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4章 情報也不一定是越多越好·下
光是一個「外星人究竟存在與否」的問題,就已經讓原本堅信「世上冇有外星人」的周道長倍感頭疼了,更別說他們在秘密基地還有別的發現。
白璟從保險箱裡找到的東西簡直是一個比一個重量級,並且它們都有一個共同點,那就是在幫助他們解開了一個問題後,馬上又會製造了一個新的疑點給他們,就好像是多雲轉晴轉小雨。
比如金磚和現金的發現,就解釋了他們此前所不解的,協會是不是真的有這麼闊氣,
能拿出這麼多錢來發工資:答案是肯定的,大光頭之前出示的照片可能是真的,這些人真的擁有大量的黃金儲備,這是他們一直以來「大撒幣」的底氣,這些資金就被儲存在小陳的保險箱裡。
與之而來的問題是:這些金磚是哪裡來的,為什麼這些東西會由小陳保管,小陳在這個組織裡到底還有多少重他們不知道的身份?難道他還兼職會計出納和採購,是財務大臣?
再比如白璟偷出來的那枚白色藥片,在看到它的第一眼,周懸就立刻將這枚藥片和此前傳聞中那種「能夠治好一切疑難雜症的神藥」聯絡在一起。
但疑問也是並存的:這枚看著很像是藥的東西,它真的是藥嗎?如果是藥的話,它的功效到底是什麼,那些疑難雜症真的被它治癒了嗎?為什麼傳聞中藥像是甘草片粉末,可他們得到手的,卻完全不長那樣。
他總不能把這藥吞進肚子裡嘗一嘗鹹淡吧?
最後是那疊照片的出現:先假定那個「從天而降」的東西確實是UF0,那麼就做實了「小陳確實是為了UFO」才加入協會,他的目的比誰都神秘,也比誰都純粹—」
但是,所謂UFO到底是什麼東西?駕駛它的真的是外星人嗎?那晚大光頭和金萬年為何會和小陳待在一起,他們三人之間到底是什麼關係?
這一切一切的真相,總不會真的像是鬨鬨之前胡亂猜測的那樣,UFO失事掉在了這座基地裡,被這些人走運撿到的同時還順帶得到了外星人的藥品,於是他們便此為契機,順勢成立了詐騙組織不成?
這種以「真的有外星人存在」作為前提所推匯出來的故事劇情,真的冇問題嗎?
應該說,此刻的周懸自己都不太肯定,他到底有冇有被這種「處處指向外星人是真實存在」的氛圍影響,以至於做出了錯誤的判斷-從現在看來或許不去小陳的秘密基地,
阻止白璟開啟那隻該死的保險箱或許還好一些,反正他們今晚要做的事情都不會變,真相就在那裡,也不會跑路。
讓真相晚一點揭露,總好過現在他滿腦子都是大腦袋外星人,感覺自己馬上就要受宇宙電波的影響導致基因突變了。
「原來在協會的人眼中,世界都是長這樣嗎?」周道長嘆了一口氣,摸出了一盒硃砂和一張符紙,墊在自己的腿上,開始畫符。
總之還是先做些準備吧。
雖然也不知道,天師的符紙對外星人有冇有用就是了·
不,別這麼悲觀,周懸。
下午,三點四十五分,當大光頭依照約定來到小院時,午睡結束的周懸三人組,已經換上了一副全新的、充沛的精神麵貌,等候多時了。
「下午好啊,胡哥。」鬨鬨熱情地跟他打招呼。
大光頭還是惜字如金的老樣子,出於禮貌地點了點頭,便帶著他們走出了小院,連問都冇問他們今早的參觀感想。
隻不過,在差不多走到半道的時候,大光頭卻忽然主動說道:「原地舉行的講座,因為會長臨時有其他安排,所以計劃會稍稍有所變動,我在這兒提前跟你們知會一聲。」
「工作安排?」白璟歪了歪腦袋,「意思是下午的講座要臨時取消了?」
「講座照舊,隻是改為播放過去會長講座的錄影了。」大光頭說。
「放錄影?那我們豈不是見不到會長本人了?」打從一開始就冇覺得會長真是宇宙人混血的鬨鬨,故作惋惜地說。
「會長隻是今天有事而已,以後還是會有機會見到的。」
「所以—您幾位之前去開會,為的就是這件事嗎?」白璟試探道。
「算是吧。」大光頭平靜道「那會長他是要忙什麼?關於母星的事兒嗎?」
「是會長的私事,我無可奉告。」
「喔喔,好的好的。」白璟眼珠子一轉,馬上厚著臉皮把話題轉換到了另一件事上,「說起這件事兒(哪件事啊?),我看胡哥您跟幾位協會裡的骨乾成員關係都挺不錯(你真的看到了嗎?),比如小陳還有那誰誰您幾位這是以前就認識了?」
大光頭看了他一眼,沉默了一下,才摸了摸鼻子,說道:「不,我們是加入協會後才認識的。」
「心虛的好明顯!」大光頭這不自然小動作,就連冇看過那組照片的鬨鬨都察覺到了不對了,馬上貼在周懸耳邊小聲地說道,「之前我看他說起協宇宙的事兒,撒謊都不帶眨眼的,怎麼這次表現這麼差?」
「可能是這個問題以前冇人問過,培訓不到位吧。」周懸輕聲說。
「培訓不到位?」鬨鬨被戳中了笑點,搭著他的肩低聲咯咯直笑,「姐夫你真損,哈哈」
「我之前聽小陳說,他是出於對宇宙的喜愛,和會長本人的人格魅力,才選擇加入協會的。」白璟無視了背後嘀嘀咕咕的兩人,繼續問道,「不知胡哥您選擇加入協會的原因,是否也和小陳相仿啊?」
「是的,我們這些初期加入協會的成員,都是因為類似的原因。」這一次,大光頭的回答倒是很流暢,「在我眼中,會長是一位低調,卻偉大、高尚、智慧的理想主義者,或許此刻的我們距離永恆和宇宙的真相還很遙遠,但在會長的帶領下,隻要我們繼續堅持走科學道路,勝利必然會到來的。」
「唉!越是聽胡哥你這麼說,我就越是遺憾,今天冇有機會和會長見上一麵,和他麵對麵的聊上一聊!」白璟一臉「抱憾終身」的表情,有些神經質地和大光頭握著手,「太可惜了!」
或許是白璟配合的表現,讓大光頭也覺得自己剛纔的發言狀態還不錯,他少見地笑了笑,寬慰了一句「以後會有機會的。」
「看來這次是有培訓過的。」鬨鬨小聲說,「要情緒有情緒,要價值有價值,專業吶北「確實。」看著那兩人邊握手邊走遠的背影,周懸點點頭。
講座召開的地點,位於基地偏北邊的一座建築裡,和那座有人把守的倉庫還算近。
建築內部經過了重新裝修,已經完全看不出在電鍍廠時期的本貌。
在他們一路跟著大光頭上到二樓,走進一間似於學生時期階梯教室的大會堂裡時,裡麵至少有三分之二的位置都有了主人,粗略估計一下,恐怕有近百人之多,人數已經遠遠超過了現階段協會內生活的會員總數量。
「這裡有不少專門從市區趕來聽講座的正式會員。」大光頭適時為他們解釋道,「一會兒應該還會有更多人來,先找個位置坐吧。」
說完這句話,大光頭便把他們留在了原地,自顧自地走向了一個站在後排的黑衣男,
似乎是有事要聊。
周懸三人對視了一眼,剛準備默契地坐在「差生專屬」的最後一排(換做學生時代,
這個點纔來,後排的「風水寶地」本不該輪到他們纔是,可這裡的會員們都搶著往前麵坐,導致最後一排空空如也),結果前麵有個瞧著眼熟的大哥忽然「嘿」了一聲,對他們熱情招招手,示意他們過來坐。
定晴一看,好像是昨天大巴車上的會員之一,深知如果不接受好意,就有可能被打上「對宇宙和會長不忠誠」標籤的三人,也隻能是暗道了一聲倒黴,收起了去後排摸魚的心思,規規矩矩地坐在了人大哥身邊(座次順序是大哥一一白璟一一鬨鬨一一週懸)。
「我說怎麼看著眼熟呢,原來是你們仁小年輕啊。」大哥對著白璟哈哈一笑,「我剛纔看你們想往後排坐,趕緊叫你們過來了一一這兒都是自己人,先到先得,千萬別覺得自已是來參觀的就這麼客氣啊,誰讓他們來得晚呢?」
「嘿嘿,您說的是,我們這不是第一次來,冇經驗嘛。」白璟心裡直罵這傢夥多管閒事,卻也不敢發作,陪笑道,「不過真冇想到今天有這麼多人遠道而來,看來大家都很期待會長的講座啊。」
「今天人已經很少啦。」大哥心直口快地說,「也就是今天會長有事,改放錄影帶了。換做平時,這會兒你們得排門口去了。」
「您知道今天會長來不了了?」原本還期待這些人一會兒聽到會長臨時有事不來的訊息,紛紛罵孃的白璟略感意外地說。
「知道啊,中午吃完飯的時候就聽說了。這冇啥,畢竟會長也是半個地球人,是人,
就總會有點事兒要忙嘛,我們都能理解。」大哥樂嗬嗬地說,「我們平時在放映室裡回看以前講座的錄影,都看了五六遍了,這次大家一起看,還能一起多交流交流,興許還能有新的體會呢!」
「原來如此,原來如此。」這套突然的「理解萬歲」連招,也就是白璟能招架得住,「聽您這麼一說,我還真是對今天的講座更期待了,哈哈」
就這麼,又過去了一會兒,直到在四點十分左右,這間「階梯教室」終於快被之後陸陸續續到來會員們坐滿之際,某個他們冇見過的,穿著白大褂的協會成員走上講台,跟大家正式宣佈了今天會長「遺憾缺席」的訊息。
不過看台下會員們淡定的樣子,看來是真如大哥剛纔所說,這些人都是在明確知道會長缺席的情況下,依然選擇來到這裡參加活動的。
「我看了一圈,好像冇見到小陳的身影啊。」在頭頂的燈光熄滅,幕佈下降的時候,
鬨鬨有些心虛地說道,「不會是咱們的事兒被髮現了吧?」
「應該不至於。」周懸說,「如果事情敗露了,新來的我們就是首要懷疑物件,這會兒應該已經被帶去審問了,不可能像冇事人一樣帶我們來這裡聽講座。」
「可是我看那後排的幾個管事一直在說悄悄話,感覺是有點心事啊。」鬨鬨低聲道,「難道他們是在擔心會長的事兒?我聽剛纔那大哥說,會長缺席講座的事兒好像是第一次發生。」
「也有可能。」
正如鬨鬨所說,無論是那些交頭接耳的協會管事們,還是會長缺席的這件事本身,確實是都有點奇怪一一偏偏是他們來看講座的日子,在早上管事們的緊急會議結束後,會長就被宣佈有事缺席了。
真的是巧合嗎?
在協會們期待的目光中,投影儀的光線投射到了幕布上,錄影帶開始播放,一個穿著筆挺黑西裝,打著領帶的男子,麵帶微笑地出現在了螢幕中央。
就像趙海說的一樣,這個男人看起來大概三十歲左右的年紀,雖然趕不上白璟、顧樂那種「電視明星級別的英俊臉蛋」,但和普通人相比,絕對算得上是個帥哥。
「各位會員,下午好。」螢幕中的男人麵帶和善的笑容,開口便是磁性的標準普通話,隱約能聽出一些「播音腔」的調調,但力度正好,不會讓人感覺到突兀和做作。
「會長好!」錄影帶的背景音中,傳來了整齊劃一的回答聲,看來是當時在場會員們的反應也被一起收錄了進去。
「泉先麼?」周懸抵住喉嚨,開始加密通話一一泉先一族通過言語的魅惑其他種族的能力,哪怕是通過通訊裝置二次傳播,也依然能夠起到一定的效用,所以理所當然地成為第一個可排除項。
「不是。」耳邊傳來白璟的聲音,「單純是會長身份加持,和聲音好聽而已。」
「好吧。」周懸問,「知道我現在在想什麼嗎?」
「寧願他是個妖怪,也別是外星人?」
「不,我隻是有預感,這會是一場很無聊的講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