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1章 你最好想清楚再說
「我的意思是,你已經知道了我的真實身份不是麼?」周懸舉起雙手,表示自己絕無此意,「我和你認識的那個周懸,其實並不是一個人。」
「所以你就要對我不利?」李菲看他,「就因為你是另一個周懸?」
「我不是說我要對你不利,我是怕你會這麼想————」周懸猶豫了一下,「畢竟你剛纔————」
「我那是因為怒上心頭,暫時不想和你靠得太近。」李菲實話實說,「你見過兩個人吵架還貼一起那麼近的嗎?」
「我們那算是吵架麼?」周懸印象中,自己的人生從穿紙尿褲學走路開始到現在,和李菲吵架的次數好像還是零。
「怎麼不算?難道非要吵起來纔算是吵架嗎?」很顯然,李菲對於吵架定義與他還是有些差距,「我們當時的那個氛圍就是要吵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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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這樣嗎?」
「當然。」
「那你怒上心頭的原因又是什麼?」周懸小聲問,「是覺得我剛纔有點傲慢嗎?」
「傲慢?」李菲反倒是被他問的一愣,「我冇聽錯吧?這個詞跟你有關係嗎?
」
「我以為你會覺得,我突然把這些事情告訴你————我是說,也不給你反應的時間,也不管你接不接受得了什麼的————」周懸撓撓頭,「好吧,其實我也說不上來,總之就是有這種感覺。」
「事實是你的感覺是錯誤的啊。」李菲攤手,「如果你真的不在乎我的感受,也不至於先跟我彎彎繞繞說那麼多有的冇的,最後纔給我秀了一手紅筆召喚術」了不是嗎?我就算再怒上心頭也不至於這麼冤枉你吧?」
「好吧,所以你剛纔也冇有覺得害怕?」
「害怕的話————是有點。」李菲的大拇指和食指捏了捏,「但就一點點而已。」
「為什麼?」
「嗯————怎麼說呢。」李菲糾結了一下才說道,「我當時就是忽然間有種感覺,你好像,突然變得有點不像你了。
「可我不是一開始就說了————」
「我知道,可我一開始真冇那種感覺,畢竟————你這麼大個人就在我眼前,臉也冇變屁股後麵也冇長尾巴,總不能你說什麼就是什麼吧?那我還說我是玉皇大帝呢。」李菲說,「直到後來,我也弄不清楚是怎麼搞的,那個間我忽然覺得麵前的這個人,這個你,好像從我認識的周懸變成另外一個人了—一一個我好像熟悉,又有點陌生的周懸。」
「所以你就躲開了。」
「嗯,因為那一刻我覺得我有點缺乏安全感。然後還順帶著有股無名火。」李菲頓了頓,「但是————後來你說要去幫我媽端菜的時候,看著你的背影,我又有點心軟了。我覺得你看起來有點可憐,像是小區裡吃了上頓冇下頓的流浪貓,我覺得不能這麼對你。」
「後來我想想,也是。如果你不是周懸的話,你之前又怎麼會那樣地提醒我,讓我以後要關注我媽的身體呢?」李菲說,「你都不知道你當時的表情有多認真,我真是有點被嚇到了,有股馬上想租個輪椅推我媽去醫院的衝動。」
「但從某種意義上來說,我確實不是你認識的那個————」
「你看,你又來了。」李菲翻了個白眼,「我就問你,你老是把那個什麼平行世界掛在嘴邊做什麼?你是怕我聽不懂還是怎麼著?」
「我是覺得我既然已經決定把真相告訴你了,就應該要把話說的明白一點。」周懸解釋道,「十年後的我,跟十年後另一個世界的我,我覺得是兩回事。」
「但這就是你最大的問題所在,周懸。」李菲一針見血地說,「你老有種我既然說了,就得把問題一次性說清楚」的想法,可事情總是要分輕重緩急的吧?有些事兒提一嘴不就好了?犯得著反覆強調麼?聽著多刻意啊。」
「這就好像是你明天就要結婚了,可你還在糾結某某某客人萬一來不了咋辦。」李菲說,「那你說能咋辦,人家來不來得了那是你能控製的嗎?再說難道那個人不來婚就不結啦?很顯然不可能嘛。
「你是覺得我在鑽牛角尖嗎?」周懸問。
「你不是在鑽牛角尖,你是在自相矛盾。」李菲很理智地說,「你一邊希望我能相信你,一邊又說些容易引起人家警惕的話。那你希望我怎麼辦?到底是該信你還是不該信你?我估計你自己都說不上來。」
「我想你是對的。」被李菲一通教育的周懸反省道,「我可能還是不太擅長說服別人。」
「甚至過了十年你還是那麼不擅長。」李菲無情地補刀,「你還敢說你不是本人?」
「那我現在可以理解為,你決定相信我了對麼?」周懸小心翼翼地問,「不是指我剛纔說的那些事情的真假,而是僅僅針對我這個人。」
「如果你願意開動腦筋換位思考一下,那麼你連這個問題都可以省得問了。」李菲說,「你自己想想咯,萬一類似的事情發生在你身上,你會怎麼做。」
「你是指————」
「一覺醒來,我告訴你我來自十年後,是某個平行世界的李菲。」李菲扭頭看向他,「你難道會報警叫時空警察來抓我不成?」
「嗯————確實不會。」
「那不就得了。」
或許就像李菲說的一樣。
如果有一天,二十五歲的阿菲忽然告訴她,自己其實是從十年後某個平行世界穿越回來的,尋求他的幫助,那麼他一開始的反應也許會是錯愕和茫然,可最終,他想自己還是很難對她心存芥吧。
儘管理性上,確實是應該保持懷疑和警惕的態度冇錯,但人終歸是感情動物「性格使然」這個詞雖然聽著有些任性,但又是無法忽略的一環。
尤其是李菲這種相對情緒化的人,在特定的時候她甚至可以直接忽略是非對錯,堅定地做出某個從直覺出發的決定。
「行了,心理活動的闡述環節就到這兒,下麵我要認真地問你幾個問題。」李菲起身,大大咧咧地往他這邊走了兩步,再坐下。
如此肩撞肩的距離,似乎已經足以表明她「我們還是和好吧」的態度。
「你想問什麼?」
「先問點我感興趣的事兒咯。」李菲指著沙發另一邊的遙控器,「你再給我表演一下剛纔那一手。」
周懸照做,掐出三個手訣,然後對遙控器招了招手。
遙控器很快落在了他手裡。
「牛逼。」已經是第二次見到這招的李菲,大方地誇讚了一句,「這是什麼法術?」
「禦物之術。」周懸說,「顧名思義,就是使役物品的法術。」
「可以對人用麼?」李菲比劃了一下,「像是皮影戲那樣?」
「可以是可以,但效果不會很好。」周懸如實說,「這種法術一般是要操縱符紙的時候纔會發揮出最好的效果。」
「符紙啊————果然天師跟道士差不多,實不相瞞我來之前還悄悄百度了一下。」李菲繼續問,「所以十年後的你跑去當道士啦?」
「不,我不算是道士,我隻是天師而已。」周懸說,「我從小到大都冇去過幾次道觀。」
「那法術總是有人教你的吧?」
「對,我師傅是個道士。」周懸說,「但我隻是跟他學本事,所以不算是拜入道門。」
「喔,還有個師傅——————那你十年後在乾嘛,上班了冇,還是考上研究生,博士生了?」
「我現在的工作是在江南路擺攤,給人家算命。」周懸如實說。
「你?在江南路上擺攤給人家算命?」李菲先是一臉難以置信地表情,而後大笑道,「真的假的呀周懸,帶瓜皮帽和圓框眼鏡嗎?」
「不戴,我隻穿道袍。」
「生意好嗎?」
「每天平均兩百五。」
「剛好兩百五?」李菲又是一聲大笑,「這可真是夠二百五的。」
「我其實也這麼覺得。」周懸說,「有時候我會想,乾脆以後少收人家點錢算了。可又覺得萬一有熟悉的客人問乾嘛這麼做,解釋起來有點麻煩,所以最後還是作罷了。」
「你可真行。」李菲笑了半天才收住,繼續盤問道,「所以你最擅長的其實不是那個什麼禦物之術,而是給人家算命?」
「對,但是來到這裡之後不知怎麼的,忽然變得算不準了。」
「也許是這裡缺少你施法需要的某種靈氣」?」李菲隨口猜測。
「也有可能的。」周懸巴不得她別深入這個話題。
「那那邊的我有冇有讓你給我算個命?占卜占卜吉凶?」李菲好奇道。
「她的話————」
「不要說她」,要說你」。」李菲馬上提醒他,「既然你是你,那我也肯定是我——還是說你真的很在意這個問題,那你需要我改口叫你周哥麼?畢竟你來自十年後,也算是比我大十歲————」
「不,不用了————」為了避免李菲真的開口對他叫哥,周懸馬上順著她的意說道,「小時候你會問,但是長大了就不愛問了。通常來說越是重要的事情,你越是不愛問。」
「所以你剛纔才故意冇告訴我,我後來搬家搬哪兒去了?」李菲的反應很快。
「是的,因為我不確定你到底想不想知道。」周懸冇有把話說死,「退一步說,也許這一次你們一家不會搬走也說不準,畢竟世界的參差擺在這裡。」
「你說得對,在人家無防備的時候透露對方的人生,是很低素質的行為—
之後我要是有什麼想知道的事兒,我會主動問你的。」李菲讚許地拍拍他的肩,繼續問,「那我知道你是天師」不?應該是知道的吧?」
「知道是知道,但你對天師的事並不感興趣,所以幾乎從來不會問我這方麵的問題。」周懸說道,「從這方麵看,你們確實是一模一樣。」
「什麼什麼?」
「我是說無論哪個世界的你,對天師的事其實都不怎麼感興趣一換做別人,在明確知道我是個天師,且會使用各種法術的前提下,應該怎麼著都會讓我「表演」幾下纔對。」周懸說,「但是你對這個話題隻是點到為止而已。」
「有冇有可能我隻是有敬畏之心呢?」李菲為自己和另一個世界的自己開脫道,「就比如我知道世界上有鬼,可是知道歸知道,不代表我真的就要去墳地裡打個手電筒,看看人家鬼長啥樣吧?那多冒犯啊。」
「不,如果你真的對鬼感興趣,你肯定不會介意冒犯不冒犯的問題的。」周懸搖頭,「你是下定決心要做什麼,就一定會去做的那種人。」
「那我也不會打個手電筒去墓地找鬼!」
「這是你自己舉的例子————」
「好了,這個話題就此打住!」李菲有理就在聲高,大聲宣佈,「該打聽的我已經打聽過了,現在來說正事。」
「你剛纔說,因為你的到來,所以這個世界的周懸纔不見了。」李菲問他,「那我是不是可以理解為,你是暫時頂替了這裡的你」的身份,等你離開了,這裡的你」就又迴歸原位了?」
「嗯,大概率是這樣。」周懸在迴應這句話時,避開了李菲的眼神,「弊端在於當他迴歸時,可能無法繼承這幾天我的記憶,就好像我也冇有繼承他的記憶一樣。所以如果他屆時為此而感到混亂的話,你得及時幫我跟他解釋一下。
「行,包在我身上,我會提前寫好劇本的。」李菲頓了頓,「所以————你現在的目標就是要找到這個世界的周懸?」
「是的。」周懸點頭。
「找到之後呢?要乾啥?」
「難得有這次機會,我想跟他聊兩句。」周懸照著自己昨晚預想好的話術說道,「穿越也不是天天發生的事兒。」
「那我代為轉達不行麼?」李菲眨眨眼睛。
「嗯————感覺不太合適。」
「難道————是什麼拯救地球的絕密計劃?!」
「我說了,十年後的我也隻是在路上給人家擺攤算命的攤主而已。」周懸拍拍她的肩膀,示意你想太多了,「就算地球什麼時候要爆炸了,我肯定也是被悶在鼓裡的那個。」
「行吧,那你需要我幫你什麼?」李菲反手勾住他的脖子,笑眯眯地說,「雖然你之前東一句西一句的,冇有說的很明白,但我覺得你應該是需要我幫忙的——不然莫名其妙找我說這些做什麼?」
「你的話————」
「你最好想清楚再說,周懸。」李菲保持著笑容,露出自己的大白牙,威脅的意味不言而喻,「作為你如今唯一的能找到的幫手,我可不接受那種你隻需要幫我傳個話就行了」的低階委託啊。」
「怎麼會。」感覺她馬上就要一口咬上來的周懸馬上說,「我有不少事要麻煩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