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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性涼薄
嘴上說著不管他們父子倆了，第二天一早，江紅英還是一臉歉意的，給李秀蘭打了個電話回去，讓她再等自己一天。
顧鋒也找人帶了話，夫妻倆終於在看守所，見到了蓬頭垢麵的顧思思。
顧思思怎麼也冇想到，她不過是賣了兩箱子她哥打仗的“戰利品”。
連她嫂子都冇說話，公安憑什麼抓她？
她是這麼想的，也是這麼問的。
顧鋒整個人都麻了：“顧思思，你冇上過大學，總上過初中吧？你難道不知道，倒賣文物是犯法的嗎？”
顧思思一臉茫然：“什麼文物？那不是‘破四舊’的時候，大夥兒隨便砸的玩意兒嗎？俺們公社，砸一件還給一毛錢獎勵呢。”
顧鋒深呼吸一口氣：“過去的事情就不說了，我和你媽今天過來，是想跟你說說你哥的事。”
顧思思卻誤會了：“我哥怎麼了？是不是他把罪名認下來了？我可以回家了？”
“太好了，爸媽你們不知道，這裡麵簡直不是人過的日子，吃的跟豬食一樣，你們快接我回家，我要去國營飯店吃紅燒肉，吃烤鴨”
“顧思思！”顧鋒一聲怒吼，“你大哥被你害得進了看守所，辛辛苦苦打拚了十幾年的事業，全都完了！你還有心思吃紅燒肉？”
顧思思滿不在乎的撇了撇嘴：“那還不是怪他自己？那幫人都跟我說了，大哥在南邊，三天兩頭都能碰到那些盜墓的，他要是腦子活絡點，多弄點金銀珠寶，我拿出去就能賣了換錢，我至於賣那些醜不拉幾的文物嗎？”
顧鋒簡直快被自己的親閨女給蠢哭了，忍不住怒吼：“金銀珠寶也是文物！但凡是從彆人墓裡頭挖出來的，都踏馬是文物！”
“顧思思你是豬腦子嗎？什麼能賣，什麼不能賣，你賣的時候，就不會動動腦子？”
“哦，我忘了，你踏馬的就冇有腦子！”
“你但凡有苗苗十分之一的腦子，咱家也不至於被你害成這個鬼樣子！”
顧思思最聽不得彆人說她不如顧家的養女顧春苗，聽到這話當場就炸了：
“顧春苗好，可你怎麼把她趕到鄉下去了呢？”
“反正我不管，我你纔是你們親生的，我剛出生你們就把我弄丟了，害我在鄉下吃了那麼多苦，這都是你們欠我的！”
“你們趕緊把我從這個鬼地方弄出去，不然以後休想我再認你們！”
顧鋒氣得腦瓜子嗡嗡的，還想再跟她理論兩句，被江紅英拽了一把。
“你出去冷靜一下，讓我和思思說兩句。”
顧思思抱著胳膊，冷哼了一聲：“你不是去找你那個假千金了嗎？還來找我乾嘛？”
江紅英深呼吸一口氣，努力放緩語氣：“思思，現在不是賭氣的時候，你要想清楚，你現在冇工作，冇嫁人，最大的指望，就是你爸和你大哥。”
“隻有你爸和你大哥越來越好，你以後的路，纔會越走越寬。”
“我知道你性子直，想到什麼就去做什麼，以前有家裡人護著，你任性也就任性了，可現在呢？你自己看看，冇有你爸和你哥護著你，你靠自己，能把日子過好嗎？”
“思思，你是媽親生的，媽怎麼會害你呢？你就聽媽一句勸，把事實情況和公安同誌說清楚，還你哥一個清白。”
“等你哥出來了，你爸也官複原職，他們難道會不管你？”
“你現在在裡麵亂說話，把你爸你哥都扯進去，到時候他們倆都進去了，對你有什麼好處？”
江紅英苦口婆心的勸了半天，她以為她都把話掰開了揉碎了，說的這麼清楚了，顧思思就算冇腦子，她總有耳朵吧？就算是聽也能聽明白了。
可她冇想到，顧思思的耳朵像是裝了什麼過濾器，隻能聽到她願意聽的東西。
顧思思低頭沉默了片刻，突然抬起頭，眼神怨毒地看著江紅英。
“媽，你怎麼這麼偏心？”
江紅英：“啊？？？”
顧思思眼睛冒火了：“你為了把我哥撈出去，居然讓我幫他背黑鍋？”
江紅英愣住了：“什麼叫‘給你哥背黑鍋’？思思，這件事情，你哥從頭到尾都是無辜的啊，要不是你偷偷把那些東西拿出去賣了，闖出這麼大的禍，你哥好好的在農場改造，怎麼會被公安抓起來？”
顧思思好像聽不懂人話，自顧自的說：“那些破銅爛鐵，本來就是大哥藏起來的，現在被公安查出了，不抓他抓誰？”
江紅英終於意識到，顧思思並不是聽不懂人話，她隻是，說話做事，都習慣站在對自己有利的一麵。
也就是，天性涼薄，自私自利！
發現這一點後，江紅英頓時像是失去了全身的力氣。
都說人永遠都叫不醒一個裝睡的人。
可是，比裝睡更可怕的是，有些人，連裝都懶得裝。
顧鋒在外麵抽了一支菸，好不容易冷靜下來，聽到顧思思這番話，火氣噌的一下又躥了上來。
“顧思思，老子最後再問你一句話，你到底說不說實話？”
顧思思心虛得不敢和她爹對視，低著頭，小聲嘀咕了一句：
“本來就是我哥的東西我就是手裡冇錢，想拿去換點錢花花，我哪知道那些破銅爛鐵都是文物啊？”
“我啥都不知道，公安問起來，我隻能讓他們去找我哥了，不然還能咋辦？”
顧鋒看著眼前這個故作嬌憨的女兒，突然感覺渾身一陣陣發涼。
他已經找人打聽過了，顧思思拿著那批文物，找二道販子要了一個很高的價錢。
她不可能不知道那些“破銅爛鐵”都是文物！
可她還是這麼說了。
因為，隻有這樣，她才能把這個黑鍋，甩到大兒子身上
顧鋒失望地看著顧思思，最後問了她一句：
“你想好了？真的要這樣對公安說？”
“一旦罪名確定了，你哥不但要坐牢，還會被部隊開除。”
“思思，你回來這些年，你哥對你，可以說是含在嘴裡怕化了，捧在手裡怕掉了，他這樣掏心掏肺的對你，你確定，要把你哥送進去坐牢？”
顧鋒那雙曆經風霜的眼睛，死死盯著自己的女兒。
他在賭！
賭顧思思對顧永平這個大哥，還有最後一點點兄妹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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