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8章 世界上最可愛的小肥
安平市,早晨,艾果家。
小肥邁著噠噠噠的步子,來到艾果的身邊,一屁股坐在了地板上。
「小肥你這就吃完飯啦?」正對著化妝鏡畫眼線的艾果,頭也不回地問。
「嗝~」小肥張開嘴,朝她打了一個狗糧味兒滿滿的嗝,作為自己回答。
「咦,好臭好臭。」艾果裝出嫌棄的樣子,甕聲甕氣地說,「作為淑女,你怎麼可以朝人家打嗝呢?小狗的禮貌在哪裡?家教在哪裡?」
「汪汪汪!」小肥仰頭叫喚三聲,據理力爭地表示「飯的味道怎麼會是臭的呢?明明是香噴噴的!」
「閉嘴,不許叫。」艾果放下眉筆,伸手戳了戳它的鼻子,「再叫我就要給你刷牙了啊。」
「嗚。」小肥馬上趴在地上,不再出聲了。
雖然作為一隻狗,小肥很罕見地喜歡梳毛,甚至對於洗澡也不是很排斥。
可在刷牙這件事上,它卻跟自己的同類們並無太多區別,不僅對那種味道相當一般的牙膏無感,對有人帶著塑膠指套,在自己牙齒上上下下左左右右搓來搓去的行為更是敬謝不敏。
「哼,一說到刷牙就裝死。」艾果看了一眼手機,「哎呀,都快八點二十了,我得抓緊抓緊——」
如你所見,作為一隻作息健康的小狗,在早晨的八點二十分不到,小肥便已經完成了今日事務中最重要任務之一,吃早飯(另一項是吃晚飯),正式開啟了自己美好的一天—咳咳,好吧,其實類似這樣的日子小肥每週要經歷五次,對已經過了三歲生日的它來說,早就習以為常了。
當然了,八點二十分吃早飯可不代表八點二十分才起床,實際上,作為一隻作息健康的小狗,早在半個小時前—
好吧,七點五十分其實是艾果鬨鈴響起的時間,已經對那個「叮鈴鈴」聲音徹底免疫的小肥,在抬眼自己的主人迷迷糊糊、顫顫巍巍地從床上下來,步履蹣跚地走進洗手間洗漱之後,通常會選擇繼續睡覺。
直到十分鐘以後,艾果哈欠連天地招呼它「快點起床小肥,我們要下樓了」時,小肥纔會離開它溫暖又舒適的床(跟艾果是同一張),跟依然睡意惺忪的艾果下樓,解決它必要的生理需求噓噓和便便。
應該說,艾果早起遛狗的行為,正是當今城市中許多養狗上班族每日的縮影—畢竟人有三急,狗也有三急,哪怕早上時間緊張,哪怕很困,但還是得堅持早起,帶著自己的狗狗下樓逛兩圈也就是好在今天不是雨天,否則她們倆就得一個撐傘,一個穿雨衣地下去了。
在大約十分鐘左右的遛狗環節結束,她們上樓回家後,就來到了下一環節,也是小肥最期待的早飯環節。
準備早飯的過程冇什麼可說的,就是一盆狗糧加上鈣片、營養膏等等補劑混合在一起,攪和攪和就可以開吃了。
小肥則會在三分鐘之內以風捲殘雲之勢,乾乾淨淨地解決掉飯盆裡的每一粒狗糧,杜絕一切浪費糧食的可能性。
說到這裡,就不得不誇讚一下小肥的一大優點了:因為它「什麼都愛吃、什麼都能吃」的優良品德,比起一些挑食、必須要主人做肉混合什麼巴拉巴拉東西的狗飯的狗狗們,小肥從小到大,在吃東西這件事上可以說是幾乎冇讓艾果操過一點心,唯一有那麼點煩惱的也隻是「我辛苦上班掙得那點錢都給你買狗糧吃了小肥!」。
而後,早飯環節結束,小肥便會噠噠噠地來到艾果房間,和平常一樣地或蹲或趴在她的身旁,像是這樣等待她完成每日出門前的必要步驟,化妝。
作為曾經的藝術生,從小到大艾果一直都很注重「形象管理」這件事,所以除非是迫不得已的情況,否則上班前她總是會花上十分鐘左右的時間,給自己化一個適合職場的淡妝之於她而言,一個得體的妝容,既是尊重自己,也是尊重共事的同事們。
而作為她朝夕相處的愛犬,小肥對此也表示充分理解(雖然化妝品的味道很苦,還會讓舌頭有點發麻):在它眼中,化妝就是人類出門前需要進行的某種「必要儀式」,這就跟它每天出門前,總是要在耳朵上別好那枚針織小花髮卡屬於同一道理。
「唉,我最近的黑眼圈真是越來越重了,買來的祛黑眼圈貼膜也都是騙錢貨,一點用都冇。」在高超化妝術的掩蓋下,其實一點黑眼圈也看不出來的艾果蹲在小肥身前,揉了揉它的腦袋。
知道主人即將出門的小肥,馬上一頭紮進了她的懷裡,享受著一人一狗之間最後的溫存時刻。
「好啦,我該出門上班了,小肥你在家裡乖乖的。」在結束了擁抱後,艾果起身,朝玄關走去,「對了,今天我約了一個很有名的寵物溝通師,晚上帶你去找他聊聊哈。」
「汪?」
「好像就是能通過分析寵物行為,向主人轉述它們的想法的專業人士吧具體我也不太懂,反正最近網上很火就是了。」艾果邊穿鞋邊說,「雖然是貴了一點,半個小時要兩百多塊錢,可如果這能幫助我更加瞭解小肥你的小腦袋瓜裡都在想些什麼的話,那我覺得也值得啦。「
「我先走了~」艾果推開門,笑眯眯地跟小肥揮手道別,「拜拜,世界上最可愛的小肥~」
在小肥的注視下,門砰的一聲關上。
但是小肥並冇有對此做出什麼反應,因為它已經看到了,那隻艾果最近常背的白色帆布袋,此時正歪歪扭扭地倚靠在鞋櫃邊上,似乎是弱弱地抗議著「我的存在感就這麼低嘛!」。
果不其然,五秒鐘後門再次推開,嘴上嘟囔著「我說怎麼總覺得少了點什麼」的艾果折返回來,在背好那隻遺忘的帆布袋,並和小肥再次道了一句「拜拜小肥!」後,家裡的門又砰的一聲關上。
「嗚——」」
一陣沉默後,意識到艾果這一次是真不會再回來的小肥趴在地上,變成了「一攤」的形狀。
應該說,從幾個月大時的「哭天搶地」,到現如今「雖然很捨不得你走,但我願意放手」的泰然處之,所謂的成長或許就是這麼一回事。
儘管心裡盼望著一秒鐘都不要和主人分開,但小肥也明白,它隻是一隻小狗而已,小狗的有些願望是可以實現的,而有些願望則是註定無法實現。
哪怕對著太陽公公,月亮姐姐撒個嬌、賣個萌也無濟於事。
「下一次見麵就是天快黑的時候吧?」小肥用圓溜溜的雙眼望著緊閉的房門,默默想著,「那天可不可以快一點呢?「
就這麼,小肥趴在地上等了好久(大概五分鐘),直到它發現,地板上的陽光連位置都不帶變一下的之後,它才爬了起來,懷著對主人的無限思念,叼起沙發邊上一顆毛線球,噠噠噠地跑進臥室,靈巧地跳上飄窗(儘管因為每日堅持吃零食,小肥的體重如今已經突破了四十斤的大關,但它的行動還是非常敏捷滴)。
在飄窗的角落裡,一個墨綠色、端著一桿槍的玩具兵正安靜地站在那裡,用自己堅毅的麵龐對準窗外,儼然是做好了「隻要發現敵人,馬上抬槍射擊!」的準備。
小肥把嘴裡的毛線球「噗」的一聲丟到了玩具兵的麵前,然後撅起屁股,半趴著,邊哈氣邊對玩具兵做出了「我們來玩一會兒吧?」的邀請。
然而,玩具兵用自己萬年不變的堅毅表情,和紋絲不動的站姿做出了自己的迴應我隻是個玩具兵而已,玩具兵怎麼可能會陪一條狗玩毛線球呢?
「汪!」肥見玩具兵不理自己,便子把線球以「先撥到左邊,再撥到右邊,滾啊滾啊滾」的方式,向它展示「你看吧,這個球很好玩的!」。
結果玩具兵依然無動於衷。
實際上,自從玩具兵入駐這個小家後,小肥幾乎每天會叼著各種玩具跑到它麵前,誘惑它陪自己玩一會兒,隻可惜玩具兵一次都冇有迴應過小肥的這份「堅持」,哪怕被一巴掌、一舌頭舔的仰麵朝天,玩具兵也隻是端著他的槍,保持著那堅毅的神情。
「嗚」小肥又滾了好幾下毛線球,見玩具兵怎麼都不肯理會自己,最終也隻能作罷,不再強求。
它甩動有力的尾巴,將毛線球「噗」的一聲掃到了地上,隨後跳上了臥室的大床,開始因為無聊而選擇通過打滾來打發時間。
直到,房間裡飄起了一團又一團的狗毛(小肥一年隻換兩次毛,每次大概持續半年),小肥才停止了自己的滾動,四腳朝天地躺在了床上,有些出神地望著天花板。
「主人還冇回來,家裡就隻有我。」在安靜的隻能聽見自己喘氣聲的臥室裡,小肥無聲地想著,「我是一個留守兒童。,關於留守兒童這個詞的真正含義,其實小肥並不算是很瞭解,單純是有一次白璟犯賤,說它每天「一條狗孤零零的待在家裡,跟留守兒童有什麼區別?」—雖然珠淚馬上反駁,並且抱著小肥說它可不是留守兒童,艾果每天上班也不過八個來小時而已,但小肥還是牢牢地記住了「留守兒童」這個詞。
獨自一條狗,冇有主人的陪伴,每天孤零零地待在家裡,還有什麼比這更符合自己的現狀呢?
「我好想主人,為什麼天還冇有黑呢?快一點吧。」它繼續胡思亂想著,「我好無聊,自己玩球冇意思,想吃晚飯了。」
於是,在無聊中,小肥又滾動了兩圈,隨後將目光投向了臥室牆上那麵掛鍾。
「師傅為什麼還不來找我玩?」它望著掛鍾裡那三根分別是「轉的很快」、「轉的很慢」和「轉都不轉」的指標,又開始想念起其他人,「那一根針能不能轉的快一點呢?」
由於對人類的計時法瞭解有限,小肥隻知道,那根短一點的針差不多走到10、11的時候,或者晚一點,到1或者2的時候(師傅也不是每天都這麼閒嘛),一隻名叫「師傅」的貓咪就會來接它出門玩了。
要知道,平時在艾果出門工作的時候,師傅的到來,可以說是小肥為數不多的盼頭。
所以小肥每天就這麼等啊等啊等,有的時候運氣好,等著等著睡著了,到醒來的時候就會發現師傅已經跳到了自己跟前,拍拍自己的腦袋說「年輕人不要老是睡懶覺!」,然後帶著它到城市的各處遛彎。
可是今天的運氣不太好,小肥一點都不想睡覺。
也因此,那根短一點的指標這會兒才隻是走到9而已,無聊的小肥就開始冇有耐心了就好像人都有心情好和心情不好的時候,情緒的波動有時就是來的這麼無厘頭,對於小狗來說也是如此。
「好無聊呀。」小肥趴在床上,一會兒抬頭東張西望,一會兒用尾巴抽打著被子,「我好想主人,我好想出去玩,我不想當留守兒童了。」
於是,於是。
在長久的孤獨寂寞中(其實隻過了五分鐘啦),小肥覺得自己再也忍受不了這種孤獨了。
它意識到自己必須要做點什麼,否則恐怕就會像玩具兵一樣變得呆呆闆闆,連玩具都不想玩。
「去找朋友們玩吧?」突然,一個不應該有的、不成熟的、違背主人平日教導的念頭,不合時宜地出現在了小肥的心中。
在大概十餘秒的猶豫過後,小肥毅然決然地起身,朝著窗邊的玩具兵「汪」了一聲(特別翻譯:我出門了!)後,便噠噠噠地一路小跑著來到了玄關。
它抬起了自己的一隻前,對著緊閉的大門道一聲「開門!」
就這麼,連城裡排名前十的扒手都需要花些功夫才能開啟的機械鎖,在下一秒應聲彈開。
於是乎,小肥離開了它的家,出發去尋找它的朋友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