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8章 十年後還有QQ空間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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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奇怪了？」周懸看向她。
「我的鼻子告訴我，你房間裡有一股濃烈的速食麵的味道，而且是康師傅香辣牛肉麵。」李菲背靠著床板，大大的眼睛和周懸四目相對，好像是要看穿他的心，「我有冇有說錯？」
「我晚上吃的確實是速食麵————」
「是香辣牛肉麵。」李菲糾正，表示這很重要。
「是，香辣牛肉麵。」周懸配合道，「所以怎麼了？」
「據我所知，香辣牛肉麵和紅燒牛肉麵不一樣，裡麵是放香菜的。」李菲眯了眯眼睛，「可你是個不吃香菜的人，甚至聞到香菜的味道就會想吐，從小到大都是這樣。」
「所以，你今天為什麼會突然想到要吃香辣牛肉麵？」李菲用一種審視的目光看著他，「這合理嗎？」
「我是吃了香辣牛肉麵冇錯，但是香菜包被我丟掉了。」周懸說。
「那為什麼不直接吃其他口味的？你不覺得泡麵裡冇菜包很奇怪嗎？」
「我家隻有這個味道，應該是之前被我吃剩下的。」
「應該？」李菲敏銳地發現了「華點」，「你自己吃冇吃剩下，你不知道？」
「就是吃剩下的。」周懸表示這隻是個口誤。
「那這個泡麵你就非吃不可？」李菲語氣裡滿滿的質疑，「你明明不是個喜歡吃泡麵的人不是嗎？今晚你又不用去吃結婚酒，去小區門口吃蘭州拉麵不行？」
「————你到底想說什麼阿菲。」周懸被她一個接一個，好像有重點，又冇重點的問題問的有點懵。
「我懷疑你在瞞著我偷偷做什麼重要的事。」李菲的拳頭抵在他手臂上，「我瞭解你，隻有兩個原因會促使你吃泡麵，要麼是過年叫不到外賣，你冇得選；要麼是你有什麼事要忙，你不想分散自己的注意力，也不想浪費時間出門。」
「嗬嗬，被我說中了吧？我就知道！」麵對沉默的周懸，李菲冷笑一聲，「果然你的演技很差，周懸—一你剛纔看我的眼神就透露著一股心虛，被我一眼看穿！」
「」
「你在偷偷預習對不對！」李菲的拳頭在他手上鑽啊鑽啊鑽，「你趁我出去吃親戚的結婚酒，一個人躲在家裡偷偷預習高中課本！你準備開學之後的第一次考試就驚艷所有人！」
「————」
「怎麼不說話！」
「好吧，你猜對了。」完全冇料到，原來李菲是在懷疑這件事的周懸抿了抿嘴，舉手投降道，「但我隻是看了一會兒英語書而已，就一小會兒。」
從不放香菜的泡麵聯想到偷偷預習課本，看來二十五歲的人確實很難跟上十五歲的人的腦迴路。這就好像周懸之前也經常為季瀾跳躍的思維模式而感到欽佩一樣——哪怕這個人是過去的阿菲。
「一小會兒也不行！」對周懸的敷衍態度感到非常不滿的李菲，抬手就是掐死他的預備動作，「咱們不是說好了，每天最多複習半個小時嗎？你這是對我的一種背叛啊背叛！還是說你難道想當高中的段一嗎？那是我們這種自由散漫的學生應該有的目標嗎周懸？！」
「那我明天不學了。」本來也冇打算要努力學習為上高中做準備的周懸說，「我保證。」
「拉鉤！」
周懸伸出小拇指，和李菲勾了一下。
「哼，算你亡羊補牢及時。」李菲哼哼著把他的枕頭搶過來，往床上就是一躺，而後背過身去玩手機，「十分鐘之後告訴你一個訊息。」
「好。」聽出了李菲這是打算跟他「絕交」十分鐘的周懸冇多說什麼。
然而，三分鐘還冇到呢，李菲就先轉過來，看了周懸一眼。
「怎麼了？」周懸問。
「你乾嘛不玩手機啊？」李菲很奇怪地問，「手機冇電了嗎？」
「我休息一會兒再玩。」其實是因為覺得六十幀的手機很卡，所以纔不想看的周懸說。
「————你不會又在腦子裡溫習數理化吧？」李菲草木皆兵。
「真冇有。」
「搞不懂你————」李菲重新爬起來，向他宣佈剛纔未說完的訊息，「我媽讓我告訴你，她明天要出去辦事，早上出去，晚上吃完飯纔回來。所以明天咱們倆得相依為命，點外賣吃了。」
「可阿姨做的炸醬不是還冇吃完嗎？」
「所以中午吃炸醬麵，晚上點外賣呀。」李菲說，「總不能一天兩頓都吃炸醬麵吧？吃多了該噁心了。」
「好吧。」周懸略有些遺憾——其實比起外賣，他還是更想吃阿菲媽媽獨門的炸醬麵一點。
「跟你說，周懸。」李菲跟他肩挨著肩，顯然是已經把剛纔那點不愉快拋在了腦後，「我剛纔回來的時候，真的遇見那隻小貓了。
「它在樓下等你？」
「那倒冇有，我是進小區門的時候看見它的。」李菲向他轉述當時的場景，「我一看見它就立刻按照約定，從兜裡掏出兩朵我從桌上順來的大蝦送給它。我媽看了都震驚了，問我是不是鬼手來的，她就坐我旁邊都冇注意到。」
「不過我現在在想一個問題。」李菲摸摸下巴，「小區裡的流浪貓也不是就那一隻，狸花貓又長得都差不多————萬一我給錯貓了咋辦？」
「下午那隻貓的右爪上有一撮白毛。」周懸說，「這應該算個特點吧。
3
「喔？你這麼細心的嗎？」
「湊巧看見了。」
「那我下次注意一下。」李菲說著說著，又解鎖手機螢幕，在不自覺地滑動幾下後，她開啟了QQ，「你知道嗎，說是這段時間QQ空間有個活動來著，說是可以寫信給未來的自己。」
「你不是說自己不玩QQ了嗎？」
「嘖，不是不玩，我隻是說要轉移重心到微信而已，截至目前還是Q微雙休」的—那麼多人還指著從QQ上找我聊天呢，我能說放棄就放棄麼？」李菲開啟空間給他看，「喏，就這個。」
「給十年後的自己寫一封信————」周懸看著這個讓他感到有些敏感的數字，心說有這麼巧嗎？
「你要玩這個嗎？」周懸把手機還給她。
「猶豫中。」李菲說，「主要是感覺光寫信冇啥意思，還很肉麻—一如果能往裡麵塞錢就好了，我高低塞個一百塊進去，請十年後的我吃頓好的。」
「我剛看裡麵有個選項，說還可以給十年後的你開一個月的黃鑽會員。」周懸覺得這好像也算是給未來的自己花錢的一種方式。
「去你的吧，我又不是傻子。」李菲咦了一聲，「十年之後我肯定是冇死，但誰知道QQ空間死冇死—再說我現在都不是黃鑽呢！」
「說得好像也是。」真正來自十年後的周懸，雖然知道QQ空間確實是冇有關閉停運，但跟以前全民搶車位、QQ農場的輝煌時代相比，差的明顯不隻有一星半點了。
「自己給自己寫冇意思，跟寫作文似的。」李菲朝他伸出手，「咱們乾脆交換著寫吧。」
「具體要寫什麼？」周懸順從地把自己的手機遞給她。
「就是想對十年後的我說的話呀。」李菲用自己的指紋解鎖他的手機，「隨便說，我是很寬容滴。」
「開頭要怎麼寫？」
「哎呀，不要什麼都問我，都說了不是寫作文！」李菲已經開始對著螢幕點點點地「奮筆疾書」了，「反正我的戰術是肉麻死你。」
就這麼，兩人開始給十年後的對方寫起了信。
隻不過，周懸由於一丁點也不記得自己曾和李菲做過這麼一件事，於是絞儘腦汁了老半天，最後也隻是寫了一句「憑此訊息，十年後找我領取兩百元用餐基金—周懸」。
「你還冇寫完嗎？」周懸看著仍然還未結束戰鬥的李菲，問道。
「馬上，馬上。」李菲一邊打字，一邊已經在安排後麵的娛樂計劃了，會兒一起回味一下老電影如何？我回家去拿iPad來。」
「好，看什麼？」
「《夢幻三劍士》或者《大雄的恐龍》？」
「大雄的恐龍吧。」
「嗯？為何不是夢幻三劍士？那不是你最喜歡的電影麼？你果然很奇————」
「因為看太多遍了。」
「好吧~」
次日，早晨十點。
周懸提著一袋用紅色塑膠袋裝好的符紙和一碟研磨好的硃砂，從一家主營宗教場所用品的店鋪裡走了出來。
他一邊遮擋刺目的陽光，一邊朝路邊行道樹的樹蔭下快步走去。
或許是因為昨晚和阿菲看哆啦A夢劇場版看得有些晚，也或許是小孩子的身體就是缺覺，他一直睡到九點多才迷迷糊糊地醒來，冇能按照原本的計劃一大早就出門。
而今天真正腳踏實地走在安平的街道上這一個小時裡，周懸對「十年」這個數字，好像一下又多出了幾分實感。
無論是路人衣著打扮的風格，還是街上店鋪的裝潢，儘管還冇到「歲月是把殺豬刀」的程度，但差別還是很明顯的一雖然是有「時尚是個圈」的說法冇錯，但區區十年，顯然是還冇夠一個輪迴。
依照周懸來自未來的審美，這一年有部分人著裝打扮的風格，說句不好聽，給他一種好像是在城鄉結合部行動的感覺一他出門的時候也是儘可能從衣櫃裡各種「萌萌噠」的衣服中，給自己找了一條全黑的T恤。
以及，事實證明，這點時間對他來說已經足夠了。
「就目前看來，我的猜想很可能是正確的。」周懸在樹蔭下前行著，「從早上出門到現在，我還特意坐公交車過來，結果一路上，我卻連一個路過的妖怪都冇有遇到—一換做平時，以我這種走到哪裡都會撞見妖怪的體質」，怎麼著也能碰見一兩個纔對。」
「如果真是這樣的話，這大概就是白璟和師傅消失的原因了。」周懸在一家路邊的小賣部，花五毛錢買了根綠豆冰棍一這一年的安平，雖然外賣軟體基本已經覆蓋了市區，但線上下支付的場合，「付現金」和「行動支付」還是差不多五五開的局麵，不像後來大家出門都不帶錢包了。
「雖然聽起來有些匪夷所思，但可能就是一個冇有妖怪，和除我以外半妖存在的世界冇錯————」
「值得慶幸的是，這裡符紙和硃砂的製式與做工都冇問題，我總算是多了幾分自保的手段。」周懸把冰棍叼在嘴裡，「就是店主問東問西的有點麻煩，可能是冇見過這麼小年紀的神棍吧————好在這麼多符紙也夠我用了。」
細想一下，他好像已經有很多年冇像這樣，去線下的店裡採購符紙了。
過去要麼是用師傅買的，要麼是去網上固定的幾家店鋪買，便宜又省事。
不過這次事出有因，他肯定是不能把有限的時間浪費在「等快遞」這件事上O
「阿菲今天應該會一直睡到中午才起床，所以我回去之後可以先多準備一點符紙，再去和她匯合————」周懸走著走著，就在他準備攔輛計程車回家的時候，他忽然望見了馬路對麵那條，那條依山而建的上行石階。
「說起來，估計是就是因為有間寺廟在這兒，所以這附近賣各種佛具、道家法器的店才特別多。」周懸抬頭，看向階梯上方的那間寺廟。
「時間還早，周施主要不要去那廟裡瞧瞧？」
鬼使神差的，在看到那間寺廟的時候，周懸的心裡忽然冒出了這麼一句話來，好似是有誰在慫恿他一樣。
對於周懸來說，這座寺廟確實也算是承載了他不少回憶的地方。
比如有著一顆琉璃心的虛靜，可以聽到他人心聲的金蟬子，還有大名鼎鼎的龍五公子駿猊。
在年後的那一別之後，他們再冇見過麵，周懸也再冇來過這間寺廟。
十年前的妙果寺，又會是什麼樣的呢？
「這個世界的虛靜，總是不可能還有一顆琉璃心了吧？」周懸默默想著，「雖然按時間線來說，他現在離成為網紅和尚還早得很，也不可能到安平來雲遊就是了。」
於是，在路燈由紅轉綠後，周懸踩著斑馬線，在炎炎烈日之下，朝著妙果寺的方向前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