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骨長橋橫跨星海,橋身由不知名的巨大龍骨拚接而成,每一節骨骼都銘刻著古老的龍族箴言與征戰圖譜,行走其上,彷彿踏著曆史的脊梁,能感受到無數龍族英魂殘留的不屈戰意。
楊戩與羅蒂行走於橋上,步履沉穩。周遭是靜謐流淌的混沌星輝,遠方那九大星璿緩緩旋轉,如同九隻漠然注視著闖入者的宇宙之眼。身後傳來的裂天熊聖的痛苦咆哮、嶽瀆真君仙光掙紮的嗡鳴以及睚眥被青木藤蔓束縛的悶哼,都成了這片浩瀚星空微不足道的背景音。
終於,他們踏上了懸空大陸的核心,立於那座巍峨到無法用言語形容的祖龍殿之前。
近距離仰望,祖龍殿更顯其磅礴。殿門高達萬丈,通體呈暗沉混沌色,非金非玉,彷彿是由凝固的時空本身雕琢而成。門扉之上,沒有繁複的雕飾,隻有一道橫貫左右的、巨大的爪痕!那爪痕蘊含著一種開天辟地、定鼎洪荒的無上意誌,僅僅是凝視,就讓人神魂搖曳,心生渺小之感。
殿門緊閉,散發著萬古不變的沉寂。
楊戩眉心的祖龍印記與鑰匙碎片灼熱到了極致,彷彿要破體而出,與殿門後的存在呼應。他能感覺到,這扇門,需要特定的“鑰匙”與“資格”才能開啟。
他深吸一口氣,將周身那融合了混沌與祖龍本源的氣息提升到頂峰,同時引動眉心的印記之力。一道混沌色的、蘊含著龍庭法則波動的光柱,自他眉心射出,緩緩照向那巨大的殿門。
如同水滴融入平靜的湖麵,殿門之上,那巨大的爪痕微微亮起,蕩漾開一圈圈漣漪。緊接著,沉重到彷彿推動星辰的“軋軋”聲緩緩響起,那扇塵封了不知多少紀元的萬丈巨門,無聲無息地,向內滑開了一道縫隙。
一道僅容數人通過的縫隙。
門後,並非想象中的金碧輝煌,而是一片深邃無垠的……黑暗。一股遠比外界更加古老、更加純粹、也更加寂寥的氣息,從門縫中彌漫而出。
楊戩與羅蒂對視一眼,沒有任何猶豫,並肩踏入了那片黑暗之中。
就在他們身影沒入的刹那,身後那扇巨門再次無聲閉合,將內外徹底隔絕。
進入殿內的瞬間,彷彿穿越了某種界限,外界的一切聲音、光線、氣息都消失了。絕對的黑暗與寂靜包裹了他們,甚至連神識探出,都如同石沉大海,感知不到任何東西。
但這種狀態並未持續太久。
彷彿適應了他們的存在,殿內的景象開始緩緩浮現。
沒有地麵,沒有穹頂,沒有牆壁。
他們彷彿置身於一片無垠的宇宙模型之中!上下四方,皆是深邃的黑暗背景,而在黑暗之中,懸浮著無數大小不一、緩緩旋轉的星雲、星係與混沌氣流的縮影!這些星辰縮影並非死物,它們按照某種玄奧至極的軌跡執行著,散發著微弱卻真實不虛的星辰光輝與法則波動。
這祖龍殿的內部,竟然自成一方宇宙乾坤!
而在無數星雲星係的環繞中心,懸浮著兩樣東西。
其一,是一團無比龐大、緩緩蠕動、散發著萬物起源與終結氣息的混沌氣流。這團混沌氣流彷彿擁有生命,內部不時有地水火風湧動,有微型的天地開辟與歸墟景象生滅,其蘊含的本源之力,讓楊戩體內的混沌之力都為之雀躍、共鳴!
其二,在那團混沌氣流的上方,懸浮著一枚拳頭大小、通體晶瑩剔透、內部彷彿封印著一滴暗金色血液的菱形晶體。這枚晶體散發著純粹到極致的祖龍威嚴,其光芒雖然不耀眼,卻彷彿是整個宇宙模型的核心,所有的星辰運轉,似乎都在圍繞著它進行!
“那是……祖龍心血?!還有……混沌本源氣?!”羅蒂失聲驚呼,即便以她阿修羅公主的見識,也被眼前這兩樣東西震撼得無以複加。無論是那滴祖龍心血,還是那團混沌本源氣,都是足以讓聖人動心的無上至寶!
楊戩的目光卻越過了這兩樣至寶,投向了更深處。在那混沌氣流與祖龍心血的後方,宇宙模型的儘頭,黑暗之中,似乎還矗立著什麼……更加巨大的、模糊的輪廓。
而此刻,他眉心的鑰匙碎片與祖龍印記,傳遞出的最終指向,正是那混沌氣流與祖龍心血!彷彿它們,纔是“萬象天機鑰”需要融合的最終部分,是開啟最終秘密的關鍵!
就在這時,一個宏大、古老、彷彿由無數星辰運轉之音彙聚而成的意念,在這片宇宙乾坤中緩緩響起:
“後來者……”
“身負混沌,承吾印記,持鑰而至……”
“汝……欲求為何?”
這意念不帶任何情緒,如同天道般漠然,卻又蘊含著洞悉一切的智慧。
楊戩心念電轉,知道這恐怕是祖龍留下的某種考驗或者殘存意誌。他沉吟片刻,朗聲答道,聲音在這奇異的空間中回蕩:
“為解自身因果,為明天地至理,為尋……超脫之道!”
那宏大意念沉默了片刻,似乎在審視著他的回答。
“……善。”
“然,道不可輕傳,力不可妄予。”
“混沌與皇血,汝……可選其一。”
“得之,可獲無上偉力,亦承無量因果。”
“抉擇吧。”
選擇?
楊戩眉頭微蹙。混沌本源氣,能極大補全他的混沌根基,甚至可能讓他的混沌之道產生質的飛躍。而祖龍心血,蘊含祖龍最核心的本源與記憶,能讓他徹底掌控龍庭權柄,甚至窺見遠古秘辛。
兩者皆是無上機緣,但似乎……隻能選一個?
就在他思索之際,他體內那灰金色的混沌祖龍之力,以及眉心的鑰匙碎片,卻同時產生了異動!它們似乎……並不滿足於隻選擇其一,而是在渴望同時容納兩者!
一個更加大膽、更加瘋狂的念頭,在他心中滋生。
他抬起頭,目光堅定地望向那團混沌氣流與上方的祖龍心血,聲音清晰而有力:
“我……全都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