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靈盟的成立,如同一塊投入三界平靜湖麵的巨石,激起的漣漪遠超想象。龍皇楊戩攜完整東皇鐘歸來,言出法隨擊退天庭靈山聯軍,更整合龍、妖乃至幽冥血海之力,其勢已成,再非昔日那個孤身反天的司法天神。
天庭震怒,卻也一時不敢輕舉妄動,玉帝深居簡出,似在醞釀更大的風暴。靈山則顯得更為沉寂,彷彿在重新評估這位應劫而生的“變數”。三界之中,無數中小勢力、散修大能,聞風而動,或明或暗地向北俱蘆洲、向西海傳遞著交好的訊息。萬靈盟的氣運,在短時間內竟呈現出一種蒸蒸日上之勢。
然而,楊戩深知,這一切的根基,在於能否真正對抗“永寂”。盟約初立,內部尚需整合磨合,外部強敵環伺,而最大的威脅,始終是那無聲無息侵蝕著時空根基的永寂之力。
裂天殿深處,靜室之內。
楊戩盤膝而坐,眉心圓滿道印流轉,與懸浮於識海的東皇鐘虛影交相輝映。他在梳理自身所得,更在推演未來之路。歸墟之岸的遭遇,讓他明白了“起源”之力對於平衡乃至克製“永寂”的關鍵作用。然而,那一點初始微光已然耗儘,僅憑他自身融合的那一絲奧秘,還遠遠不夠。
“需要更多……關於‘起源’的線索,或者,能承載、引導這股力量的‘器物’……”楊戩喃喃自語。冥河老祖提供的玉簡資訊雖多,但關於最核心的起源之謎,依舊語焉不詳。
就在這時,他心念微動,感應到靜室外傳來一道熟悉又帶著幾分古老滄桑的氣息。
“陛下,敖廣求見。”門外傳來西海龍王敖閏的聲音,但語氣中,似乎還夾雜著另一道更為古老、沉重的龍魂意念。
楊戩睜開眼:“進來。”
靜室門開,敖閏走了進來,他並非獨自一人,其身後,一道虛幻的、彷彿由無數水光凝聚而成的蒼老龍影緩緩浮現。那龍影雖虛幻,卻散發著一種支撐天地、亙古長存的磅礴氣勢,其龍目開闔間,似有四海波濤生滅。
“這位是?”楊戩目光一凝,感受到這龍魂的不凡,其氣息之古老,甚至還在敖閏之上,帶著一種與現今龍族截然不同的蠻荒與厚重。
敖閏恭敬道:“陛下,此乃我四海龍族世代供奉的祖龍之魂……的一道分神意念。祖龍魂靈大多沉寂於四海海眼深處,非生死存亡之秋不得驚動。今感陛下立萬靈盟,氣運牽動四海,更關乎龍族未來存續,故祖魂分神蘇醒,特來與陛下一見。”
祖龍分神!龍族真正的始祖,洪荒時代能與先天神魔爭鋒的至高存在!即便隻是一道分神意念,其威壓也讓楊戩感到一陣心悸。
那蒼老的龍魂凝視著楊戩,龍口未張,一道宏大而古老的意念卻直接在楊戩識海中響起:
“後輩……汝身負混沌,執掌時序,更得‘源初’一絲眷顧……龍族氣運因你而動,福禍難料……”
楊戩起身,微微頷首,以示對這位龍族始祖的尊重:“祖龍前輩。永寂之劫,乃三界共難,楊戩所為,不過是為求一線生機。龍族既入我盟,我自當儘力護持。”
祖龍魂影微微晃動:“生機……確實係於你身。然,欲抗永寂,僅憑東皇鐘與汝此刻之道,尚不足夠。永寂非力可敵,其乃‘概念’之敵,需以‘概念’克之。”
“請前輩指點。”楊戩神色肅然。
“汝可知‘不周山’?”祖龍魂影問道。
不周山!傳說中支撐天地、連通人神、後被共工怒撞而倒的洪荒天柱!
“自然知曉。傳聞其倒後,碎片散落天地,其‘撐天’之意不滅。”楊戩答道。
“然也。”祖龍魂影的意念帶著追憶與一絲悲涼,“不周山,乃盤古大神脊梁所化,蘊含開天之初最純粹的‘支撐’、‘維係’、‘秩序’之概念!其意至剛至陽,至純至正,正是那‘永寂’之‘虛無’、‘終結’、‘混亂’概唸的天然剋星!”
楊戩眼中精光一閃!他瞬間明白了祖龍的用意!
永寂是讓一切歸於虛無,而不周山的意誌,是讓天地有序存在!這是最根本的概念對立!
“前輩的意思是……尋找不周山殘留的意誌或碎片?”
“非止碎片。”祖龍魂影搖頭,“山體可碎,其魂不滅。當年不周山傾,其核心一縷不滅山魂,攜帶著最本源的‘撐天’概念,遁入了時空深處,自我封存,以待重生之機。若能尋得此縷山魂,以其‘支撐’概念,結合汝之混沌時空與東皇時序,或可鑄就一件能真正定義‘存在’,抵禦‘永寂’的……‘基石’!”
鑄就基石!以不周山魂為材,以混沌時空與東皇鐘為爐火,鍛造一件足以對抗永寂概唸的無上神器!
這個想法,讓楊戩的心跳都不由加速。這或許是比單純尋找起源之力更直接、更強大的途徑!
“可知那山魂遁於何處?”楊戩急切問道。
祖龍魂影沉默片刻,龍目中似有星河流轉,在推演天機:“難。其自封之地,必是時空絕域,因果混亂之處,甚至可能……靠近歸墟。吾僅能憑借遠古殘留的一絲感應,模糊指向……‘星隕之海’。”
星隕之海!那是三界邊緣的一片奇異星域,傳聞是上古星辰墳墓,時空結構極其脆弱混亂,充斥著各種危險的星骸與空間裂縫,便是大羅金仙也不敢輕易深入,其深處更是神秘莫測,有傳言與歸墟接壤。
“星隕之海……”楊戩記下了這個名字。再危險,他也必須去一趟。
“多謝前輩指點。”楊戩鄭重道謝。
祖龍魂影微微頷首,身形開始逐漸淡化:“望汝……成功。龍族……未來……托付於你了……”話音嫋嫋散去,那磅礴的古老龍威也隨之消失。
靜室內,隻剩下楊戩與敖閏。
“陛下……”敖閏欲言又止,星隕之海的凶名,他同樣清楚。
“無妨。”楊戩擺手,眼神堅定,“此乃必經之路。敖閏陛下,我離開後,盟內事務,你與牛魔王、羅蒂多費心。嬋兒那邊,也請代為照看。”
“老臣遵命!”敖閏躬身領命。
沒有過多耽擱,楊戩安排好盟內事宜,尤其叮囑牛魔王和羅蒂穩住局勢,暫避天庭靈山鋒芒,以整合內部、監控永寂為主。隨後,他便悄然離開了萬妖穀,身形融入虛空,朝著三界邊緣那傳說中的“星隕之海”而去。
尋找不周山魂,鑄就對抗永寂的基石!這將是關乎萬靈盟乃至三界存亡的又一次至關重要的征程。
他的身影消失在茫茫星海之中,而在他離去後不久,萬靈盟的氣運之柱,似乎微微波動了一下,彷彿預示著前路的莫測與艱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