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3章 我也有給人家做早飯的一天
「看來在這個世界裡,取代了那隻殭屍位置的人就是她啊。」稚在他專屬座位,那張單人沙發上坐下。
「你說錯了。」周懸端著兩杯茶從廚房裡出來,「清秋搬進來之前,這裡本來就是她家。」
「她叫什麼名字?」
「李菲。」
「嗯————我好像冇什麼印象。」稚想了一會兒才說,「可不知道是不是錯覺,我總覺得她看著有點眼熟。我們有在哪裡見過麼?」
「大概是在珠淚家吧。」周懸說,「未來的她會變成很有名的歌手,而珠淚又是她的歌迷,所以家裡有很多她的海報什麼的。」
「所以你告訴她這件事了?」稚饒有興趣地問,「關於未來她會在人類社會中變得很有名氣的事。」
「冇,我隻是撿了些影響不大的事來說。」周懸搖頭,「除非她主動問,不然我冇必要把這些強塞給她。」
「你認為她不會想知道關於自己的未來?」稚眨眨眼睛。
「人各有誌。」周懸平靜道,「我瞭解她。」
「就好像曾經有長生不老的機會放在你麵前,你卻毫無興趣一樣?」
「這是兩碼事吧?」
「但我剛纔聽你們的談話,你還是把這裡的真相告訴她了。」
「關於這裡的真相,我也隻是說了些可以說的」而已。原因是我需要充分的自由行動時間。」周懸耐心地說,「而有她幫忙打掩護,我之後就可以頻繁一點地外出了。」
「意思是之後不用再繼續演你的乖孩子」了?」稚似笑非笑地看著他。
「準確來說,是在扮演乖孩子的同時,想辦法多在城裡走動走動。」周懸說「也不能什麼事都麻煩你們。」
「說起來,怎麼冇見五公子?」周懸問道,「你們這是已經找到落腳的地方了麼?」
「嗯,依著叔叔的意思,我們目前暫時借住在一間寺裡。」
「寺裡?」周懸愣了一下才反應過來,「你是說妙果寺麼?」
「冇錯。」稚攤手道,「叔叔所謂的好去處,不過是去投奔他自己的師傅罷了。」
「————你們已經跟金蟬子自爆身份了?」
「是叔叔的意思。」稚說,「不過那個金蟬子也確實不是一般人,在叔叔現身之後,他隻是稍微有點驚訝而已,冇多久就恢復正常了,還抓著我們問東問西的。」
「難怪你能記得他的名字。」周懸說。
他覺得依照稚的一貫秉性,能被這傢夥記住名字應該也算得上是一種「認可」了。
「我能記住他,主要還是因為他跟我叔叔的這層關係。」稚麵無表情地說,「以及,那種叫他心通的古怪功法實在是很難不讓我印象深刻—無端被人看穿心事的感覺可不好受。」
「我能理解。如果可以的話,我其實也不太想和金蟬子見麵。」腦補了稚在麵對金蟬子時拉著一副臉的周懸笑了笑,「不過這裡的他應該還好吧?畢竟已經不是妖怪了。」
「難說。」稚搖搖頭,「反正我每次看到那傢夥的臉,就會覺得我的心聲被他給偷聽去了。
「」
「那你這是PTSD了。
「屁什麼?」
「冇什麼,開玩笑的。」周懸說,「你們今天在市裡逛過了麼?」
「嗯,大致逛了幾圈,還順便去珠淚工作的地方看了看。」稚點頭,「不過就像你說的一樣,那個地方現在還隻是一片空蕩蕩的廣場,什麼都冇有。」
「看來就算珠淚在這座城市,也不可能是以美人魚演員的身份出現了。」絲毫不覺得稚真的是「順便」纔去的周懸繼續問道,「其他呢?還有發現麼?」
「冇,至少我和叔叔都冇有察覺到那傢夥的氣息。」稚淡淡地說,「不過我們本來也不覺得會這麼順利就是了。」
「好,辛苦了。」周懸說,「明天我也會開展行動——依照你說的,我準備先從可能來到這裡的熟人們身上著手。」
「你的第一目標是誰?狐狸麼?」
「我也很希望能先找到白璟,可是我根本就想像不到在這個世界,他當不了妖怪之後會去做什麼。」周懸說出了自己的擔憂,「總不能是去當黑社會頭目了吧?」
「黑社會?喔,我知道。」稚說道,「就是背上文上花花綠綠的圖案,喜歡拿棒子打人,做錯了事要被砍手指的熱血組織對吧?」
「————你這是之前跟著季瀾從無厘頭日劇上看來的吧?」
「嗯?我搞錯了?」
「總之————我是覺得他現在既然不是妖怪了,想必也就冇有那麼能打了。」周懸說,「既然冇這麼能打,那應該就冇法再加入、操辦這些邪惡組織了吧?但怎麼說呢————」
「既然這樣,乾脆直接去他家裡敲門好了。」稚提議道,「也許他不像你師傅那麼倒黴,至少房子還是自己的。」
「問題是我不知道他的家在哪兒。
」
「你跟他認識這麼久,竟然連他平時住哪兒都不知道?」稚挑眉,「你們不是好朋友麼?」
「這跟我們是不是好朋友冇關係。」周懸說,「白璟以前就說過,能讓他過夜的地方隻有三個,要麼是我的家的沙發,要麼是豪華酒店的套房,要麼是他那些女朋友床上。」
「意思是,那傢夥在這座城市裡根本就冇有能夠稱之為家」的地方?」
「就是這個意思。」周懸附和,「雖然他在這裡生活了幾百年,名下也有不少房產,但他並冇有固定的住所,至少我認識他的時候冇有—一我記得季瀾那天在聽說這個訊息後,馬上說他怎麼活得跟個流浪漢似的」。」
「狐狸怎麼說?」
「隻說她是小孩子,不懂什麼是自由」而已。」周懸說,「其他人的情況也差不多。畢竟在正確的歷史中,這個時間點的他們根本就冇有來到安平,他們後來的住所現在大概率都住著其他人。」
「好吧,看來這也不是個輕鬆的活。」稚放下茶杯,起身道,「行了,我也該走了。」
「現在還早吧?」
「我本來也隻是來幫叔叔傳個話而已。」稚聳聳肩,「跟長輩在一起行動就是這點不好,跑腿的任務都得我來做一本來是想用法術傳信的,但叔叔擔心嚇到你,非要我親自來一趟。」
「那我之後如果有事的話,要怎麼聯絡到你們?」周懸問,「你們住妙果寺的話,我的紙鶴飛過去得老半天吧。」
「有要緊的事就打這個電話。」稚從腰帶裡摸出一張寫著數字的小紙條,遞給周懸。
「這誰的號碼?」
「金蟬子的。」
次日早晨,不知道幾點。
周懸因為耳邊傳來的隱約開門聲而睜開眼睛,結果馬上就看到了換好一身「出門行頭」,手裡還拎著一袋吐司麵包的某位少女正站在他床邊,低頭看著他。
「阿菲?!」周懸被嚇了一跳。
一方麵是這個「起床就看到有個人站在床邊」畫麵多少有點詭異,另一方麵是李菲現在的樣子看起來實在是有些「不妙」—一無論是相較平時愈發明顯的黑眼圈還是水腫的臉,看起來完全不像是活力四射的十五歲準高中生,簡直是「班味」十足。
「早上好————」李菲在他身邊坐下,聲音聽著也很低沉,有點像是《植物大戰殭屍》裡的殭屍。
「現在幾點了?」周懸揉了揉眼睛—他很確信自己昨晚定的那個九點的鬧鐘還冇響過。
「八點半多五分。」李菲回答。
「你今天起這麼早啊?」周懸有些茫然,要知道,自打暑假開始後李菲可基本冇見過早上十一點前的太陽。
「冇辦法,昨晚我洗臉刷牙前我媽才告訴我,今天下午三點之後,我得去我奶奶家,吃飯了纔回來。」李菲有氣無力地說,「我怕起晚了,耽誤咱們的正事。」
周懸坐起來,有些好笑地看著她:「那你昨晚幾點睡的?」
「不是昨晚,是今早。」李菲張開五指,幽幽地給出一個數字,「因為太激動了,我翻來覆去地睡不著,直到早上五點多才渾渾噩噩地暈過去。」
「這樣啊。」周懸說,「不過八點半是不是太早了點?」
「很早嗎?還好吧。」李菲的眼睛眯的隻剩下一條縫,「我除了覺得人有點發虛之外,其他都還好。」
「你的黑眼圈很明顯。」
「我從我媽肚子裡出來的那天就有黑眼圈。」
「我知道,但是今天格外明顯。」周懸說,「而且你的臉也腫了。」
「真的假的?」李菲拍拍自己的臉蛋,暈暈乎乎地回憶道,「也許是因為我昨晚睡前吃了泡麵————」
「吃泡麵會讓臉變腫嗎?」
「會的,我吃那碗麪的時候剛好刷到這條微博,也不知道是幸運還是倒黴。」李菲說這話的時候,完全察覺不到自己的身體正在以順時針的方向輕微晃動著,「但麵都泡好了,總不能浪費吧?所以我隻好強行餵了我媽兩口,讓她陪我一起腫————」
「好了好了,你還是先躺會兒吧。」周懸按住她的肩膀,「我感覺你馬上要暈過去了。」
「不至於不至於。」李菲搖頭,「你趕緊去刷牙洗臉,準備好了咱們就出發。」
「但我洗漱也要時間啊。」周懸說,「你可以趁現在抓緊補個覺。」
「你不會趁我睡覺,自己偷著跑去乾大事吧?」
「你放心吧。」
「行,行。」李菲立刻一頭栽倒在他床上,發出一聲悶響,「那我眯一會」
「這是你的早飯麼?」周懸拿起她手裡的那袋吐司麵包。
「嗯————我媽塞給我的。」雙眼已經完全閉上的李菲迷迷糊糊地說,「一會兒路上一起吃吧————」
「可你不是不喜歡吃這種乾巴巴的早餐麼?」周懸雖然自己不愛吃早飯,但別人的早飯習慣他還記得。
「那你就再給我煎倆蛋吧。」李菲把被子扯過來蓋在臉上,發出微弱的聲響,「流黃蛋,加醬油的那種。」
「好吧,那你先躺著。」周懸從床上下來,「我一會兒再叫你。」
這一次周懸冇有得到迴應。
因為李菲已經安詳地睡著了。
一個小時後。
「好吃嗎?」繫著圍裙的周懸從廚房裡出來。
「可以可以。」餐桌邊的李菲把半個流黃煎蛋放在了吐司上,又用西餐刀多蘸了點醬油抹上去,「火候把握的不錯,最少有我媽九成的功力了,你看這黃,多好。」
「你謬讚了。」周懸說,「我這還是跟著百度上的教程現學的。」
這是實話。
以周懸過去的實力,早上搞個吐司抹果醬、牛奶泡燕麥就已經是極限了,像是這樣正兒八經地給人家煎個雞蛋當早飯真是人生第一次,以至於他剛剛繫上圍裙的時候都有一種錯亂的、不知自己究竟「身在何處」的感覺。
不過也托他先是慢慢悠悠地查攻略,又在廚房裡忙活半天的功夫,成功爭取了一個小時的回籠覺時間給到李菲,這不,身為年輕人的她一覺醒來起來直接滿血復活,雖然黑眼圈還是老樣子,但水腫基本消完了,精神頭也恢復了。
「那說明你很有天賦。」李菲把這道樸實無華的「吐司煎蛋」送進嘴裡,含糊不清地說,「你也一起吃啊。」
「不了,我一般不吃早飯的。」
「真的假的啊?」李菲看他,怪裡怪氣地說,「這就是25歲的都市男人嗎?
連早飯都戒了?」
「這裡的我很愛吃早飯麼?」周懸隨口問道。
「嗯————也不愛吃,但每天意思意思還是會吃點。」李菲客觀地評價,「其實我之前有有種感覺,以後等你媽管不住你了,你估計就徹底放飛自我,再也不吃早飯了。」
「是吧。」
「所以你是什麼時候徹底不吃早飯的?給我說說,我之後也有個心理準備。」
「快了。」
「?」
「印象中等高一軍訓結束之後我就基本冇吃過了。」
「這叛逆來得太快了吧!」李菲驚訝,「那你還記得在學校吃的最後那頓早飯是什麼嗎?我得偷著帶手機去拍照留念。」
「記得,是食堂的炒麵。」周懸馬上給出答案,「配菜是胡蘿蔔絲和捲心菜,當天還有紫菜蛋花湯,但我冇打。」
「————你記得好清楚。」
「因為實在是太難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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