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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血誓新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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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間界的陽光透過稀疏的雲層,灑落在城隍廟前的青石板上,帶著一絲久違的暖意。香火的氣息混雜著凡塵的喧囂撲麵而來,與方纔九幽裂隙中的死寂、混亂與魔影憧憧形成了極其強烈的對比。

楊戩與羅蒂突兀地出現在廟宇旁的僻靜角落,周身還隱約殘留著空間穿梭帶來的細微波動與一絲難以完全斂去的幽冥寒氣。過往的香客凡人對此毫無所覺,依舊虔誠地叩拜、上香、祈求,渾然不知方纔咫尺之遙的幽冥,險些釀成席捲三界的大禍。

然而,楊戩卻無暇感受這重返人間的片刻安寧。他右掌之中,那枚新得的暗紅色“萬象天機鑰”碎片正灼熱無比,與他懷中的空間銀芒核心(第一碎片)產生著強烈的共鳴,一股清晰而堅定的牽引之力,如同無形的絲線,遙遙指向西北方向——那片廣袤、神秘、妖族縱橫的北俱蘆洲!

這感應如此強烈,彷彿兩塊碎片迫不及待地想要與第三塊彙聚!

“怎麼了?”羅蒂敏銳地察覺到楊戩的異樣,以及他掌心那不同尋常的能量波動,猩紅的眸子望了過來。

楊戩攤開手掌,露出那枚暗紅晶石,沉聲道:“碎片在指引方向,下一塊,在北俱蘆洲。”

“北俱蘆洲?”羅蒂挑眉,臉上露出感興趣的神色,“那可是個魚龍混雜的好地方,比幽冥有趣多了。聽說那裡的妖王一個個鼻子翹到天上,正好去會會他們!”她對於冒險和挑戰,總是充滿熱情。

楊戩卻眉頭微蹙,沒有立刻回應。他神念內視,仔細感知著兩塊碎片共鳴時傳遞出的更多資訊。除了明確的方位指引,似乎還有一些殘缺的、關於北俱蘆洲那片目標區域的模糊景象——無儘的原始叢林,參天的古木,繚繞的瘴氣,以及……一座若隱隱現、散發著蠻荒與古老氣息的巨大祭壇輪廓。

更重要的是,他感覺到,隨著第二塊碎片的入手,兩塊碎片之間正在自發地產生一種奇妙的能量迴圈與資訊互補。他體內那灰金色的混沌祖龍本源,似乎也在這種迴圈中變得更加活躍與凝練,對天地法則的感知也越發清晰。若能集齊更多碎片,這“萬象天機鑰”恐怕真能展現出冥河老祖所言的、窺探天道核心的逆天威能!

但福兮禍所伏。九幽裂隙的驚變猶在眼前,僅僅剝離一塊碎片,就險些引發萬魔出巢的浩劫。尋找下一塊碎片的過程,必然伴隨著難以預料的凶險。而且,天庭、西方教乃至其他隱藏在暗處的勢力,絕不會坐視他集齊鑰匙。

就在他權衡之際——

“嗡!”

他體內那溫養著猰貐戰魄的本源空間微微一震,一道虛弱卻帶著急切的意念傳出:

“……恩公……小心……‘它們’……絕不會……善罷甘休……北俱蘆洲……亦有……‘它們’的……爪牙……甚至……可能有……更古老的……存在……蘇醒……”

猰貐的警告讓楊戩眼神更加凝重。“它們”,究竟是指那些被鎮壓的遠古魔物,還是指幕後推動這一切的黑手?亦或兩者皆有?

他抬頭,望向西北天空,目光彷彿穿透了萬裡雲山,看到了那片充滿了未知與危機的古老大地。

去,還是不去?

答案,幾乎是瞬間便已明晰。

他楊戩的路,本就是逆流而上,於絕境中爭那一線生機與超脫。畏首畏尾,豈是他的風格?更何況,這“萬象天機鑰”關乎上古秘辛,甚至可能觸及天道本質,是他弄清一切因果、超越巔峰的關鍵所在,絕無放棄之理!

心意既定,一股銳利無匹、勇猛精進的氣勢自然而然地從他身上升騰而起,雖未刻意散發,卻讓身旁的羅蒂都為之側目。

“看來,你已經決定了。”羅蒂嘴角微勾,露出一個“果然如此”的笑容。

楊戩轉頭看向她,目光坦然:“北俱蘆洲,龍潭虎穴,前路未卜。你……”

他話未說完,便被羅蒂打斷。她甩了甩猩紅的長發,赤足輕輕踢開腳邊一顆石子,語氣帶著一貫的慵懶與不容置疑的霸道:

“廢話少說。這麼有趣的事情,你想撇下本公主獨自去玩?門都沒有!”她走到楊戩麵前,仰頭看著他,那雙勾魂奪魄的眸子裡閃爍著興奮與堅定的光芒,“再說了,沒有本公主給你保駕護航,你這笨蛋指不定又掉進哪個坑裡爬不出來了。”

看著她那副“我跟定你了”的架勢,楊戩心中微暖,知道再勸也是無用。他點了點頭,鄭重道:“好。那便,同行。”

“這還差不多。”羅蒂滿意地笑了,隨即伸出小指,指尖逼出一滴殷紅的、蘊含著精純修羅本源的血珠,那血珠懸浮在空中,散發出奇異的法則波動,“光說不行,來,立個血誓!此行北俱蘆洲,尋鑰期間,你我互為盟友,福禍同當,不得背後捅刀子!誰違約,誰就心魔纏身,大道崩殂!”

這是阿修羅族表示鄭重結盟的方式,以自身本源立誓,受法則監督。

楊戩看著那滴血珠,沒有猶豫,同樣逼出一滴灰金色的本源血珠。兩滴血珠在空中緩緩靠近,最終融合在一起,化作一道玄奧的符文,一閃而沒,分彆融入兩人眉心。

血誓,成!

一種無形的、堅實的盟友聯係,在兩人之間建立起來。

立誓完畢,羅蒂彷彿完成了一件大事,神情更加放鬆,她眺望著西北方向,摩拳擦掌:“北俱蘆洲啊……聽說那裡的猴兒酒是一絕,還有各種沒見過的凶獸,正好抓來練練手!”

楊戩看著她躍躍欲試的樣子,不禁莞爾,但眼神隨即恢複冷冽。他最後看了一眼身後那香火鼎盛的城隍廟,以及這片看似平靜的人間。

他知道,短暫的安寧已經結束。拿到第二塊鑰匙碎片,如同推倒了第一塊多米諾骨牌,更大的風暴即將來臨。北俱蘆洲之行,註定不會平靜。

他不再留戀,身形一動,化作一道不起眼的清光,朝著西北方向,率先掠去。

“走吧。”

羅蒂輕笑一聲,血光閃動,緊隨其後。

兩道身影,一清一紅,如同劃破長空的流星,義無反顧地投向那片充滿了未知、機遇與危險的廣袤天地——北俱蘆洲。

新的征程,就在腳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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