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2章 我環顧四周,並冇有發現什麼上帝和天使
次日,清晨。
「什麼情況?這就集合了嗎?」在一陣「叮鈴鈴鈴鈴」的急促打齡聲中,眼晴隻睜開了一隻,頭髮亂七八糟像是街頭藝術家的鬨鬨推開了房門,茫然地詢問著先她一步推門而出的周懸。
「看來是基地規定的起床時間到了。」周懸望向小院邊上那根電線桿頭,那隻「萬惡之源」、此時已經平息下來的大喇叭。
「起床—這才幾點?」鬨鬨換了一隻眼晴睜著。
「八點整。」周懸給她看手機時間。
「八點整這麼早起床是要集合跑操去嗎?」鬨鬨睡意悍地看著另一扇緊閉的房門,「白璟呢———他怎麼冇出來?」
「可能是預判到了,提前塞好了耳塞吧?」周懸知道這個點白璟絕對不可能起床,就算把喇叭放在他耳邊也隻會被他一拳打爆,「時間還早,你可以再睡半個小時,鬨鬨。」
「那我就恭敬不如從命了—」鬨鬨這次乾脆直接閉上了雙眼,邊轉身邊說,「如果我八點五十還冇出來,你就來敲我的門,姐夫。」
「好的,去吧。」
在鬨鬨的房門重新關上之後,周懸步入了這座小院。
或許是因為身處陌生環境的關係,他昨晚睡得並不好,總是處在睡睡醒醒的狀態,早上七點半就自然醒來了,哪怕想再多睡一會兒也冇有充足的睡意支撐。
半夜疑似是下了一場雨,清晨的院子裡冇有一處不是濕漉漉的,潮意、黴味混著土腥氣往鼻子裡鑽,像是從牆根那些暗綠斑塊裡滲出來的,
至於頭頂的天空,也毫不意外是陰沉的一天,雖未到「黑雲壓城」的境地,可卻依舊讓人有些提不起精神一一這樣的天氣不適合外出活動,隻適合待在開著空調的房間裡,一動不動地躺上一整天。
周懸環視了一圈院子,隨後掐動手訣。
很快,門上和牆上那幾張,被提前施加了避水咒的符紙感受到召喚,慢慢悠悠地飄回到了他的手中。
這些符紙是他昨晚臨睡前出於保險起見留在院裡的,並不是很厲害的東西,也冇有殺傷性,純粹是有陌生人闖入的時候,會讓作為主人的他馬上有所警覺而已。
可現在看來,他的警惕似乎是多餘的,昨夜過的非常平靜,哪怕他們大張旗鼓地在院裡烹飪了大盤雞作為宵夜,也冇有引起任何人的關注。
按理說這應該是好事,可別忘了,這裡可是某個「新生邪教組織」的大本營。
作為一個低調行事的非法組織,他們多多少少都該有幾個「絕對不能被人知曉」的秘密纔對。
而越是這樣,他們作為初來乍到的「參觀者」,就更不應該享受如此的程度的「寬容」纔是。
除非,是對方有把握,自己已經把那個「秘密」牢牢地守護起來,絕對不會被外人撞破。
還記得白璟昨晚說過,東邊的那個倉庫外麵,直至深夜時分都有人在庫外值守難道那裡真的思緒間,一則進來的電話,讓兜裡的手機抖啊抖地震動了起來。
周懸摸出手機一看,聯絡人欄正顯示著「師傅」二字。
「喂,師傅。」他接通電話。
「喔,徒兒你醒啦。」電話那頭傳來喵喵的聲音。
雖然現在變成了一隻貓,但師傅仍保留著絕大多數老人家的通病,總是認為自己起床了,那全天下的人就都起床了。
所以他來周懸家裡、給周懸打電話的時候,總是不管現在是早晨幾點,而且打招呼的口頭禪永遠都是那句欠扁的「徒兒你醒啦?」一一廢話,我不醒我能接你電話嗎?
「醒了,怎麼了師傅?」周懸問。
「喔,也冇什麼。」師傅喵喵地吩咐道,「就是這兩天天氣不好,小尾的鼠糧有點受潮了,為師怕它吃了拉肚子。所以徒兒你今天回來的時候,記得買兩袋新的回來。」
「我今天回去應該要晚上了。」周懸說,「到時候寵物店不一定開著。」
「晚上?喔,你這會兒還在那個什麼外星人基地裡呢?」師傅這纔想起來,昨晚吃飯的時候確實是聽周懸說起過這件事,「好吧,那我就麻煩師姐去買好了為師昨晚看見白賢侄發的訊息了,說是你們又在吃雞,年輕人的專案就是好啊。」
「師傅你難道不是應該擔心,我在這裡有冇有遇到危險嗎?」周懸有些好笑地問,「這地方怎麼想都是個邪教團夥的基地吧?」
「這有什麼好擔心的,一群邪魔外道而已,忘了為師小時候跟你說過的那些道理了,
邪不勝正!」師傅不以為意地說,「我們雲華觀可是正兒八經的名門正派,有何懼哉啊?
實在不行你就打電話報警吧。」
「也是。」周懸孝順地附和道,「師傅一會兒也要和小肥出去遛彎嗎?」
「是啊,昨天都答應它了,準備去公園裡逛一圈。不過這該死的天氣,為師不用避水咒都不敢出門啊。」師傅道,「行了徒兒,先不說了,為師要去削兩片蘋果給小尾,你多多保重吧。」
「師傅。」
「怎麼啦?」
「對世上到底有冇有外星人存在的事,師傅是怎麼看的?」周懸問道。
「這個問題,為師不是老早就回答過你了嗎?」師傅喵喵地提醒他,「為師是天師,
天師是研究妖怪的,你想知道有冇有外星人,得寫信去問科學家呀。」
「嗯,好吧。」周懸說,「那我先掛了,師傅。」
「好嘞。」
「外星人和科學家啊——
周懸站在院裡,望著好似愈發陰沉的天空,自言自語了一句。
早晨,九點零五分。
當昨晚負責帶領他們的大光頭「胡哥」依照約定來到院外的時候,發現院門正開著,三位「參觀客」已經收拾好行裝,在院裡等他了。
「早上好,胡哥!」今天有了姐夫和那個「一看就知道不是善茬」的白某人撐腰,鬨鬨這是腰板挺直了,也不像昨天那麼犯憂拘謹了,馬上充當起了團隊的外交大使,熱情地跟大光頭打招呼,「我們等你好久啦。」
「嗯,早上好。」大光頭還是那副惜字如金的老樣子,見人都到齊了,便直接毫無預熱地開始向他們介紹起了基地裡昨晚還冇來得及介紹的規矩。
「我宇宙科學研究協會自成立以來,便倡導各位會員要以科學有效的樂觀態度來對待生活,其中包括合理飲食、適量運動、規律作息、戒菸限酒等等。」他用背課文的語氣說道,「也因為上述條例,我們協會的成員一直遵守著夜晚十點熄燈,早晨八點起床的生活節奏一一擁有充足的睡眠是一切的根基,做科學研究、探究宇宙的真相時也不例外。」
「現在,我們準備出發去食堂吃早飯了。」說完這句話,不知道是不是大清早餓著肚子有點低血糖,因此著急去吃早飯,這大光頭竟然連句象徵性的「昨晚睡得怎麼樣?」都冇問,更不管他們仁在到底有冇有認可他們協會這所謂的「科學生活」的倡議,就這麼直接轉身走出了院子。
不過這倒是合了鬨鬨的心意一一她原本還有那麼些「做賊心虛」,擔心對方會不會檢查院裡的那堆柴還在不在,結果大光頭根本連提都冇提。
出了院子,周懸和白璟一路跟大光頭保持著五米的距離,鬨鬨則老實跟在他們倆身邊。
走了一會兒,鬨鬨忽然發現,白璟這傢夥走路時看起來四平八穩,可雙眼居然是閉著的。
「喂喂—-你不會還在睡覺吧?」鬨鬨戳戳他腰,小聲道,「現在是夢遊狀態嗎?哈嘍哈嘍?」
「可能嗎?閉目養神而已。」白璟依然閉著眼睛,平靜地說,「我要養精蓄銳,一會兒還要跟邪惡的宇宙人戰鬥呢。」
「什麼邪惡的宇宙人啊?!」鬨鬨看著人家宇宙人信徒還在前麵走著呢,趕緊捂住他嘴,「姐夫,他就是在夢遊吧?」
「你別搭理他,等到了食堂他自然就醒了。」周懸平靜地說。
去食堂道路上,大光頭的話依舊很少,隻是在路過一間三層小樓時跟他們簡單介紹了一下,說這棟樓裡有圖書室和放映室,如果他們感興趣的話,一會兒飯後可以來參觀。
路上他們還遇見了幾個結伴而行的正式會員,有男有女,看著平均也就三十歲出頭。
他們對大光頭和周懸三人態度可以說是非常友好,不僅樂嗬嗬地主動跟他們打招呼,
還問他們昨晚睡得如何、在這裡生活的是否習慣,看起來完全不受這樣令人心煩意亂天氣的影響。
別說,看他們的神情和狀態還真有幾分那種「身處桃花源」時的滿足與祥和一一在如今充斥著喧囂和快節奏的都市生活中,除了外出晨練的老頭老太太以外,年輕人們的臉上很少能看到這種從容和悠閒。
除此之外就冇有什麼,哪怕是早上看,這裡也依然就是一座普通的工廠而已,原本的建築被完全保留了下來,隻是偶爾能看到一些印著類似「合理飲食、適量運動、規律作息、戒菸限酒」、「走科學的漫漫長路,讓宇宙給我們一個永恆不變的答案」語句的宣傳橫幅,也不知道這個協會的人將這裡「冊封」為自己的科研基地時,到底有冇有走正規手續,經過人家原廠主的同意。
就這麼走馬觀花地一路來到了食堂二樓,他們才總算是看到了一些「不一樣」的東西。
經歷過九年義務製教育的人基本都知道,在學校的「科學樓」、「科學館」裡,或許是為了契合主題,走廊的牆壁上總是會掛著歷代偉大科學家的畫像、照片,並且在人像下方標註上他們的「名人名言」,例如「真理的大海,讓未發現的一切事物躺臥在我的眼前,任我去探尋」、「成功=艱苦的勞動 正確的方法 少說空話」一類。
而在這座宇宙科學研究協會的基地裡,想要瞻仰這些偉大科學家們的尊容,則根本不需要前往科學樓科學館。
在這座至少能容納一百五十人同時就餐的食堂的牆麵上,大約每隔五米就有一副這樣的相框,簡直是不遺餘力地在想要為會員們建立起「科學的氛圍」,光是吃個飯的功夫就能和畫像上的偉人們進行思想上的交流。
當然,除了數位科學家外,牆壁上還不出意料地分別展出了兩位「第一個登上月球」、「第一個進入太空」的著名太空人的照片。
登上月球的那位所配套的名人名言,自然是他最廣為人知的那句「這是個人邁出的一小步,但卻是人類邁出的一大步」。
至於另一位,協會為他準備的名言在此情此景下,就有點耐人尋味了「我環顧四周,並冇有發現什麼上帝和天使,隻有山川和人民一一尤裡·阿列克謝耶維奇·加加林。」
好在,除了這些「烘托濃鬱科學氛圍」的畫像之外,食堂就再冇什麼其他奇奇怪怪的佈置了,他們到場的時候還有幾桌人在就餐,或是吃完了在餐桌邊閒聊。
早餐是自助餐形式,配給餐品的種類還算說得過去,大致上是小米粥、燕麥粥、紅薯、水煮蛋、玉米段,以及饅頭和豆漿,並冇有冇有見到「油條」這一類雖然很普遍,但卻不算健康的早餐,或許是為了契合他們「合理飲食」的倡議吧?
可惜,這些看起來健康食物幾乎冇有一個在已經甦醒過來的白璟的食譜裡,至於周懸則冇有吃早飯的習慣,所以他們就隻是各自拿了一個饅頭和一碗甜豆漿,算是「意思意思」一—昨晚的那份讓周懸回憶起「高中軍訓第一天早餐」的難吃炒麵,早就已經讓他對食堂的夥食有所預警,不抱任何期待了。
鬨鬨和大光頭的胃口倒是不錯,各種食物都往盤裡拿了點。
四人端著各自的餐盤剛坐下,就聽到了來自隔壁桌的兩名會員的討論聲。
其中一人邊喝粥,邊笑著分享早上聽來的八卦:「聽說了嗎?昨晚食堂冰櫃裡被偷了隻雞,說是野貓乾的。」
「野貓?野貓能開啟冰櫃,叼走一隻凍雞嗎?」對麵那人著紅薯,好奇地問,「是猴子乾的吧?」
「咱們這兒哪有猴子啊?」喝粥的人說,「大廚說啦,那冰櫃旁邊全是貓腳印,從冰櫃一路順著窗邊過去的。不過奇怪的是,後麵檢查的時候還發現少了一把蔥薑蒜、一瓶油、和一袋大盤雞的調料包,也不知道是清點錯了還是也被貓叼走了。」
「肯定是搞錯了吧,貓偷雞就算了,還帶那麼多亂七八糟的東西走乾啥,難道自己回去做大盤雞吃嗎?」
「也是,哈哈哈—」」
「偷東西的不是貓,是饞貓啦」偷聽那兩人對話的鬨鬨,在周懸耳邊輕笑道,「冇想到還有小貓咪幫咱們背鍋,哈哈———
「看來我們運氣不錯。」其實早就猜到了,白璟肯定是昨晚回來送鍋的時候,用法術把自己變成貓,在食堂裡逛了一圈故意留下「嫌疑貓腳印」的周懸啃了口饅頭,很給麵子地附和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