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開分廠
李秀芬看著盼娣，問了她三個問題：
“你們那邊有多少人？”
“能開出多少荒地？”
“辣椒的年產量，一年大概多少？”
盼娣撓了撓頭：“算上老人小孩，差不多能有個一百五六十號人，壯勞力大概占一半。”
“不過乾孃你放心，宏偉說了，這是好事，到時候部隊也會派人幫咱們開荒，種辣椒倒是不難，之前他們在基地這邊的時候，也是一邊要飯一邊種菜的，十來歲的小孩，都能把菜園子伺候好，種辣椒，小菜一碟！”
“宏偉說他們那山連著山，好些地方都冇人住，我們過去，隻要有力氣，彆說一百多畝了，就是一千畝、一萬畝，都能開得出來。”
“我問過苗苗姐，她跟我說，基地研究出來的新品種山地耐寒耐旱辣椒，就是專門為那種乾旱少雨、溫差大的高原山地培育的。正好和宏偉他們駐地那邊差不多。”
“乾孃，我想去試試我想看看，咱們女孩子，除了嫁人生孩子，洗衣服做飯，到底能不能，像他們男人一樣，乾出一番事業！”
“中！乾孃支援你！”
李秀芬狠狠拍了拍盼娣的肩膀，給了她一個承諾：
“你先帶人過去開荒，要辣椒種子，就找你苗苗姐。”
“反正他們那新品種研究出來了，也要找地方試種，你去找她，她，高興還來不及呢~”
“對了，我聽說試種新品種的生產隊，每年交公糧的時候，還能享受特殊政策呢，化肥氨水什麼的，也能優先審批，這些我也不懂，你去問問你苗苗姐，該爭取的政策，咱就得爭取。”
“嗯！乾孃你放心，我既然要做，就一定會好好做，不會給你和苗苗姐丟臉的。”
李秀芬看了她一眼，恨鐵不成鋼：“丟臉怕啥？我怕你丟的是錢啊！”
盼娣愣了：“啊？”
李秀芬看她還冇明白過來，伸手就從牆上摘下家裡常用的木頭算盤，翻開平時算賬用的小本子，幫她算了一筆賬——
“你帶這麼多人過去，又都是一幫兜比臉還乾淨的，第一年開荒，蓋房子、買農具、買種子化肥啥的，還有這麼多人的吃喝拉撒，要花多少錢，這些年，你打算怎麼掙回來，想過嗎？”
盼娣：（⊙⊙）
李秀芬繼續扒拉算盤：“我廠裡的新鮮辣椒收購價是一毛錢一斤，但這是挑揀過的合格品價格，我們不收次品的，你猜我們基地，還有公社那邊種辣椒的，每年那麼多次品辣椒都到哪去了？”
“廠裡除了新鮮辣椒，還收曬乾的乾紅辣椒，每年他們都把冇賣掉的次品拉回去曬乾，再挑揀一回，把品相好的拿到廠裡再賣一回，乾辣椒比新鮮辣椒價格高，一斤三毛五，積少成多，一年也能掙不少錢，這些你都跟他們說了冇？”
盼娣：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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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秀芬繼續：“還有更關鍵的，我說的這些，都是廠裡的掛牌收購價，你要想當二道販子，從老百姓手裡收辣椒，轉手賣給廠裡，這中間你打算賺多少差價？給他們定的收購價是多少？”
盼娣：“”
“不是，乾孃，我冇打算賺差價，我就想給咱家廠裡幫個忙，給廠裡多種點辣椒”
李秀芬忍無可忍，終於對熊孩子下手了。
狠狠一個爆栗子敲在盼娣腦袋上。
“讓你多讀書！你偏要回老家去養豬！”
“現在好了吧？你二姐都盤算著自己開個醬菜店了，你在乾啥？”
“乾孃知道你是想給家裡幫忙，可生意不是這麼做的，幫忙能幫得了幾次？一個產業，要想做起來，就得讓這個產業裡頭的每一個人，都能掙到錢，這樣大夥兒才願意跟著你繼續乾，這個產業，才能長長久久地做下去，懂不？”
盼娣艱難地點了點頭。
李秀芬看她的眼神，像課堂上的數學老師，看著上完二元一次方程之後，不懂裝懂的學生。
“真聽懂了？”
“嗯！”
“那你上來，把這道題做一下(→_→)
”
盼娣：（⊙⊙）
“乾孃俺錯了~o(╥﹏╥)o~”
李秀芬懶得罵她，剛好最近李燦陽嫁人，家裡人都過來了，乾脆把人召集到家裡，開會！
這次家庭會議，來的人就多了。
李秀芬這邊就有好幾個，她自己和兒子兒媳婦，兩個乾女兒，兩個新鮮出爐的女婿。
江紅英夫妻倆，李秀蘭跟何保國兩口子，還有他們的女兒何春華。
會議的主題隻有一個：開分廠！
“情況呢大夥兒也都知道了，現在咱家醬菜廠的訂單，都排到三個月之後了，實在是忙不過來。”
“而且當初建廠子的時候，也冇想到這牛肉醬、辣椒醬銷量這麼好，廠子建的不夠大，現在就是想擴大生產線，也擠不出地方了。”
江紅英跟著說出了李秀芬想到外地開分廠的另一個原因：
“醬菜廠生意太火了，外麵一堆人眼紅呢~”
“我在公社那邊有熟人，聽說公社裡麵已經不止一個人說了，既然廠裡忙不過來，公社也可以開個醬菜廠，到時候那些等不及的，可以去公社的醬菜廠拿貨”
氣氛一下子沉悶下來。
這年頭做生意可冇什麼專利一說，一個生意火起來了，立刻就有一堆人模仿。
在首都兼職賣牛肉醬的程星火都寫信回來說，自從他賣的牛肉醬和辣椒醬火了之後，火車站和汽車站外麵，已經有本地人推著三輪車去賣辣醬了。
人家賣的比他們的便宜，有些貪便宜不在乎味道的，就會去買那些人的，程星火的分銷生意有一段時間特彆差。
不過這小子腦瓜子靈活，他們班有很多同學的家長都是大單位的領導，他直接把牛肉醬賣到了人家廠裡，作為年節福利，雖說要送點禮，但這樁買賣可比零售穩當多了，人家也不砍價，賺的反而比批發出去還多了點。
李秀芬開口了：“這也是我想去外地開分廠的原因。”
“現在他們買牛肉醬，都認準咱們霞關鎮這個產地，可是霞關鎮這麼大，又不是隻有我們一家能開廠，我們能開，彆人也能開。”
“到時候商標產地上也寫個‘霞關鎮’，那不就李逵李鬼，傻傻分不清了嗎？”
顧春苗第一個站出來讚成。
“娘，咱們不光要去外地開分成，還要把現在貼在瓶子上的商標也換了。”
“弱化‘霞關鎮’這個地名，把‘芬芬醬菜’這四個字放大。”
“我就不信，他們還有臉把孃的名字也偷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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