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新鄰居
送走小馬他們三個,李秀芬回過頭來,隻覺得家裡現在啥都缺。
不過,最要緊的,是趕緊把廚房的灶台燒起來,煤球爐子也要點起來。
三個娃兒現在吃得多,拉的也多,這年頭又冇有尿不濕,尿布片根本換不過來。
在家裡的時候,李秀芬都是點著煤球爐子,上麵放個白鐵皮水壺,方便給三個娃兒洗屁股的時候,隨時都有熱水。
洗好的尿布片,就掛在煤爐旁邊烘乾。
可是煤球做好還要烘乾,要是等自己做,至少兩天都用不了煤爐子。
還有家裡做飯用的柴火,眼下也騰不出時間去撿。
李秀芬想了想,拿了幾塊錢、一包半斤裝的紅糖,走到了離他們家最近的一個小院。
“有人在家不?”
“誰呀?”
“哦,俺是隔壁剛搬過來的家屬,晚上冇柴火做飯,想找你們家換點煤球。”
院子裡的水聲停頓了一下,片刻之後,一個蓬頭垢麵、身後揹著一個娃兒的老嫂子過來開了門。
李秀芬大大方方的自報家門,老嫂子抬起胳膊擦了擦臉上的汗,擠出一絲笑。
“俺娃也是農場的研究員,叫羅存發,俺叫田春花。”
“大妹子,你要換煤球?這俺可做不了主,得等俺媳婦兒回來,俺家的事兒,都是俺媳婦做主”
田春花眼神期盼的看著李秀芬。
她以為李秀芬聽了這話之後,肯定會像其他人一樣,幫著她教訓兒媳婦,罵兒媳婦蠻橫霸道,不孝順爹孃。
可冇想到,李秀芬隻是點了點頭:“那中!俺到彆家去問問。”
說著,就拎著手裡的半斤紅糖,扭臉去了她家對麵。
田春花表情一僵,對著李秀芬毫不猶豫的背影,伸出了爾康手:“哎?大妹子你咋走了咧?”
李秀芬已經走進了對麵那戶人家。
這家是閨女帶著親媽過來上班,閨女和顧春苗一樣,都是基地的研究員,叫鄭秋玲,她來上班的時候,隻帶了親媽王桂萍。
王桂萍看著比李秀芬還大幾歲,花白的頭髮,額頭幾道深深的抬頭紋。
聽說李秀芬也是基地的家屬,剛搬過來,家裡來不及做蜂窩煤,王桂萍忙把人帶到了院子裡放煤球的草棚子。
“俺家剛做了二百多個蜂窩煤,都是剛曬乾的,你先拿去用,也彆說啥換不換的,等你們家的煤球做好了,再還我就中!”
“對了,你家住的遠不遠?要不乾脆把你家煤爐子拎過來,我給你倒騰一塊燒好的煤球,省得你自己起煤爐子。”
李秀芬笑了:“那感情好!桂萍姐,這紅糖是俺家自己弄的,你拿去嚐嚐,我先拿二十塊煤球回去,等下拿煤爐子過來跟你借個火。”
王桂萍一看就是會過日子的,一個個煤球擺得跟部隊閱兵方陣似的,上頭還蓋著一個草簾子,煤球也是乾乾淨淨的。
“你等等,我再給你倒半袋子鋸末回去,我估摸著你們剛搬過來,家裡也冇有引火的東西。”
說著,王桂萍從棚子上摘下來一個籮筐,給李秀芬倒了一籮筐鋸末。
李秀芬留心問了一句:“桂萍姐,你這鋸末擱哪弄的?回頭我也去弄點回來。”
“嗨呀~這玩意兒咱們農場多得是!基地之前為了創收,開了個傢俱廠,就在山邊上,這裡外人也進不來,傢俱廠的鋸末,誰家想要,自己拿麻袋去裝!”
“用不完的,農場還拉去燒了肥田呢。”
“對了,傢俱廠隔幾天還往外清一些碎木頭渣子,那玩意兒也是燒飯引火的好東西,俺孃家侄子就在廠裡上班,下回廠裡再往外扔木頭渣子,俺來叫你。”
李秀芬的笑容更大了。
把一筐蜂窩煤送回家,第二次過來的時候,她右手拎著一個嶄新的煤爐子,左手拎著一個網兜,裡頭裝了五個蘋果、一小把香蕉。
田春花揹著大孫子出來,看到李秀芬網兜裡的香蕉蘋果,腸子都悔青了。
早知道這個新來的出手這麼大方,她就把煤球賣給她了,說不定還能換一兜香蕉蘋果!
拍了拍背上的大孫子,田春花有了個主意,掛上一臉苦相,跟著進了王桂萍家。
院子裡,王桂萍正在和李秀芬撕吧。
一個說:“這鋸末又不值錢,哪值當你拿這麼多果子過來?”
一個就說:“俺初來乍到,這幾天興許還有旁的事兒要麻煩你,你不嫌我煩就成,這些都是老家帶過來的土特產,趕緊收著!”
李秀芬力氣大,眼看著網兜都快撕破了,王桂萍無奈,隻能接過網兜。
但她不愛占彆人便宜,扭臉就拿了一個大號的麻袋,給李秀芬塞了滿滿一麻袋的木頭絆子。
田春花趁機過來套近乎:“大妹子,我家也有不少木頭絆子,你來我家,我給你拿”
李秀芬不鹹不淡的婉拒了:“俺家院子小,放不下這麼多柴火。”
田春花哽了一下,眼神死死盯著網兜裡的水果,不死心的對王桂萍訴苦:
“桂萍妹子,你看,俺家大壯這都好幾天拉不出屎了,大夫說讓弄點香蕉吃吃”
王桂萍偷偷翻了個白眼,壓根不慣著她:“那你去買唄!後天就是禮拜天,咱們農場就有去供銷社的大車。”
田春花繼續賣慘:“俺哪有錢啊?俺家那個兒媳婦,你又不是不知道,把錢看得跟命一樣”
李秀芬一看就知道這老婆子是個嘴甜心苦的老陰比,故意大聲說:“哎呀!這組織上也不管管?不行,春花姐,你可不能慣著,走!俺這就陪你去農場找領導,問問他們,你兒媳婦是不是不給你生活費”
田春華臉色一變,揹著大孫子蹭蹭往後退。
“都是家務事,不、不用麻煩領導了,領導也挺忙的。”
“那啥,俺突然想起來,家裡雞還冇喂,你們先忙,我家去了。”
說著頭也不回的跑了。
王桂萍趁機對李秀芬蛐蛐:“這老東西的話,你一個字也甭信!”
“老東西心毒著呢,剛來那會兒,就說要幫兒媳婦保管工資,管著管著,兒媳婦那點工資,全叫她貼補下麵幾個子女了。”
“後來兒媳婦生孩子,她拿不出錢來,兒媳婦差點死在醫院!”
“現在她兒媳婦把工資捏在手裡,不讓她管著了,她到處跟人說兒媳婦不給她生活費,要餓死她。”
“滿翠也是倒黴,攤上這麼個婆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