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吃雞柳
安平市第四中學的校門口,電動伸縮門緊閉著。
兩個穿著製服的保安,正在著合力把一副印著「安平四中,草營人命,老天有眼,血淚控訴!」黑白橫幅小心收好,向牆角被一束束白花堆滿的保安亭走去。
「王哥,你說明天那一家人還會來嗎?」年紀稍小一些的保安小聲問。
「應該不會了,下午沒聽說嗎,賠償已經談好了。」中年保安用手指比劃了一個數字,「學校同意給『這個數」,那家人同意了。」
「這麼多?」小保安咋舌。
「有什麼辦法,人是在學校沒的,咱們肯定得擔責任。」中年保安壓低聲音,「能談妥就不錯了,好在現在是週末,也快放暑假了,才沒造成太大影響。」 (由於快取原因,請使用者直接瀏覽器訪問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那那個小姑娘—
「在太平間躺了孤苦伶仃地待了那麼多天,總算是能入土為安了,估計火化也就是明早的事。」中年保安嘆了口氣,「養了十八年的女兒,好不容易高中畢業考上大學了,說沒就沒。要是換我—.那點錢我還嫌不夠呢!給那麼多錢,能換我家孩子活過來嗎?」
小保安也有些感慨:「唉,那小姑娘我以前經常看她週末也不回家,原本還以為是家裡條件不好。結果看她老爹一來,好傢夥,那皮帶都是幾千塊一條的名牌,叫什麼尼瑪—.」
「什麼尼瑪,是『阿瑪尼』!」中年保安低聲道,「也難怪人家老闆發大財,平時把女兒丟學校裡不管不問,現在出事了,不管三七二十,立馬跳出來跟學校要錢·要我說,這事兒學校倒黴,那小姑娘也倒黴,唯獨這做父母的不倒黴!」
「好了好了,王哥你消消氣———」小保安指著保安亭外的白花問道,「那這些花怎麼處理?丟垃圾桶嗎?」
「丟垃圾桶?你不要命啦,被人家記者拍到,咱們倆就得成臨時工,被辭退了!」中年保安罵道,「學校說了,一會兒把花先收進保安室,等半夜沒人了,
會有負責的人來收走的」
「原來如此—..」」
兩個保安一前一後拿著橫幅進了保安室,「砰」的一聲關上了門。
從始至終,他們都沒有注意到,校門口右邊的那棵大榕樹下,有個穿著運動服的女孩,就在站在那兒,默默地聽著他們聊起這樁『意外事故」。
「不出我所料,果然還是繫著你那『尼瑪』皮帶,來學校鬧事了。」季瀾抱著胳膊,一臉不屑地說,「真可笑,穿金戴銀有什麼用,人家不還是背地裡你嗎?」
「不過居然會有那麼多人會給我送花—」季瀾摸摸下巴,隨即又有些質疑自己的人緣是不是真有這麼好,「嗯不會也是他叫人買來充場麵的吧?怎麼感覺很有可能呢」
「呱呱呱呱~呱呱呱呱~烏鴉的嘴巴從不說髒話~」正當季瀾念念叻叻的時候,
一隻黑色的大鳥不知從哪兒竄出來,撲棱著翅膀,哼著不著調的曲子,一下落到了她的肩膀上,「恭喜你答對了,那些花都是一個人買的,從一公裡外的那家『幸福鮮花批發』拿的貨!」
「哇!烏鴉說話了!」季瀾被嚇得跳了起來,隨即又痛呼一聲,「好痛!你的爪子弄疼我了!」
「鬼都能說話,烏鴉為什麼不能說話?」烏鴉張開翅膀,在自己的爪子上拂過,一雙正好貼合它雙爪大小的聖誕老人襪子,出現在了對應的位置。
「你—-你是妖怪啊?」突如其來的法術表演,讓季瀾回過神來,有些後怕地想著:還好它是變出了一雙襪子,而不是把自己的腳變成其他物種的腳——不然肯定會很噁心。
「我不是妖怪,我是烏鴉。」鴉指正道,「你叫我鴉就可以。」
「鴉?那是你的名字嗎?你姓烏?」
「沒有姓,就是鴉。」烏鴉用翅膀指向校門口,「你再早來一天,就能看見你爸爸舉著你的照片坐在那裡了。」
「你,你怎麼知道那是我爸?」季瀾瞪著眼睛,「不對!你認識我?!」
「我當然認識你,以前你經常請我吃雞柳!」烏鴉呱呱地說,「你跟那個舉照片男人的味道很像,我不會搞錯。如果他不是你爸爸,那你就是他媽媽。」
「雞柳————」季瀾想起來了。
她所就讀的安平四中,師資力量一般般,校園環境一般般,每年能上985211
的人數也一般般,唯一值得說道的,就是每天晚自修結束後,那個大嬸推著車子在校門口賣的雞柳味道特別不一般。
季瀾每次排隊買完雞柳,總是跑到這棵大榕樹下吃一一沒別的,就是覺得在樹底下吃東西,有安全感。
忽然有一天,她吃著吃著,抬起頭,發現有隻烏鴉正站在樹枝上看著自己。
季瀾覺得,那隻烏鴉投來的眼神,是「來點」的意思。
於是她把雞柳丟給烏鴉,烏鴉果然吃了。
自那以後,她每週都能見到幾次烏鴉。
每次見到了,她都會分兩根雞柳給烏鴉吃。
季瀾心裡還曾有些惡趣味地想過,不知道烏鴉吃雞柳,算不算是吃「同類」。
「你怎麼不早說自己不是一般烏鴉呢!」季瀾有些氣憤,沒想到自己還在活著的時候就曾有過跟妖怪結緣的機會!差一點點就當上小說女主角了!
「我是烏鴉,烏鴉是不會說話的。」烏鴉振振有詞。
「可你剛剛還說烏鴉會說話!不對,你現在就在說話!」
「這不重要。」烏鴉用翅膀拍了拍她的腦袋,過了一會才說,「我聽那些人說,你是在學校裡死掉的。」
「—那又怎樣?」
「如果你早一點告訴我你會死掉的話,我也許能救你。」烏鴉平靜地說,「可是那個時候我不在。我知道的時候,你已經死掉了。」
「我如果有空把這訊息告訴你的話,我應該也不會死吧?」
「也許吧,不過人類真是脆弱,一下就死掉了。」烏鴉輕輕啄了啄她的腦袋「你別太傷心。」
「你為什麼會覺得我很傷心?」季瀾揉了揉自己的臉頰,「我也沒有「暗自垂淚』呀。」
「因為你很年輕就死掉了,我聽說現在的人類要三十歲才會結婚。」烏鴉說,「你都還沒有嫁人就死掉了,肯定是很傷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