是你什麼人?”
“乃我授業恩師!”楊戩毫不猶豫,斬釘截鐵,手中三尖兩刃刀依舊緊握,警惕未減分毫。即便對方認識師尊,但敵友未明,尤其是其身上那與“永寂”相似的力量屬性,讓他不敢有絲毫鬆懈。
“授業恩師……哈哈哈……授業恩師!”青銅甲冑男子忽然仰頭發出一陣嘶啞而悲涼的笑聲,笑聲在冰窟中撞擊回蕩,顯得格外刺耳,“好一個授業恩師!他竟真的……走出了那條路……還找到了傳人……”
笑聲戛然而止,他猛地低頭,混沌眼眸再次鎖定楊戩,那目光彷彿要將他從裡到外徹底看穿:“那麼,他如今何在?為何讓你這身負混沌龍皇命格的小子,來闖這昆侖墟,尋這東皇鐘碎片?”
楊戩心中一痛,師尊殘魂消散前那“好好活”的囑托猶在耳邊。他深吸一口氣,壓下翻湧的情緒,將玉鼎真人遭共工暗算奪舍,殘魂最終消散,以及如今三界麵臨“永寂”大道威脅,自己必須聚齊東皇鐘以對抗災厄之事,簡明扼要地道出。
隨著他的講述,那青銅甲冑男子周身的氣息愈發不穩定,當他聽到玉鼎真人殘魂最終消散時,那混沌眼眸中的漩渦猛地一滯,整個冰窟的溫度彷彿又驟降了數分!一股難以言喻的悲愴與暴戾之意,如同壓抑了萬古的火山,在他體內醞釀。
“……死了……終究……還是走了……”他喃喃自語,聲音低沉得如同深淵的歎息,“當年……他便是不聽勸告……執意要探尋那超脫之道……窺視那禁忌的‘鑰匙’……方纔引來殺身之禍……”
鑰匙?萬象天機鑰?楊戩心神再震!師尊的隕落,竟也與那鑰匙有關?!
“前輩!”楊戩忍不住上前一步,急切問道,“您究竟是誰?與家師是何關係?又為何會在此地守護東皇鐘碎片?那‘鑰匙’與‘永寂’大道,究竟有何關聯?!”
一連串的問題丟擲,楊戩目光灼灼地盯著對方。他感覺,眼前之人,恐怕是解開諸多謎團的關鍵!
青銅甲冑男子沉默了片刻,那狂暴的氣息漸漸收斂,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深沉的、彷彿承載了萬古孤寂的疲憊。他抬起那隻覆蓋著石甲的手,輕輕撫摸著身旁那冰冷刺骨的冰山,目光落在那被冰封的麒麟始祖屍身胸口的青銅斷戟之上。
“……吾名……‘寂’。”他緩緩開口,吐出一個彷彿蘊含著天地終結之意的字眼。
“亦可稱吾為……‘守墓人’。”
寂?守墓人?
“至於玉鼎……”自稱“寂”的男子聲音中帶著一絲遙遠的追憶,“他曾是吾……唯一的弟子。”
唯一的弟子?!
楊戩瞳孔驟縮!師尊玉鼎真人,竟然是眼前這位神秘恐怖存在的弟子?!這訊息太過震撼!
“無數元會之前,天地初開未久,吾乃秉承‘歸墟’概念而生之先天神魔。”‘寂’的聲音平淡,卻彷彿在楊戩麵前展開了一幅浩瀚而古老的洪荒畫卷,“執掌萬物終結,送葬神魔紀元,本是吾之天命。然,在一次終結舊紀,引動歸墟之時,吾於那萬物寂滅的儘頭,窺見了一線不該存在的……‘生機’。”
他頓了頓,混沌眼眸中閃過一絲迷茫與痛楚:“那線生機,凝而不散,竟在歸墟之中,化作一枚蘊含無窮造化與平衡之妙的……‘鑰匙’雛形。便是後世所稱的……‘萬象天機鑰’。”
“吾本欲將其徹底湮滅,維護歸墟之純粹。然,一念之差,吾將其帶出了歸墟。此鑰雖蘊含生機造化,但其存在本身,便是對‘永寂’大道的挑釁與悖逆!吾因私藏此鑰,自身道基受汙,不再純粹,更是引來了‘永寂’大道本體的……注視與敵意!”
楊戩聽得心神搖曳!原來萬象天機鑰竟是源自歸墟中的一線生機!而“寂”這位先天歸墟神魔,竟因私藏鑰匙,從大道執行者變成了大道的敵人?!
“後來,吾遊曆洪荒,偶遇玉鼎。彼時他尚是一頑石通靈,靈性天成,道心純粹,於那殺戮遍地的洪荒中,獨守一份赤子之心。吾見其心性,動了惻隱,遂收其為徒,授其**玄功,盼其能走出一條不同於神魔廝殺的超脫之路,亦算是……對那‘鑰匙’所代表生機的一種寄托。”
“然而,玉鼎天資卓絕,心氣更高。他竟不滿足於**玄功之妙,暗中探尋吾之隱秘,最終……發現了‘萬象天機鑰’的存在!”‘寂’的聲音帶上了深深的悔恨與憤怒,“吾告誡於他,此鑰牽扯太大,涉及大道之爭,非他所能觸碰!然他執意不聽,認為此鑰乃是超脫之機,竟試圖參悟其中平衡萬法、定義規則之奧秘!”
“結果……引動了‘永寂’大道更深的敵意與算計!共工那蠢貨,不過是‘永寂’借刀殺人的棋子之一!玉鼎遭劫,鑰匙破碎流散,吾亦因道基受損,又被‘永寂’重點標記,不得不自封於此昆侖墟萬古冰窟,藉此地殘留的麒麟始祖祥瑞之氣與極寒死寂,掩蓋自身氣息,同時……守護這枚當年大戰中崩落於此的東皇鐘碎片,以免其落入‘永寂’或其爪牙之手。”
真相,竟是如此!
玉鼎師尊的隕落,萬象天機鑰的來曆,東皇鐘碎片在此的原因,乃至“永寂”大道的真正目標……這一切的線索,在此刻被“寂”的講述串聯了起來!
楊戩心中豁然開朗,但隨之而來的是更加沉重的壓力。他的敵人,是連“寂”這等先天歸墟神魔都不得不自封躲避的“永寂”大道!而他所追尋的力量,無論是萬象天機鑰還是東皇鐘,都與之有著千絲萬縷的聯係!
“所以,‘永寂’大道掀起此時空災厄,不僅僅是為了吞噬生機,更是為了……逼你現身?或者,是為了收回那‘鑰匙’以及東皇鐘?”楊戩沉聲問道。
“皆有之。”‘寂’冷漠道,“吾乃祂道基之‘汙點’,鑰匙與東皇鐘是能威脅祂之‘變數’。祂欲重歸完整,統禦所有大道,吾等皆是必須清除之障礙。”
他看向楊戩,混沌眼眸中再次泛起波瀾:“如今,鑰匙碎片擇你為主,東皇鐘亦與你產生共鳴,玉鼎之道統由你繼承……小子,你已身處這漩渦之中心,避無可避。”
楊戩迎著他的目光,眼中沒有任何畏懼,隻有一片冰冷的堅定:“我從未想過要避。祂欲要歸墟萬物,我便定要重開天地!師尊未完之道,由我繼承!這三界眾生之生機,由我守護!”
“寂”靜靜地看了他片刻,那亙古不變的冰冷麵容上,似乎掠過一絲極淡的、難以言喻的複雜神色。有審視,有期許,或許……還有一絲看到故人身影的恍惚。
“……很好。”他緩緩抬起那隻覆蓋著石甲的手,掌心之中,一枚與他懷中碎片同源、卻更加完整、散發著濃鬱時序波動的東皇鐘碎片,緩緩浮現。
“拿去吧。”
“讓吾看看,玉鼎選擇的傳人,究竟能在這條逆天之道上……走出多遠!”
碎片緩緩飛向楊戩。
然而,就在楊戩即將觸碰到碎片的刹那——
整個萬古冰窟,猛地劇烈一震!一股遠比“寂”的氣息更加浩瀚、更加冰冷、更加純粹的“永寂”意誌,如同無形的海嘯,轟然降臨昆侖墟,瞬間鎖定了這片冰窟!
“寂……找到你了……”
“……還有……那隻……煩人的……小蟲子……”
“……一並……歸於……永寂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