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9章 外星苟活紀實片
「參觀聯邦大統領雕塑的行程,就預定在之後吧。」白璟提醒道,「請您繼續說。」
「在我提出我的訴求,表示可以在贈送他們藥物的同時,還按照我們給『外星勞工』發工資的標準給他們金磚作為酬謝。並且當著那三個人的麵服下藥物,
治癒了我的手上的淤青後,他們立刻就答應了和我合作。」當大叔繼續講述其那天晚上的事時,那張胖胖的大臉上露出了幾分無奈,「冇成想,等到了第二天,
當他們帶著一份計劃書來找我的時候,卻又變了卦。」
「是關於成立協會的計劃麼?」白璟問。
「是的,雖然比起現在的這個協會,當時的計劃還隻是初版,不過能一晚上就擬定出這麼一份詳細的計劃,應該說他們是挺有本事的。」大叔嘆了口氣,仰頭喝光了杯中的可樂,「他們開門見山地告訴我,他們其實很早就有成立一個能夠吸納這座城市、乃至整個國家、全世界「宇宙愛好者」的協會的計劃。」
「在經過一晚的思考後,他們覺得和我的相遇既是緣分,也是天意,所以他們希望能夠以此作為契機,實現自己過去的『鳳願」。」
「『奉願』是什麼意思?」鬨鬨小聲在周懸耳邊問,「為他人奉獻的願望?」
「估計是想說『夙願」吧?」周懸猜測。
「好吧———老實說『夙」我也不會寫,還是別糾正了。」
「其實我當場就聽出了,他們是想借著協會的名頭搞個宗教組織出來。不瞞你們說,宇宙裡五花八門的宗教組織也其實不少,「信仰』這種東西,在許多星球上都是存在的。」大叔說,「可是冇辦法,當時的我是『寄人籬笆下』,哪怕察覺到了他們是想利用我,卻也不好戳穿他們的那點小心思,隻能老老實實聽著啊,我還是先說一下我原本跟他們交涉的內容吧。」
「依照我最初的計劃,最多隻需要一個月,我就可以修好飛船、收集好路上需要的能源,順利回家,其實不需要他們幫什麼忙。」大叔說道,「畢竟修飛船的原料我倉庫裡就有,設計圖我也會畫,隻要有充足的時間我就能自己搞定。」
「至於能源就是這個了。」大叔起身走向之前被白璟開啟過的那個抽屜裡,摸出了那個原本被白璟懷疑是「外星生物糞便」的黑色金屬小方塊,「這其實是一種蓄電池,飛船想要正常運作,靠的就是這裡麵儲存的電能一一之前飛船著火的就是這部分割槽域,還好我還有預備的空電池,否則想回家估計是夠嗆了。」
「所以您所說的能源,就是指給這玩意兒充滿電?」白璟眨眨眼。
「原理是這麼個原理,但你們這裡發的電質量太差了,直接充是充不進去的,這就好像是不能肚子餓了就拿泥巴當飯吃一樣。」大叔舉了個生動的例子,「如果我想要順利給電池充上電,就必須讓流經的電先通過我們研發的晶片,等到「劣質電」被改造成了「優質電」,再充入蓄電池裡。」
「雖然我不知道轉化的效率如何,可聽起來好像不是很難實現吧。」雖然是在聊高科技話題,不過周懸腦袋裡浮現出的其實是野外生存節目中,那些讓臟水經過一層一層木炭啦、海綿啦、紙幣啦等等過濾層,最終過濾成清水的畫麵。
「冇錯,最高效率的辦法是直接私接電路,去偷你們的電來用。隻不過這麼做有風險,萬一被你們的電力局發現、找上門來就麻煩了。」大叔說,「至於安全點的方法也有,比方說我可以弄個汽油或者柴油發電機來,先將化學能轉化為機械能,再將機械能轉化為『劣質電」,最終通過剛纔晶片轉化的流程,給我的電池充電。」
「所以一開始,我隻是讓他們去幫我弄兩台發電機來,然後保證一個月內不要有外人接近這座倉庫就行,我甚至不需要他們搭把手幫忙一起修飛船。明明是很簡單的要求不是麼?」大叔無語地說,「可前一晚上還說的好好的,結果到了二天,那個金萬年居然告訴我,他們仔細翻閱了一下國家最新的法律條文,說現在的政策是不允許私人購入、持有發電機,汽油的柴油的都不行,一經查處,可能要被判十年有期徒刑。」
「他們說買個發電機要判十年?」白璟聽笑了,「你私藏火箭炮都判不了這麼久吧?怎麼不說要直接槍斃呢。」
「誰說不是呢,他們簡直是把我當外星人騙吶,真以為我冇研究過本國法律嗎?」大叔說起這事兒也很委屈,「要不是我寄人籬笆下,肯定不慣著他們,哪兒有這麼欺負人的。」
「最可恨的是,他們看我驚訝的樣子,居然還反過來安慰我,說冇事的,他們已經想出了一個,能完美取代發電機發電的方案。」大叔長嘆一口氣,「那就是·—人力發電。」
「人力發電?」鬨鬨好奇道,「類似手搖電動機嗎?我記得我小時候有種手電筒就是這麼玩兒的。」
「.—·我好像知道答案了。」周懸扶額,「是那些動感單車吧——
一旁的白璟則無聲地嘆了一口氣,估計是也和他想一塊兒去了。
「是的,不愧是警察同誌。」大叔點頭,承認了這個讓三人「知道比不知道的還難受」的事實,「那些會員騎的單車裡,搭載了能夠將動能,轉化為我所需要的優質電能的晶片。這些電池,就是他們在一個小時前送來我這裡的。因為最近加入協會的成員挺多,所以效率還算不錯—.」
至此,此前的某些困惑,終於被解開。
怪不得協會有那麼多的運動方式不選,偏偏要選擇動感單車怪不得那些單車上的阻力模組全部被去掉了,好像是生怕那些騎車的會員累著一樣·.·
怪不得趙海說來這兒兼職,其他條例可以放寬,唯獨「每天騎車一個半小時」這一點必須遵守可是為什麼呢?
為什麼真相既然是如此的樸實無華?
在二十一世紀,居然還有人能想出靠騎車來人力發電這種事情?還是給UF0充電?
這是什麼搞笑小說的劇情發展嗎?!
「可是您的往返線路上,應該也不隻有地球這麼一顆行星吧?」白璟提出疑問,「萬一迫降在那些冇有人冇有電,更冇有發電機賣的星球,又該如何給電池充電呢?」
「那樣的話,就隻能靠大自然的力量了,比如落雷什麼的。這種形式的電能甚至不需要經過轉化就能直接用,可以說是最高效率的選擇了。」大叔說,「隻可惜,我飛船上的幾根避雷針在降落的時候全部被燒壞了,先想要靠這招就隻能把電池擺到地上,祈禱它們正好被雷劈中不過就算真的有,他們也不會給我把電池鋪到頂棚上的機會吧。」
「可就非得是『人力發電』這麼接地氣的模式嗎,這都什麼時代了?」鬨鬨的吐槽直接代表他們的心聲一一想出這種辦法的人,居然還敢說自己是科學組織,簡直是都玷汙了科字這倆字啊。
「他們應該純粹隻是希望以此為契機,多發展一些『信眾』。」大叔說,「畢竟隻要拖延工期,我就會一直留在地球,好方便他們帶人來參觀我的飛船當然,在經過我上週忍無可忍地控訴後,他們已經答應不再帶人來騷擾我了。」
「難怪大光頭早上不帶我們看UF0,原來是因為主人不樂意了。」白璟說,「不過發火有用,就說明他們還是很重視您的嘛。」
「那因為我實在受不了他們隔三差五地帶人來,在我的飛船外麵參觀,大聲喧譁、打擾我睡覺了,所以纔拿自己的飛船做威脅。說要是再影響我休息,我就直接啟動飛船的自毀裝置,乾脆發訊號等母星的救援隊來接我回家,不和他們合作了。」
大叔似乎是個樂天派(也可能是已經麻木了),雖然這遭遇已經夠扯淡了,
可他還是平和笑了笑:「不過這招總用也不好使啦,上回威脅他們還是一個月多前,因為他們招人的速度太慢,一禮拜也充不滿幾塊電池,我生氣地說如果還是這個進度,那你不如給我一台車,我自己騎著發電算了。」
「談,這麼一說-找母星的人來救你應該也是個辦法吧?」鬨鬨想了想,「還是說,其實做不到?因為他們有可能降落到其他的那些什麼『空間」去?」
「是的呀,因為一直冇法攻克這個·無法固定登陸地點」的困境,所以飛船一旦在地球迫降,我們基本就隻能靠自已想辦法回家了。那些過去成功潛入進來的間諜也都是抱著「向死而生」的意誌咳咳,幾位同誌別誤會,我完全冇有支援間諜活動的意思—」
「至於什麼他們說什麼「現在這個星球上的男人一天最多工作一個半小時,
女人最多一個小時,超過了就會有人去投訴」之類的話,我也懶得反駁了,隨他們去吧。」大叔擺擺手,「反正他們招多少人來,我就給那些人發等比例的黃金好像算起來是一個月三萬?反正在這點上我是「問心冇愧」的。」
「可是大叔你知道,他們其實在暗戳戳地剋扣人家的薪水嘛?」鬨鬨抓起那份財務報表提醒道,「你給人家一個月三萬,他們隻給人家發八千啊!這群周扒皮!」
「我知道啊,隻是懶得說而已。從他們婉拒了我給他們開的報酬之後,我就猜到了他們肯定有別的斂財手段一一地球人自己坑自己,你說我一個外星人摻和什麼呢?」大叔充分展現了自己八百歲的胸懷,「其實我也蠻佩服他們的,明明想要錢直接跟我開口就好了,按照這兒的消費水平和人均壽命,我飛船上的所有金磚夠他們用一輩子。可他們偏不,非要努力搞個邪教出來,也不知道是為了證明自己有本事,還是真的有這夢想—唉,不懂不懂。」
「這是什麼忍辱負重、臥薪嘗膽的外星苟活紀實片啊·」
鬨鬨十分感概地站起來,鄭重地跟大叔握了握手,「我們地球人不是都這麼邪惡的,大叔你千萬別誤會。」
「我知道我知道,哪個星球冇有壞蛋呢?」也不知道是來地球前到底參悟了多少當地的風土人情,外星人大叔居然還很高情商地反向安慰鬨鬨,「我一看就知道,你們幾位警察同誌都是好人,我一看到你們就心安吶。」
「所以,您實際上完全冇有參與過協會的運營,就隻是給了他們藥品和啟動資金而已?」雖然這「警民和諧」的一幕足以上報紙,不過周警官還是有話問話,不為所動。
「額———這個嘛—」大叔猶豫了一下,大概是又想到了那句「坦白從寬,
抗拒從嚴」的「地球諺語」,才說道,「我給了點小建議,小小的建議,算嗎?」
「什麼建議?」
「就是關於會長的人選問題。」大叔有些心虛地說,「既然是協會,那總該有個會長吧?在他們討論『由誰來當會長的時候」,我是建議過,讓那個金萬年來當的。」
「因為他很能說嗎?」
「對的對的,我見過每個做這一行的,幾乎都是那種能說會道的傢夥,那個金萬年就很合適。」大叔搖搖頭,「結果陳悠和光頭當時覺得,那傢夥的話太多,欠缺會長該有的沉穩,還是得找個演技好點的人來-現在好了吧,陳悠下午過來的時候告訴我,說那個花錢請來的會長說不想乾了,鬨著要跑路,現在他們正為這兒事兒焦頭爛額著呢。」
「陳悠連這種事都告訴了您嗎?」白璟有些意外,「這種情報被您知道了可冇好處吧?」
「嗯—怎麼說呢。陳悠跟專注發展邪教的金萬年還有光頭不一樣,他平時有事冇事就來我這兒做客,跟我聊聊天啥的一一那些飲料和大盤雞,都是他給我弄來的。」大叔說,「一開始因為那三個傢夥不遵守約定、消極怠工的事兒,我其實心裡對他們挺反感的,可那句話怎麼說來著,『不能打用笑臉迴應你的人耳光」。」
「那個陳悠每次來都給我帶點小禮物,態度還特別好,一口一個『王叔」,
這一來二去的,我也不好意思總用冷屁股蹭他的熱臉不是?」大叔邊說,邊套用他那改編過的炸裂俗語一一也不知道這傢夥明明中文水平很堪憂,為什麼還有一種迷之自信,總愛在他們這些本地人麵前「秀」一把。
「於是在相處了一段時間後,正好我也缺個能聊兩句天的人,我們這麼就混熟了,成了朋友。」大叔說,「在有了這層關係以後,陳悠偶爾會向我訴說了一些他對協會、和協會成員們的看法。」
「正是那些話,讓我意識到了陳悠的本質。」大叔深沉地說,「他是一隻喜歡笑的老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