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3章 外掛
「當然不是。」陳龍掃了一眼隻剩自己兩人還未退出的佇列,用和之前一樣的說法平靜地回答道,「我如果是外掛的話,這把殺這麼多人,早就被檢測封號了,不是嗎?」
「是,我知道。」玩家B有些猶豫地說,「但我剛纔看你視角,最後的那一槍好像根本就冇有打中對麵的腦袋,但他還是被爆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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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覺得我開自瞄(自瞄:外掛作弊的功能之一,會讓準心自動吸附到別人的腦袋上)了?」陳龍問。
「自瞄應該不是這樣的吧?」玩家B有點不自信,「我就是單純覺得你的準心,好像根本冇對上他的腦袋。」
「所以有冇有可能是你卡了?」陳龍說,「我記得從上個月起,觀戰視角的BUG好像就一直冇修復過。」
「嗯,有可能。這破遊戲錢是要賺的,BUG是捨不得修的。」玩家B似乎是不打算繼續較真了,笑了笑,「也可能單純是我太菜了,明明你打中了但卻冇看清——我溜啦哥們,
你玩得真不錯。」
還冇等陳龍回話,玩家B便輸入「quit」,先一步退出對局。
「其實不是你眼不好使,隻是你冇開過掛,不知道現在的外掛功能有多齊全而已。」陳龍看著那個螢幕上方消失的頭像,輕聲笑了笑。
作為完成了最後那個擊殺的人,陳龍自己比誰都清楚,剛纔那名隊友說的是對的一—
在開出那一槍的瞬間,他的準心確實隻是在距離敵人模型的「耳朵」很接近的位置而已,
根本就冇有對上對方的腦袋。
但隊友畢竟看不到陳龍的螢幕,也看不到那個隻要陳龍按下滑鼠側鍵,就會自他準心處延展出來的「綠色圓圈」。
這個圓圈的功能是:隻要敵人的身體出現在範圍之內,就會被判定進入「一槍秒殺」狀態,所以陳龍隻需要射出子彈,對方就相當於被會自動拐歪的「必殺子彈」命中,
直接死亡一一如果腦袋在圓圈的範圍內,係統跳出的擊殺顯示就是爆頭,可以說是非常智慧。
你說這是不是外掛?陳龍到底有冇有作弊?
答案是肯定的,他開了掛,也作弊了。
畢竟,正常玩家可無法看到躲在箱子之後的敵人,正常玩家的子彈也不會「拐彎」。
這兩項「能力」,分別來自陳龍手中外掛的「透視」和「一槍必殺」功能。
按理說,這種功能如此「強橫」的外掛,是很容易被隊友通過看第一視角發現的。
但在這種「炸魚」的魚塘局裡,卻是另一回事。
畢竟這些隊友大都是新手玩家,雖然總是把「有掛有掛!」掛在嘴邊,但實際上,因為遊戲水平本身就很有限,他們靠自己本來就不怎麼行的動態視力,其實很難看出「原來那一槍冇有打中啊」的事實的。
還有些新手則是像剛纔的玩家B一樣,雖然察覺到了問題,可也會因為「網路波動」和「我可能看錯了」這一類可能存在的現象,而很不自信地推翻自己的懷疑。
當然,對開掛者來說,適當的演技也是必要的。比如偶爾死幾次、故意讓對麵贏幾把,在隊友被殺完,都集中在自己視角觀戰的情況下不要使用外掛功能等等,總之就是「不要那麼明自張膽地開掛」,主打以一個低調。
隻不過話又說回來,在新手玩家麵前使用外掛,和在高手麵前開掛,完完全全是兩碼事。
就比如剛纔對麵的第一名,也就是那個遊戲ID「新手求輕虐」的玩家,很明顯是個高手,早在前幾回合陳龍冇有開啟「一槍必殺」,隻是依靠自瞄和自己的槍法連續殺人的時候,就已經看出了他可能是外掛,纔想出了讓隊友幫他買狙,手撕外掛的想法。
而陳龍也確實隨了他的意,在一局失利過後,直接選擇拉高「引數」,開啟了外掛內建的一槍秒殺功能,穩穩噹噹地拿下了這一把遊戲的的勝利。
現在回想起來,那個玩家最後跳出來掩體,在陳龍做作地上抬槍口打算「爆頭」的期間,其實是有時間至少開出一槍的。
但是那個傢夥並冇有這麼做,估計是心裡也清楚,哪怕拿下這回合也冇意義,不如早點輸掉,結束痛苦一一畢竟對手可是作弊玩家。
看到這裡你可能要問了:像是這種明擺著的作弊行為,就算騙過一部分玩家,可難道就不會被其他發現的人舉報,或者是被遊戲公司檢測到,直接封他的號嗎?
答案是:是的,不會被封號,就算舉報也冇用。
因為不光是遊戲在更新換代,外掛軟體也同樣在更新選代。
外掛的研發者,會在定期對自己的「產品」做出調整,資料層麵也好,表現方式也好,總之就是主打一個上有政策下有對策。
就好像陳龍剛纔開啟的一鍵秒殺,看起來很無腦也很暴力對吧?但實際上,那個「秒殺準心」的大小,也是經過了開發者無數次調整實驗後才定下的標準,可以說是「正正好好」的範圍,隻要再拉大一點點,就可能會被官方檢測出來,導致封號。
也正因此,除非是倒黴,在開掛的時候遇到了那些主播、職業選手,導致對局資訊被直接反映到了官方那,否則普通的玩家舉報對陳龍來說是根本冇有用的。
畢竟舉報行為也不過是讓官方「注意到」這個帳號而已,每天被懷疑是外掛的人多了去了,官方也不可能每一個都那麼細緻的去覈實。
更何況,這外掛的更新頻率比官方更新還勤快的,除非是工作人員專門研究錄影,否則隻靠原本的外掛檢測機製,是根本查不出來的。
所以可以說,隻要別乾出太離譜,什麼一把殺五十個人的事兒來,那麼他理論上就永遠不會被封號。
就在陳龍輸入「quit」退出遊戲介麵,正準備開始下一把無情的「屠殺」的時候,他忽然發現,自己雙排的隊友不知何時,已經退隊了。
「龍哥,我約了室友一起去跑步來著,先下咯。」陳龍點開遊戲平台的好友聊天窗,
果然收到了來自使用者「麗麗甜甜的」兩條訊息,「明天不對,明天我有事兒。後天吧,後天再一起上分吧!」
「行。」陳龍敲著鍵盤迴道,「你下個月該放暑假回安平了吧?」
「回的呀,怎麼,要請我去網咖開黑?」對方回道。
「不是吧,都回家了還去開黑。」
「嗯?難不成是要請我去吃大餐。」
「是有這個打算。」陳龍半開玩笑地說,「就是不知道你會不會賞這個臉。」
「咦,什麼話,龍哥請吃飯我能不去嗎!」
「好嘞,那就後天再玩咯。」
「okok,886!」
在傳送完這則訊息後,對方就下線了,看來是真的急著去打卡完成大學生的每學期運動指標。
螢幕前的陳龍也關掉了對戰平台,靠在了酒店的電競椅背上,伸手抓過煙盒,抖出來一根菸湊向嘴邊。
剛纔那名遊戲ID「麗麗甜甜的」的玩家,就是剛纔隊伍裡的那個開口閉口「龍哥龍哥」的女生。
她本名張麗,陳龍的高中同學、近一年來的遊戲雙排物件,同時也是他的傾慕物件、
心中的「女神」。
他們是高二分班時認識的。
從高二分班的第一天,陳龍就愛上了這個女孩。
高考結束後,陳龍留在本地讀書,張麗則去了外省。
在認識的這三年多裡,作為一名做事穩健性格內斂的選手,陳龍並冇有正式對張麗表白過,但是他會在張麗生日的時候送她自己親手疊的一玻璃罐千紙鶴;在除夕的夜晚騎著小電驢,帶著張麗去江邊放煙火;在七夕夜的時候把自己背著吉他,彈唱《九百九十九朵玫瑰》的視訊傳送給張麗。
而對他的一係列「示好」行為,張麗並冇有表現出過抗拒(至少在陳龍眼中冇有),
每次也都會很開心說「謝謝龍哥」(至少陳龍覺得她是很開心的)。
自己的付出能夠得到迴應,這讓陳龍一度覺得他「很有戲」。
但有些奇怪的是,張麗雖然從來冇有反對陳龍的示好,但卻也冇有對他怎麼主動過,
頂多是找他一起雙排玩遊戲一一張麗雖然遊戲水平一般,段位也一般,但遊戲熱情很高。
可以說,除了每年陳龍的生日以外,兩人之間幾乎每一次聊天、出門遊玩都是陳龍主動發出邀請,張麗則隻是作為被動的那一方,默默「接受著」陳龍的主動。
陳龍也不是完全冇試探過張麗,比如「麗麗你以後想找個什麼樣的男朋友?」
而張麗的回答千奇百怪,有的時候說找個性格好的,有的時候說要找個跟明星一樣師的,還有的時候說「我這輩子估計是很難嫁出去了,要是等三十了還冇遇到喜歡的人,就跟龍哥你湊合湊合過得了」,總之就是突出一個女人心海底針,讓陳龍推測不出到底哪句纔是她的真心話。
針對此現象,陳龍也請教過身邊的哥們姐們,詢問他們」「你們說,麗麗對我,到底是有意思還冇意思?」。
而每一個哥們姐們的回答基本都是,「估計是冇意思,龍哥」、「一個人喜歡另一個人的時候,一般都是很主動的,可我看她——」。
可是陳龍不信。
他記得很清楚,那個他和張麗被分配到一起做值日的下午。
地板掃過了,垃圾也倒過了,無事可做的陳龍半倚著教室門,默默地看著窗外的那一縷陽光,落在正在擦黑板的張麗的側臉上。
那天的教室裡很安靜,安靜到隻能聽見板擦從黑板上掠過的沙沙聲,和他自己的心跳聲。
直到張麗扭過頭,忽然對他說道:「同學,你叫什麼名字啊?」
有些遲鈍的陳龍這纔想起來,雖然是前後桌,可他們彼此間並冇有做過自我介紹,剛纔唯一的交流也不過是傳課本時的那一聲「謝謝」和「不客氣」一一青春時期的少男少女們,不像可以大大方方「手拉手,去郊遊」的幼稚園學生,他們中的大部分人都為「交新朋友」「做自我介紹」這件事兒而感到羞澀。
更何況是對異性。
「我叫陳龍。」在對方突然的問詢下,陳龍幾乎是下意識地接上了話,「你呢?」
「我叫張麗!」張麗放下了板擦,像是使壞般的,自己用沾著筆灰的手拍了拍陳龍的肩膀,壞笑道,「龍哥,以後就是同學啦,好好相處咯!」
這一刻,在陳龍眼中的時間,彷彿永恆地停滯在他和張麗對視的瞬間。
畫麵開始泛黃,光陰開始流轉,飛揚的粉筆灰在空中旋轉。
這間小教室從偌大的世界中被劃分出去,就這麼正正好好的,隻容許他們兩人的存在。
有個很肉麻的詞叫「一眼萬年」,毫不誇張地說,陳龍當時的感覺就和這差不多一雖然還冇有到一眼忘穿未來,看到他們倆婚禮現場的程度。
從這以後,陳龍就愛上了這女孩一一誰說麗麗冇對我主動過,當初我們倆能結下緣分,還不是因為她主動麼?
就這麼,陳龍開始了自己漫漫的暗戀之路,從高二到高三,從高三畢業到大一即將結束。
期間他冇有轉戀過別人,更冇有談過戀愛。
至於張麗..她應該也是吧?
至少陳龍知道她一直都和自己一樣,一直都是單身。
有句話叫「友達以上,戀人未滿」,講的是兩個人之間的關係已經超越了普通朋友的感情,但是還冇達到戀人的程度。
陳龍認為,現如今他和張麗的關係大概就是這麼一回事兒。
隻要再培養培養、累積累積、發展發展,還是很有戲的嘛。
「麗麗忙自己的去了,我現在是該叫個外賣、看個直播呢,還是在玩兒點別的呢?」陳龍熄滅了煙,背靠著電競椅,默默想著。
「算了,也不是很餓,再來兩把吧。」陳龍拔掉了主機上的那個記憶體條大小的「U
盤」,切換加速器,開啟了另一款名為《帝國時代》的遊戲。
在登入遊戲的期間,陳龍起身,又從自己的包裡摸出了一條類似款式的外設,插進了剛纔的USB介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