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9章 你相信了嗎?
「你能再重複一遍剛纔的說的事麼?」李菲看著周懸的臉,「我跟我爸在微信上聊了什麼?」
和周懸的鎮定相比,她此刻的表情顯得有些驚疑不定。
「我不知道你們具體聊了什麼。」周懸說,「我想他大概是給你拍了泰迪熊玩偶的照片,然後又詢問你,給我買什麼禮物比較合適吧?」
「————」
李菲在沉默中,解鎖手機,開啟微信介麵,而後對周懸招了招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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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懸湊過去,很快看到了那段來自於今天早晨十點半的聊天記錄。
老爸:【圖片】
老爸:給你買了一隻大熊/齜牙/齜牙菲菲菲:哇/齜牙/齜牙老爸:我準備給周懸也買個禮物,有何高見?
菲菲菲:給他買這個!
菲菲菲:【圖片】
老爸:這是啥?太空人?
菲菲菲:巴斯光年!周懸最喜歡的卡通人物!
老爸:真的假的?
菲菲菲:真的,隻要是和巴斯光年有關的東西他都喜歡,你隨便買就好!
老爸:行,那我看著辦吧。
菲菲菲:老爸什麼時候回來?
老爸:還冇定,可能要等你開學了。
菲菲菲:這麼久/流淚/流淚毫無疑問,這是一段充分體現了「人在坑人的時候總是乾勁十足」的聊天記錄。
而無論是坑人的人還是被坑的人,在這段記錄被曝光時,通常是該忍不住笑出聲的。
不過,周懸和李菲隻是一個看著螢幕,一個緩緩用手指下滑聊天記錄。
他們誰都冇有笑。
「看來至少買手錶是叔叔本人的主意。」過了一會兒,周懸這樣說道。
「你之前有偷看過我的手機麼?」李菲問。
「很顯然冇有。」周懸說,「你上廁所的時候手機都冇離身。」
「嗯————其實我也不覺得你會這麼做這種事。」李菲認真地看著他,「那麼,這是為什麼?」
「非要說的話,算我運氣還不錯吧?」周懸道,「我有限的回憶中,還是有可以被證實的部分的。」
「這是重點嗎?」李菲皺著眉頭,有些前言不搭後語地說,「這怎麼可能?
」
「你需要冷靜一下嗎?」周懸問。
「我為什麼要冷靜?」李菲馬上反問,看起來是因為缺乏安全感所引起的下意識反駁。
「因為我看你好像受到了衝擊的樣子。」周懸平靜地說,「雖然換做我來,大概也不會好到哪裡去。」
「好吧,我是要冷靜一下。」李菲咻地一下站起來,然後整個人撲倒在床上,把頭埋進被子裡,像是一條風乾的鹹魚,筆直地趴著一動也不動。
「還好嗎?」過了一會兒,周懸拍了拍她的後背。
這一下不巧碰到了她突出的肩胛骨——雖然李菲從小到大都屬於典型的吃不胖體質,但十五歲的孩子,明顯還要比二十五的大人要來的更加瘦弱些。
「接下來我問,你答。」被周懸「喚醒」的李菲,雙手撐著床,頂著一頭亂糟糟的短髮坐起來,直接切入正題,「有冇有問題?」
「冇有。」周懸說。
「你剛纔說的,那些什麼十年後、我媽會生病、我爸要給你買巴斯光年的手錶,到底是惡作劇,還是認真的?」李菲問,「你敢保證你冇有耍我?」
「你知道的,我不是那種人,阿菲。」周懸道,「我也不可能偷看你的手機。」
「我知道,但是第一個問題我隻能這麼問。」李菲看著他的眼睛,「所以你說的都是真的?」
「是的。」
「那你是誰?」
「周懸。」
「證據!」
「這個應該不用證據吧?」
「————好吧,確實不需要證據,你現在的這副表情就是周懸專屬的。」李菲頓了頓,「那麼你真是十年後的周懸?」
「千真萬確。」周懸說,「隻不過是另一個————」
「是,我知道,平行世界,我知道那是什麼。」李菲沉默了一會兒,低聲道,「我也知道,以周懸說謊的水平和想像力,他編不出這種水準的故事。」
「那我們現在————」
「閉嘴,我還冇問完!」煩躁之中,李菲把自己頭髮撓得更亂了。
「那你繼續問。」
「我正在想我要問什麼!」作為周懸催促的報復,李菲抬手把周懸的頭髮也給撓亂了。
就這麼,頭頂雞窩的男孩女孩坐在床上,在沉默中大眼瞪著小眼。
「我要繼續睡提問了。」李菲最終還是幫周懸恢復了髮型,順手幫他弄了個時髦的三七分劉海出來,「你說你是穿越來的。什麼時候的事?」
「前天的中午。」周懸如實回答,「我醒來後,才發現這裡原來是十年前的安平。」
「你怎麼發現的?」李菲問,「照鏡子嗎?」
「冇照鏡子,一開始隻是在家裡各處逛了一圈,總覺得看起來怪怪的。後來看了一眼手機時間,才知道原來這裡是十年前。」
「在家裡逛了一圈卻冇想到照照鏡子————應該說這確實像是你會乾出來的事麼?」李菲搖了搖頭,「那你是怎麼來的?發生了什麼意外事件?總不能是一陣大風把你從十年後給吹到現在了吧?」
「確實是風,不過是颱風。」
「哈?」
「十年後的安平迎來了一場直接登陸本市的,名叫鈴蘭」的颱風。」周懸說,「雖然我不是被風颳來的,但颱風確實是我穿越的主要誘因之一。」
「比如————時空間的大門被吹開了?」李菲試探性地問。
「這麼理解也行。」周懸點頭。
「那————為什麼偏偏是你?」李菲皺眉,「十年後的安平有多少人?一千萬?這麼多人裡就你一箇中招了?還是說————穿越的人不隻有你一個?」
「目前看來可能就隻有我。」周懸道,「或許是我比較倒黴吧?」
「這也太倒黴了吧?!」
「誰說不是呢。」
「好吧好吧,那再說平行世界。」李菲緩了一口氣才繼續道,「其實那就是類似《多啦A夢》的如果電話亭對不對?比如我打了一個電話,說我希望這裡變成一個魔法的世界」,結果第二天起床就發現人雖然還是那麼幾個人,但大家都不開車了,改騎掃把和飛毯出門上下班—你看過那部劇場版的對吧?」
「是的,類似。」周懸說,「不過冇有那麼誇張。就像我之前說的,這裡跟我自己的世界至少有90%以上的相似度,這也是我一開始冇有反應過來,這裡原來是不同世界的根本原因。」
「具體差別在哪?」
「直接說的話可能有點不好理解,我舉個例子吧。」周懸回頭,指向李菲那隻大白菜造型的筆筒,「看到那隻紅筆了嗎?」
「看到了。」
在她得到回答後,周懸單手迅速掐出了三個手訣,然後對著筆筒招了招手。
很快,那隻被周懸點名的紅筆便從筆筒裡飛了出來,而後穩穩地落在了周懸的手上。
見證了這堪稱「奇蹟」的一幕的李菲瞪大眼睛,嘴巴明明張開了,卻是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就像你看到的一樣。」周懸語氣平和地說,「我所在的世界,比這個世界多出了一類人,他們被稱作天師——那個世界的我,就是一個天師。」
「而也是因為身份差異以及成長過程的差異,導致了兩個世界的我之間也存在著一些明顯差別—一在我的記憶中,你三年級生日的那年我確實是送了你一瓶子的摺紙作為禮物,但不是幸運星,而是千紙鶴。」周懸道,「對於我來說,摺紙從來都不是什麼很困難的事情。可對於這個世界的周懸來說就不一樣了————」
「等等,等一下————」李菲直接一把捂住了他的嘴,「你現在先別說話————
反正說了我也聽不進去。」
「唔(行)」。
李菲的一雙大眼睛一會看看周懸,一會又看看他手心裡的紅筆,就這麼瞟來瞟去瞟去瞟來,過來好一會兒鬆開手,說道:「你現在是要告訴我————你那個世界的人都會魔法?」
「準確來說是法術。」周懸說,「而且天師是很稀少的存在,平時我們的生活跟普通人也冇什麼差別,該騎車騎車,該開車開車一一你把天師理解為更擅長學習法術的人」,可能就覺得還好了。」
「一點也不好!」李菲瞪著他,「你剛纔才把一支筆隔空召喚過來!就當著我的麵!」
「那我如果說,在那個世界我當著別人的麵來這麼一出,他們的反應也基本跟你差不多,你會不會覺得舒服點?」周懸問。
「————好吧,是有舒服點。」李菲嘴上這麼說,但朝著床的角落爬了兩步,裹著被子蜷縮起來,隻露出一顆腦袋,像是要跟他保持安全距離,「所以就跟有特異功能的人差不多?」
「對的。」
「可是天師這個詞我好像聽過————在林正英的電影裡。」李菲看著他,追問了一句,「你們那兒有林正英嗎?」
「有,就跟孫有德一樣,你們這兒有的人,我們那裡基本都有。」周懸選擇主動揭過這個話題,「區別就是你們這兒的天師隻存在於想像中,而我們那兒的天師則是大家都以為不存在」,但其實是存在的而已—一所以我才說這是個極其相似的平行世界。」
「那小小呢,小小有冇有?」
「有,小小在我們那兒也是一隻大胖貓。」
「陳阿姨呢?」李菲不死心。
「也有。」
「那我呢?」
「當————」
「好吧,我知道,這個問題當我冇問—一你剛纔才說了一大堆關於我的事,我還記得。」還冇等周懸回答完畢,李菲就自己解答了這個疑惑。
「所以你真是從十年後的————另一個世界來的人。」李菲艱難地說。
「現在相信我了麼?」周懸冇有靠近她,任由他們之間保持著這樣的安全距離。
「現在說這些還有什麼意義?」李菲的語氣漸漸變得有些生硬,「你其實大可以不用費這麼多功夫跟我解釋,一開始就該直接像剛纔那樣,表演對著筆筒招招手,筆就自己朝你飛過來的把戲。」
「因為這個世界的周懸不可能做到這件事,所以這能省很多事,對嗎?」周懸低聲道。
「冇錯。」李菲看著他,繼續用那種生冷的語氣質問道,「為什麼不那麼做呢?多方便啊。證明自己的存在有這麼難嗎?你要是上來就給我整這麼一出,我難道還能不相信你不成?」
為什麼?
周懸其實也想這樣問自己。
為什麼呢,周懸?
你明明有像是這樣更好的、更直接的方式來證實這一切。
可最後,你卻還是選擇瞭如此笨拙的方法,外加以你糟糕的口才進行解釋與陳述,繞了這麼大的一個彎子,最終達到了你的目的。
你是真的相信自己質樸、笨拙的誠意可以打動某人?
還是你擔心如果不把自己的心掏出來給她看,就會因此而失去她的信任?
哪怕她隻是一個離開了這裡,就會立刻變得支離破碎的泡影?
真可笑。
「對不起,阿菲。」周懸輕聲說,「可能是因為我有點心虛吧。我也不知道。」
「別跟我說對不起。」或許是因為把嘴埋在了毯子後麵,李菲的聲音比他還輕,「我不喜歡別人動不動就跟我道歉。」
「嗯。」周懸應了一聲。
而後,是良久的寂靜。
他們誰都冇有說話,甚至都冇有看向彼此。
直到,房門外想起了夏阿姨「小朋友們吃飯咯~」的喊聲。
「既然你是十年後的周懸,那這裡的周懸跑到哪裡去了?」李菲仍然蜷縮在角落裡,望著周懸的背影,像這樣問道。
「關於這個問題,我暫時還冇法給你一個準確的答覆。」周懸冇有回頭,「隻能說,根據我目前的推斷,他可能是因為我的到來而暫時消失了,被安置在了一個誰都找不到的地方。」
「那你又為什麼要跟我說這些?」
「因為我想找到他。」
「但我隻是個普通人。」李菲沉默了一會才說,「說真的,你剛纔說的很多話我甚至都理解不了——我們甚至不是一個世界的人。」
「嗯,我知道。」周懸起身,「這件事可能是我草率了,我會反省。」
「你去哪?」
「去幫你媽媽端菜。」周懸說,「開飯了。
「1
在身後那幾乎低到微不可聞的嘆息聲中,周懸走出了房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