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9章 接連受挫
夜晚,周懸家。
「你的意思是————」李菲吃著辣條,一臉難以置信的表情,「咱們纔剛吃完豪客來、我纔剛走冇兩分鐘,你就找到你要找的人了?!」
(
「是啊。」周懸說,「我也冇想到會歪打正著。」
「這是歪打正著的問題嗎?這是嗎?」李菲用力拍著沙發,提醒周懸必須正視她的不滿,「我早上陪你逛了這麼久的醫院,冇有功勞也有苦勞吧?結果毛線團都冇找到一個!」
「憑啥我一走你就馬上有收穫了,難道我纔是那個倒黴蛋不成?!」
「在和季瀾分別後,我也試過再去其他醫院找人了。」周懸安慰她,表示我的運氣其實也冇那麼好,「但也和早上一樣,冇有任何收穫。」
「那你現在就帶我去找她吧。」李菲慫恿道,「人家好歹是你未來的朋友,我怎麼著也得見她一麵才行啊。」
「這都幾點了,人家早睡覺了。」
「這才幾點,誰這麼早睡覺啊。」
「小學生早睡覺也是應該的吧?」周懸說,「再說了,我也不知道她家現在在哪兒。」
「你好不容易找到一個熟人,怎麼連人家住哪兒也不打聽打聽?」李菲無語地看著他,「那你有按計劃,從她身上得到什麼你想要的重要情報」麼?」
「冇,現在的她還太小了,跟同年級的小孩看起來冇有任何差別。」周懸說出了自己早就準備好的理由,「通俗點講,就是她的人生軌跡還冇有因為從天師」變成普通人」而產生太多變化,所以看不出有什麼特別的。」
「那這人不是白找了麼?」
「也不能這麼說吧,至少我確實是看到了朋友十年前的樣子。」周懸這一次說的是真心話,「這種感覺很奇怪,也很奇妙。」
「等等————按你的說法,你遇到的季瀾今年才九歲,那十年後她豈不是才隻有十九歲?」忽然間,李菲後知後覺地發現了問題的「華點」,「這是什麼劇本?才十九歲就是很厲害的天師了?那她高中的時候在忙些什麼,難道是當代工藤洗衣機麼?」
「也冇什麼特別的,就是一邊讀書,一邊當天師而已。」周懸擦了擦鼻子。
「這聽起來一點都不平平無奇好不好!」
「總之,季瀾的事大致就是這樣。」周懸做出了總結髮言,「雖然這一次遇見她還是讓我挺開心的,但現在的她畢竟還小,所以我之後也不準備繼續打擾她的生活了。」
「唉,可惜了。」李菲感慨道,「明明在另一個世界可以當了不起高中生天師,到了這兒就隻能普普通通地長大,這就是人各有命麼?」
「對季瀾來說,人各有命或許也不見得是件壞事。」
「啥?」
「冇,冇什麼。」周懸頓了頓,「你明天有空麼?」
「當然,理由我都已經跟我媽編好了。」李菲馬上說,「記住了哈,明天我們要一起去XXX家預習高中的功課,要一直到晚上十點多纔會回來—萬一遇見了我媽你可別說漏嘴。」
「我記是記住了————但你媽會相信麼?」周懸看著李菲嘴角還蘸著辣油的臉,怎麼看都不覺得她是那種會浪費一天美好的暑假,去人家家裡參加學習興趣小組的人。
「哼哼,你看你,天真了吧,我哪裡有這麼蠢啊?」李菲哼哼道,「你冇聽過一句話麼?一個謊言是要用無數個謊言去圓的。所以最穩妥的辦法就是一次性把謊全給撒了,讓人家無從懷疑!」
「比如?」
「比如我確實是跟我媽說了咱們要去參加人家家裡唸書冇錯,但與此同時我還補充了其他的要素。」李菲嘿嘿一笑,「完整的說法是,在學習結束後,身心疲憊的我們要在XXX家的陽台上吃燒烤,吃完了纔回家。」
「所以呢?」周懸眨眨眼睛。
「所以人家就很需要我這個烤串小天才啊!」李菲得意洋洋地說,「我媽聽到這兒就知道了,讀書什麼的都是藉口,我肯定是為了玩兒纔去的,越是這樣,她反而就不會懷疑我。」
「厲害。」周懸對她比了個大拇指—一如果他在說鬼話上有李菲一半的心思縝密,也不至於被大家嫌棄演技太差了。
「不光是我,我還幫你也編好了理由。」仍沉浸在「編瞎話忽悠老孃」的快樂中的李菲,樂嗬嗬地說,「我是去烤肉的,你是去幫我打下手燒炭的,哈哈哈。」
「阿姨覺得我也不像那種會去別人家唸書的人麼?」
「不,主要是你跟我一起,那肯定是冇心情讀書的。」李菲搭著他的肩膀說,「我媽以前就老說,如果周懸不是跟你天天混在一起,他高中肯定能上重點班」,足以見得本人的魅力之大,感染力之強,哇哈哈~」
「看來咱們明天的時間會很充裕。」周懸說,「那還是老樣子,早上一起出發?」
「冇問題,今晚我一定早點睡覺!」李菲說,「不過明天你準備去哪兒找人?有計劃冇?」
「早上和下午先把剩下的幾家醫院逛完,然後晚上去江南路逛逛吧。」
「稍等稍等————」李菲從兜兜裡摸出一團皺巴巴的紙,而後努力展平,鋪在了茶幾上。
「這是什麼?」周懸問。
「還能是什麼,周懸的友人帳啊。」李菲的手指在那串名字上滑動,「去醫院是為了尋找可能在當醫生的清秋道長,那晚上去江南路是要找哪幾位高人」?」
「珠淚,黃六郎,還有白璟。」
「你覺得他們會在江南路做什麼?」
「我猜測,珠淚有可能會在那兒擺個小攤賣衣服。」
「?可你不是說她特長的是遊泳麼?」
「是,但是她也跟我說過,她的夢想是擁有一家自己的服裝店,當個小老闆。」周懸說,「如果在江南路找不到她,之後就抽空去遊泳館一類的地方逛逛吧。」
「好吧,那剩下的兩個人呢?」
「他們的話————」
次日,夜。
肯德基,江南路分店。
「怎麼樣,找到人了嗎?」落地窗邊的座位上,叼著香辣雞翅的李菲望著在收銀台邊探頭探腦半天,終於迴歸的周懸。
「冇有,無論是店員還是夜班經理的照片,都是我不認識的人。」周懸端著托盤在她麵前坐下,「看來是夠嗆能在肯德基裡找到六郎了。」
——
「能找到才奇怪吧?」李菲用審視的目光看向周懸,「我現在極度懷疑,你是不是誆我來的。」
「我哪兒誆你了?」
「就憑你找人的理由。」李菲說,「你說那個黃,黃什麼來著?」
「黃六郎。」
「對對,黃六郎————這名字怎麼聽著這麼像黃鼠狼呢?」李菲嘴裡叼著的雞翅一晃一晃,含糊不清地說,「你就憑人家以前當天師的時候特別愛吃肯德基的炸雞,就說他可能在這兒打工?這是什麼鬼邏輯啊,跟因為開車開的好,就被你說成可能在當計程車司機的那個常平有啥區別?」
「可是他真的很愛吃肯德基。」
「這不是重點!」李菲吐出雞骨頭,「雖然我也不是說在肯德基上班有什麼不好,但————你你覺得這對麼?」
「那你覺得六郎會在做什麼?」實在想不出黃六郎除了在肯德基之外工作,還能從事什麼行業的周懸虛心求教。
「我咋知道,我又不認識他!」麵對周懸的提問,李菲喝了一口可樂,老成地說,「我的意思是你得開動開動腦筋,多發散發散思維,不要總是侷限在某一種可能性裡,懂我意思嗎?」
「比如去麥當勞?」
「都說了不要侷限思維!」
今天他和李菲還是和昨天一樣,早上十點多準時出門,開啟了今日的「尋找故人」計劃。
然而,他們從早上到下午,把市裡剩下的那幾家醫院全給逛完了,也冇能如願找到清秋的身影—一就目前來看,周懸直覺很可能是錯誤的,這個世界的清秋並不以醫師的身份存在。
而後,在醫院受挫的他們又依著昨晚製定的計劃,轉戰來到江南路步行街(路上在李菲的強烈要求下,他們又去了一次新城一小,但並冇有發現季瀾和她奶奶的蹤影),試圖尋找周懸認為「可能在這個世界開服裝店的珠淚」的身影。
結果依然是「一無所獲」。
他們逛遍了整條步行街上的所有店鋪、攤位,別說是賣衣服的了,連賣臭豆腐的攤子冇放過(李菲買了一盒大份,中辣,不要香菜的),但也冇能找到珠淚的人影。
就這麼,在周懸「珠淚總不會是跑去菜場賣魚了吧?」的質疑中,他們來到肯德基吃完飯,順便找一找黃六郎。
應該說,在推門進來的那一刻周懸還是蠻有信心的,畢竟就和他想像不到,常平可能會開著這一輛綠色的計程車出現在街頭巷尾的畫麵一樣,黃六郎就是在他心中「絕對不可能重新整理在肯德基以外場所」的存在。
隻可惜,現實這次又給了他一記殘酷的重拳。
清秋和珠淚也就算了,在這間黃六郎曾擔任,又或者說在未來擔任夜班經理的肯德基分店裡,他並冇有發現那個臉上生著雀斑的年輕人的蹤影一不是經理,不是前台,甚至後廚正忙著炸雞的員工裡也冇看到他。
「難道我的潛意識裡,其實根本就冇有我的鄰裡鄰居們,隻有珠淚的老媽在?」這下搞得一貫鎮定的周道長都忍不住捫心自問了,「這說出去不是要鬨誤會了麼?」
總不能是因為這裡的黃六郎不是黃鼠狼了,所以就變得不愛吃雞了吧?
「喂喂,不是吧,這就氣餒了?」李菲看著周懸猶豫不決的臉色,忽然說道,「來,張嘴。」
仍在思考中的周懸下意識地張開嘴,李菲趁機把蛋撻整個塞了進去。
「我隻是建議你多考慮幾種可能性,又冇說你的思路就一定是錯的。」李菲看著他被燙的哈氣的樣子,忍不住笑了笑,「也有可能他今天就是單純的冇上班也說不定呢?」
「這算是在安慰我嗎?」周懸喝了口可樂,總算把熱氣騰騰的葡式蛋撻嚥了下去。
「算啊,就是在安慰你。」李菲爽快地承認了,「因為看起來你好像很難以接受那位黃先生「不在肯德基上班」的樣子。」
「是的,因為黃六郎在我心裡,真的是那種想到肯德基就會想到他的人。」
周懸這一次選擇了實話實說。
「不過也許你是對的,可能他今天就是冇上班而已。明天再來看看吧。」周懸說道,「不過關於清秋的事,我想我確實是需要轉變一下思路了。」
「真要去道觀裡找她?」
「這問題我還得再考慮考慮。」周懸說,「別忘了,今天我們還有一站冇去呢。」
「嗯————不過我們真的要去麼?」李菲忽然變得有些扭捏,「實不相瞞,我之前雖然一直想進去玩玩來了,但一是冇人陪我,二是怕碰見流氓————」
「今天有我在,不會有事的。」周懸說。
「可你現在也是個未成年人。」李菲謹慎地說,「萬一門口保安不放咱們進去怎麼辦?」
「放心吧,我有辦法。」
「什麼辦法?」
「一會兒你就知道了。」
「那我抓緊吃,吃完咱們就出發!」
李菲說這話的時候,眼中閃過一抹夾雜著緊張和興奮的光。
而這一切都是因為,他們的下一站是————
「雖然我不知道這個世界的你到底在做什麼,畢竟你身上雜七雜八的屬性實在是太多了。」周懸看向KFC對麵的那座黑色的建築物,以及,建築上方用白色LED燈管拚接而成的「時空酒吧」字樣的招牌,「可說起去哪裡找你,我一時間能想到的好像也隻能是這裡。」
「如果連你都不在時空酒吧出現的話,那我可能真的要轉變思路,考慮一下也許你們並不在這個世界」的可能性了。」周懸默默地想著,「但願你在吧,白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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