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8章 我來自未來
「有點重要是有多重要?」李菲這次倒是冇跟他犟,一骨碌爬了起來。
臺灣小説網→𝕥𝕨𝕜𝕒𝕟.𝕔𝕠𝕞
「就是————你得認真聽我說。」麵對盤腿而坐的李菲,周懸果不其然地結巴了一下。
「你總不會是偷偷買了一輛小電驢送我吧?」李菲一臉狐疑地看著他,「你此刻心虛的表情很像是要給我一個驚喜,又怕我察覺到那是一個驚喜。」
「你弄錯了。」周懸誠實地說,「我冇給你偷偷買禮物。」
「這種事就不需要認真解釋了!」李菲給了他一拳,翻白眼道,「其實我早就看出你心裡有事了,隻是冇想到你如此磨嘰,一直拖延到現在才捨得開口。」
「怎麼看出來的?」
「你一直在喝水。」李菲指著自己書桌上,另一杯已經空掉的水杯,敏銳地說道,「你是那種一天也喝不了幾杯水的人,但自從我媽端飲料進來後,你一會兒吸一口一會兒吸一口,冇多久就空杯了—你總不能說你今天就是特別想喝橙汁吧?」
「你是想說人緊張的時候就會不停喝水」麼?」周懸問。
「冇錯。」李菲眯眼看向他,「以及,此時此刻你還在迴應我的廢話,這說明你還想繼續磨嘰下去。」
」
「所以快說啦,到底是什麼事?」李菲好奇地問,「難得看你又糾結又認真的樣子,明明填高中誌願的都冇這麼不淡定吧?」
「那我要說了,你做好心理準備。」周懸撥出一口氣,看起來更需要做心理建設的人應該是他自己,「其實之前我就想說這件事,但一直冇找到合適的機會。」
「多久之前?」李菲馬上問。
「今天之前。」
「————那算什麼之前?」李菲茫然。
「反正就是這個意思。」周懸輕輕拍了拍她的小腿,示意阿菲先聽他說完。
於是阿菲在唇前做了一個拉拉鏈的手勢,表示我不插嘴了。
「我來自未來,阿菲。」周懸看著李菲的眼睛,以儘可能平穩的語氣說道,「準確來說是十年後。」
麵對周懸這一番突然丟出的,彷彿深水炸彈一般的自爆式發言,李菲的迴應隻是眨眨眼睛—一就像剛纔約定的那樣,她並冇有乾擾周懸的陳述。
「因為一起意外,我穿越回到了十年前,也就是此時此刻。」周懸繼續道,「但事實上,根據我的觀察,之於我,這並不是我原先所處的世界,而是一個類似平行世界的地方—你知道平行世界是什麼,對嗎?」
一秒鐘之後,李菲點了點頭。
「所以,雖然在你眼中,我看起來還是老樣子,可我其實並不是你認識的那個周懸。」周懸說,「我曾以為,我回到的是我的十年前」,可實際上,這並不是我的十年前,而是另一個周懸的十年前—儘管我們的共同點有很多,甚至可以說多到數不完,但我們之間存在的差異仍然是明顯的,是不可忽略的。」
「這個世界、生活在這裡的人們,跟我所知的世界至少有90%以上的相似度,而我跟這個周懸之間的差異,主要是由於我們之間不同的成長經歷所造成的。」周懸望著依舊保持沉默的李菲,低聲說道,「我知道這麼說可能是有點混亂,但事實就是如此。」
「我也知道,突然聊起這個話題會讓你有些難以接受,但是冇辦法,我有不得不告訴你這一切的理由。」周懸說,「如果你聽懂了,你就眨眨眼。」
三秒後,李菲配合地眨了眨眼睛。
「那你能複述一遍,我剛纔說了什麼嗎?」周懸問。
「你說自己是個穿越者,從十年後來的。」李菲做了一個解開拉鏈的動作,而後以相當鎮定的語氣說道,「你還說,這裡對你而言是個平行世界,所以你既是十年後的周懸,又不是十年後的周懸一雖然看起來一模一樣,身高體重、鎖骨上小痣,但你和我認識的周懸其實是兩個人。」
「謝謝,你聽得比我預想中還要認真。」周懸看著她,「隻不過,你好像完全不相信我剛纔說的事。」
「你為什麼會這麼覺得?」李菲反問。
「因為我瞭解你,你的表情就是這麼告訴我的。」周懸平靜地說,「你把我剛纔說的話當成了某個不好笑的玩笑。」
「不然我應該怎麼做?」被周懸看穿了心思,索性不再掩飾自己的她,很快露出了一種荒唐感十足的笑容,「我難道要相信嗎?」
「不相信也冇關係,可總是要有個理由的吧?」周懸耐心地問,「你覺得我說的哪裡不可信,可以告訴我麼?」
「這是可信不可信的問題嗎,周懸?」李菲湊過來,用雙手捧住他的臉頰,好似在說「你在想什麼呢大寶貝?」,「你今天是吃錯藥了?還是中二病突然發作?搞什麼?」
「都不是。」
「我的意思是有這個力氣,你不如努力讓我相信,咱們四單元的門口此時正擺著一顆巨大的禮物盒子,盒子裡裝著一輛送給我的白色小電驢————」
「可我是認真的,阿菲。」周懸輕輕地扣住她的手腕,「我冇有發燒,也冇有在演《尋秦記》。」
「————」李菲無語地看著他,過了一會兒,她才向周懸攤開手,像哄小孩一樣地說道,「行咯,那你給我看看證據總行了吧—一你不是說你是從十年後來的麼?那你就是二十五歲的周懸了,麻煩出示一下二十五歲的周懸才能給出的證據————比如一定會中獎的彩票號碼什麼的?」
「如果可以的話我也很想告訴你,可惜我冇有買彩票和關注中獎號碼的習慣。」周懸說,「就像我剛纔說的,我的穿越是一起意外事件,所以我冇有提前準備時間————」
「那就給我別的證據啊。」李菲勾勾手指,「來自未來的其他情報總是有的吧?交出來交出來。」
「行。」周懸點頭,「其實我從昨晚起就一直在想,我到底要說些什麼才能讓你相信這件事——老實說直到現在,我也不算很有把握。」
「放心放心,我會認真聽的,也許哪件事就正好戳中我的心思了呢?」李很配合地說,「乾脆用倒序的手法如何?從後往前說。」
「好,那就先從十年後,二十五歲的我們開始說。」周懸說,「二十五歲的我仍然住在對麵的505室,但我們已經不是鄰居了。」
「喔————意思是我搬家了?」
「對,你們一家搬到了另一座城市生活。」周懸說,「當然,我們仍然是很親密的朋友。你偶爾回來的日子裡,總是會來我家小住。」
「咦~親密的朋友,很肉麻哦周懸。」李菲做了一個「嫌棄嫌棄~」的表情,但在對上週懸認真的眼神後,她大概是覺得有些自討冇趣,於是繼續問道,「好吧,所以那個時候我有男朋友了冇?還是說————我已經結婚了?身懷六甲?!」
「你冇有男朋友,也冇有結婚。」周懸如實回答。
「那你呢?」
「我也冇有。」
「冇有男朋友?」
「男女朋友都冇有。」
「也就是說咱們還要單身十年?」
「對的。」
「哇靠。」李菲大驚小怪地說,「你就算了,十年後的我也這麼遜的嗎?」
「十年後的情況和現在不太一樣,至少就我所知是不太一樣的。」周懸做補充,「可能是因為社會風氣吧?我們這一代人結婚都變得很晚了,你也說過,你在三十歲之前絕對不會跟人結婚。」
「可是這不代表我不能跟人家談戀愛吧?」
「這個就不知道了。」
「好吧好吧,你繼續說。」這一年的李菲終歸還是孩子心性,說起戀愛話題馬上就是一付「饒有興趣」的樣子,「時間再往勸前推點。」
「再往前推,就是我們十八歲,也就是高三畢業那一年的事————」
「稍等,怎麼一下就從二十五到十八了?」李菲不解地問,「中間的那幾年有這麼乏善可陳嗎?」
「也不是乏善可陳,我是想挑稍微重點的時間點先講。」周懸說,「因為在這幾年裡,我最想提醒你的隻有一件事—一要記得在你二十四歲的那一年,帶你媽媽去看醫生。」
「看醫生?」李菲忽然一愣,「為啥?」
「因為那一年她的身體不太好,可能是因為操勞的原因吧。」
「————她的哮喘復發了?」李菲的眉頭馬上皺了起來。
「具體我不太瞭解,隻知道大概是肺部的問題。」周懸寬慰她,「也別太擔心,隻要及時去醫院就不會有問題——時間點是在那一年的六月之前。」
「六月前————」李菲喃喃地重複了一句。
在這個瞬間,或許是覺得周懸不會拿這種事出來開玩笑,李菲的臉上忽然閃過一絲隱約的困惑。
「對,在二十四歲那一年的六月以前,越早越好。」周懸叮囑道,「一定要記住這件事,阿菲。」
「好好好————我記住了。」李菲拍拍手,很快恢復了此前的笑容,「說點開心的吧,十八歲那年發生了什麼?」
「十八歲那年對我們來說,重要的分別有兩件事。」周懸說,「一是我爸媽在那一年出國了。」
「出國?這麼突然?」
「也還好吧,他們大概是在我高二的時候開始考慮這件事的。」周懸頓了頓,「不過老實說我不太確定,類似的戲碼會不會在這個世界再發生一次。」
「啥意思?」
「冇事,具體原因放到之後再解釋吧。」周懸繼續道,「第二件事就是,這一年你們一家從桃源小區搬走了,搬到了其他城市生活————」
「等一下,暫停。」李菲打了一個「STOP」的手勢,「你剛纔也說過我要搬家,但是卻冇說我們一傢俱體搬到了哪座城市生活吧?乾嘛不直接告訴我?」
「因為這和你未來的工作有關。」
「所以呢?我未來的工作很見不得人嗎?」李菲疑惑。
「不,恰恰相反,是很光鮮亮麗的那種。」周懸看著她,「如果你想知道的話我也可以告訴你,不過你確定————」
「行!那你就先別說!」李菲好像是意識到了什麼,馬上中斷道,「這個話題之後聊。」
「好。」周懸說,「總之這就是我們的十八歲,聽起來好像冇什麼,無非是咱們冇法繼續做鄰居而已。但我覺得這件事還蠻重要的。」
「因為咱們不能再做鄰居了,所以很重要?」李菲挑眉。
「嗯。」周懸點頭。
「可你不是說咱們也冇分道揚鑣嗎?」
「那是兩回事。」
「好吧好吧,雖然不知道重要在哪,那就當做是很重要吧。」李菲問,「然後嘞?」
「時間再往前推,老實講我能說的,又或者我能想到要說的事情其實冇那麼多,因為我們的高中生活還是蠻平靜的—當然,大概是運氣不錯,高中的時候我們依然是同班同學,分班前分班後都是。」
或許是因為渡過了「有口難開」的環節,周懸的臉上已經不見了剛纔的緊張,語速也放緩了不少。
「非要說的話,就是我們高二的地理老師吧?」周懸一字一頓地說,「他叫孫有德。」
「噗,這什麼鬼名字?」李菲馬上咧嘴笑道,「他爸媽這是有多擔心他冇長大了冇德行啊?」
「果然。」周懸平靜地看著她,「你現在的反應,就跟高中時你第一次聽到孫有德這個名字的時候一模一樣。」
「————哈?」
「在後續的很長一段時間,你總是會在我麵前拿這個名字開涮。」周懸說,「而在未來的某天,你對孫老師的印象或許會淡化。不過冇關係,到時候你隻需要思考地球上最有道德的人是誰」就能順利地想起他————
「等等,等等————」李菲在這時摸出手機,開啟百度,「孫有德是哪三個字?」
「就是你想的那三個字。」周懸道。
「安平X中,孫——有—德。」李菲在手機裡輸入這幾個字眼,而後點選搜尋。
訊號轉了兩圈,安平X中,地理教研組組長孫有德簡短的個人資料,很快彈出。
「真有這個人啊?!」李菲訝異地說。
「原來他還是教研組組長。」周懸湊過來看了一眼她的手機,「我都不記得有這回事了。」
「不不不,不對不對。」李菲把手機丟到床上,「這不能說明————」
「我知道,這不能說明什麼問題。因為你在百度上能搜到他的資料,就代表我也可以。隻要我有心騙你,那麼我十分鐘之前隨便在高中的官網裡找個老師的名字報給你就行。」周懸預判了她想說的話,「所以這也是我之前說的,我其實並冇有很大的把握說服你相信我一無論是高二的地理老師,還是高一的分班,這些我記憶中的往事,在這個節點其實完全無法驗證。」
「那話也不是這麼說————」李菲或許是不想讓周懸認為自己「對他真的毫無信任度可言」,有些找補地說了句,「距離開學也就兩個禮拜了,在那之前分班的情況肯定會出來————」
「但是我等不到那個時候了,阿菲。」周懸平靜地說,「這就是我不得不在今天告訴你這一切的原因——我冇有這麼多時間可以浪費了。」
「那你也不能————」
「所以繼續聽我說吧。」周懸輕輕地打斷她,「我還有件事想告訴你。」
「我記得很清楚,從高中到你搬家之前,你的床邊一直都擺著一隻巨大的泰迪熊玩偶,如果我冇弄錯的話,那是你爸爸從港區出差回來時帶給你的禮物。」周懸指向李菲床頭空空如也的那個角落,「而當年我收到的禮物,是一塊巴斯光年的玩具手錶。」
「我之所以對這件事印象深刻,是當時你把禮物遞給我的時候,我很奇怪,為什麼叔叔會想到給我買這種玩具手錶當禮物。」
「結果你笑眯眯地告訴我,那是因為叔叔參考了你給的意見—一是你故意讓他買玩具手錶給我的,這隻是一次惡作劇而已。你就是想看看我收到幼稚玩具時莫名其妙的表情。」周懸看著李菲漸漸開始有了變化的臉色,保持著平穩的語速,繼續說,「所以,如果我的運氣足夠好的話,也許叔叔這兩天已經發資訊聯絡你了。」
「我說對麼,阿菲。」周懸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