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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子平安
一幫人兵荒馬亂的，把顧春苗送到了醫院。
好在醫院就在旁邊，何保國把板車的輪胎都推到冒煙，兩分鐘就把顧春苗推到了門診部。
快進手術室的時候，顧春苗趁人不備，偷偷從空間拿了幾片提前準備好的老參片，迅速塞到嘴裡。
程星火追在後麵，鞋子都跑丟了一隻，聲嘶力竭的對著手術室的方向大喊：
“姐！你安心在裡頭生孩子，我肯定給你把孩子看好，一個都不會少！”
李秀芬又是感動又是好笑，見他緊張的渾身直打顫，乾脆給他安排了工作：
“那你就跟招娣來娣，你們三個排個班吧，輪流在病房看著，彆讓人進來把孩子抱走了。”
程星火哪敢把他姐的娃兒交給陌生人看著？忙拍著胸脯保證：
“嬸子，我一天一夜不閉眼都冇事，我一個人能看看好我姐，還有我姐的三個娃兒。”
程星火從回到家的那天起，就親眼目睹爹孃為了找姐姐，不是在趕火車，就是在趕火車的路上，這些年他們但凡打聽到一點點線索，懷疑對麵可能是姐姐，哪怕翻山越嶺，都要跑過去看一眼。
可惜，十幾年的苦苦尋找，直到閉眼的那一刻，他們也冇有找到他們的女兒。
程星火至今還記得，娘走的時候，一雙眼睛怎麼都合不上，嘴裡一直唸叨著，閨女剛生下來就被人抱走了，她連看都冇有來得及看一眼，到了下麵，萬一認不出閨女該咋辦啊？
同樣的錯誤，他不能再犯！
他必須守著姐姐！守著姐姐的三個孩子！
程星火怎麼都趕不走，李秀芬心急如焚，這會兒也顧不上他了。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產房外等著的人，心急如焚，大氣也不敢出。
突然，手術室的門從裡麵推開，一個護士滿身鮮血的衝出來。
“產婦大出血，快！簽字輸血！”
李秀芬腦瓜子嗡的一聲，顫抖著手，在護士拿過來的同意書上簽了字。
護士急匆匆跑了出去，過了一會兒，卻空著手跑了回來。
“醫院o型血不夠了！家屬誰是o型血？要多來幾個人，至少三個！”
一堆人都懵了。
這年頭大部分人都不知道自己的血型是什麼，隻有江紅英舉起了手：“我驗過！我是o型血！”
一堆人在護士的指揮下，急匆匆跑去驗血。
結果出來後，李秀芬一顆心都涼了。
他們這麼多人，居然冇一個是o型血！
唯一是o型血的程星火，因為是直係親屬，大夫說他的血不能用
李秀芬急瘋了，一把抓住護士：“大夫，你知道哪能買血不？俺有錢！俺花錢買成不成？”
護士也懵了，她哪知道去哪能買到血啊？再說了，就算從外麵買來了，醫院也不敢用啊，萬一出事了算誰的？
程星火快要急瘋了，狠狠抹了一把腦門上的汗珠子，拔腿就往外跑。
“小程，你去哪？”
“我去給我姐找血！”
三月的豫北，夜晚寒風刺骨，程星火卻跑出了一身的汗。
豫北市辦公室，元溪北正準備下班，突然，辦公室的電話，急促的響了起來。
電話接通，一個已經有些陌生的、少年的聲音，帶著哭腔，從電話那頭傳來。
“元叔叔！我姐、我姐找到了！”
“什麼？！”元溪北噌的一下站了起來。
程星火喘著粗氣，把顧春苗難產大出血、醫院o型血漿不夠的事，快速解釋了一遍。
元溪北單手擰開鋼筆帽，語氣沉穩：“小程，你彆慌，把醫院的名字，還有你姐姐的名字報給我，我馬上安排下去，先救人再說！”
他知道縣裡為什麼會缺血。
前幾天上麵一位大領導家的公子，帶著一幫人進太行山打獵，結果不小心踩到了獵戶放在山裡的捕獸夾，出血量太大，擔心這位公子爺在豫北出事，他們市裡的血庫差點被清空，到現在也冇補上缺口。
現在臨時組織群眾獻血肯定來不及了。
元溪北在辦公室裡思考片刻，撥通了人武部的電話。
十分鐘後，距離縣醫院最近的民兵，接到通知後，立刻趕到醫院。
“大夫，我是o型血，抽我的！”
“我也是o型血，抽我的！”
很快，視窗外排滿了一條長長的隊伍。
一小時後，一輛吉普車停在醫院門口。
元溪北和一個穿著軍裝的中年人，急匆匆跳下車，大步向手術室走去。
“元叔叔！”
“小程，你姐姐咋樣了？”
程星火蒼白的臉終於有了一絲血色，擠出一抹笑容：“冇事了母子平安，母子平安！”
元溪北狠狠鬆了一口氣，隨即臉色一變，把程星火拉到了一邊，壓低嗓門：
“真的是你姐？這次冇找錯？”
“你們家‘那個東西’，在不在你姐身上？”
程星火猶豫了一下，搖了搖頭：“不知道，我還冇來得及問，我姐就要生了都怪我！早知道我姐懷了三胞胎，不好生，我就遲點再和她相認了。”
元溪北歎了口氣，指了指身邊穿軍裝的男人：“這位是人武部的林部長，不管‘那個東西’在不在你姐身上，從現在開始，林部長會親自帶人守在醫院。”
“上麵也很快會來人，你做好心理準備，等你姐醒了，可能會有特殊部門的人，過來詢問”
程星火吸了吸鼻子，微微低下了頭，嗓子裡像堵了一塊大石頭：“就不能，再多等一天嗎？我姐剛從鬼門關回來，好不容易纔”
“我知道，國家需要她，人民也需要她，可是，我姐還有三個孩子啊，他們剛生下來，還冇看一眼他們的媽媽，萬一我姐”
“元叔叔，求您了，再幫我姐拖一晚上，就一晚！”
元溪北一臉為難的看向林部長。
林部長咳嗽一聲，左右看了看，壓低嗓門：“這有啥難的？你派個機靈點的人過去，走到半路，找機會把車胎給紮了！”
元溪北：“”
這合理嗎？
虧他還以為，林部長這副神秘兮兮的樣子，是有什麼錦囊妙計呢，結果就這？
事實證明，在交通不發達、也冇有網約車的時代，阻止一個人前進的步伐，果然隻需要最樸素的方法：紮他車胎！
冇多久，元溪北就接到電話，說是去火車站接人的公車，車胎在半路爆了，大晚上的，也找不到地方修車，隻能先安排領導在附近的招待所休息，等明天一早，車胎補好了再過來。
元溪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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