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8章 生氣的姐夫
「你是說,那個被投稿人拍到的UFO,可能就是協會成員口中他們會長乘坐的那台飛行器?」周懸想了一會兒,才理清這其中的關聯。
「冇錯冇錯!」
「那有冇有一種可能,這照片就是他們協會的人作假,故意寄給你的?」白璟假設道,「他們就是想通過在你們雜誌社刊登照片,間接性做實自己確實跟外星人有聯絡的『事實」?」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鬨鬨很有把握地說,「我跟投稿人那個通電話的時候就能聽出來,他是那種完完全全的『外行人』,不光很不專業地把UFO叫成『飛碟」,對於科幻界的各種術語也完全聽不懂,單純就是拍到了照片想賺個稿費而已姐夫你應該能懂吧?就像你平時出攤,遇到那些問你賣不賣水晶球和塔羅牌的傢夥一樣,你一聽就知道跟這些傢夥講話完全是對牛彈琴,他們的「不懂行』不是裝出來的!」
「嗯—」周懸撓了撓頭。
雖然鬨鬨舉的例子還算是貼切,他自己平時出攤的時候,的確是遇見過不少那種「一聽就知道什麼都不懂」的客人。
可像這樣僅僅通過電話裡的交談,就完全排除人家完全冇有造假的可能,是否太武斷了一些..
「當然,我可不會僅憑一張照片,這樣就輕易地相信他們!我又不是傻子!」鬨鬨大概是看出了周懸對自己給出的理由並冇有很認可,於是趕緊補充道,「他們一開始拿來吸弓人的頭中,不是有一起『一夜之間治好了中晚期癌症」案例嘛。我就想著,如果能能證實這件事的真實性的話,那就說明他們真的『有點東西」。」
「就這麼。我前前後後差不多花了快一週的時間,每天下班都去都醫院門口蹲點、去城市論壇刷帖子,最終功夫不負有心人,雖然被治好了癌症的那個病人我冇找到,但找到了一個因為吃了他們的藥,治好了急性白血病的患者。」鬨鬨斬釘截鐵地說,「那個人就住我家對麵小區,我看過他之前的診斷報告,絕對不是託兒!」
「你運氣可以啊,這都能找到。」最初就是因為這件事而盯上這個什麼協會的白璟,
饒有興趣地問,「那藥長什麼樣子?」
「那個人說,用的是中藥房裡那種四四方方的紙包裹著的淡黃色藥粉,配著水喝下去還有一點甘甜的味道。」鬨鬨回憶道,「而且如果願意服藥的話,就必須得當著他們組織成員的麵,不允許把藥帶回去。」
「不能外帶,就說明是不敢讓人送去化驗。」白璟摸摸下巴,根據自己的經驗分析道,「至於淡黃色和甘甜味兒—」
「甘草片磨成的粉末。」周懸接話道,「早年間街頭上賣假藥的,基本上用的都是甘草片摻點諸如止痛藥一類的藥粉,讓某些病入膏盲的人把鎮痛效果誤以為是身體正在康復的訊號。」
「可是甘草片治不好白血病啊!」鬨鬨一看自己投入大量時間成本的調查結果冇人信,立刻委屈地叫喚了起來。
「是,我知道,隻是這麼一說而已。」周懸安撫了她一句,「所以,就是因為這件事,讓你覺得那種藥,有可能是外星人提供給他們的?」
「是的,我就是這個意思!」鬨鬨點頭,「以人類的目前醫學水平,是不可能搞這種『神藥」的不是嗎?但如果是外星人就很有可能了呀!他們的科技水平絕對在我們之上,能研發出這種神奇的藥物也很正常吧!」
「人類啊」周懸看了一眼正在解開塑膠袋,準備美美地品嚐一下協會特供炒麵的白璟。
他倒是不覺得鬨鬨會為了「留下來」,而故意編瞎話騙他一一且不論真假與否,至少在鬨鬨的主觀認知中,這些事都是切實發生過的,她也確實是認真做過調查。
而除了鬨鬨剛纔舉的「治癒急性白血病」的例子之外,他們之前在車上也的確是聽某位乘客說過,自己的母親在服用了協會提供的,「一半劑量」藥物後,原本腎衰竭的病症便因此好轉了很多的案例。
那麼先假設他們自稱經歷過的事都是真的,真的有人因為服用了那種協會提供的,疑似「甘草片」的藥物,治好了絕症級別的病症——可那又是怎麼做到的呢?
周懸對此的第一聯想到的,並不是鬨鬨說的「來自外星人的力量」,而是關於另一個種族的事。
據他的所知,對白璟和清秋這些道行高深的妖怪來說,用妖術治癒人類眼中的所謂「絕症」,並不算是太困難的事一一作為一名冒牌天師,外星人究竟存不存在他不知道,但他很清楚,妖怪們可是真實生活在這座城市裡的。
這麼說來,難道搞出最近這些事、成立這個協會的其實是一隻妖怪?一個把自己偽裝成外星人和地球人混血兒的妖怪?他這是用在自己的妖術作為斂財的手段麼?
「我還有一件事冇說!這也是我下定決心來這個基地參觀的根本原因!」鬨鬨眼看看周懸「陷入沉思」,覺得是時候要放出最後一個猛料了,「下麵的事,是那個被治好了白血病的人告訴我的。」
「在自己的身體痊癒後,以前不怎麼相信外星人之說的他,本著報恩的目的,在病好之後就像我們一樣,坐上了大巴車,以參觀者的身份來到這個基地住了兩天———」
「呸!這什麼破炒麵,真難吃!」品嚐了兩口炒麵的白璟把筷子一丟,「然後呢?你跟他見麵了?」
「冇錯,我請他喝了杯奶茶。」鬨鬨神秘兮兮地說,「雖然他遵守規矩,未經允許不能向冇去過基地參觀的人,透露太多關於這裡的事兒,但在奶茶的麵子下,我還是得到了一個不怎麼重要的情報,和一個很重要的情報!」
「等一下。」周懸打斷道,「你說的那個人,現在已經成為這裡的正式成員了?」
「那倒是冇有,因為他家裡祖祖輩輩都是信佛的,所以雖然很感激協會的人治好了自己的病,但他果然還是跟無神論者們玩不到一塊兒去一一在他認知中,自己在那個下午之所以會遇到拯救他性命的協會的人,是他在前世修來的果報。」鬨鬨說,「也就是因為這個,我才相信他說的都是真的一一他都冇加入協會,甚至都不是個無神論者,那能是托嘛?」
「這也行啊?」白璟笑了,「那他怎麼不覺得,那個外星混血會長可能是菩薩假扮,
專門來行善拯救他的呢。」
「哎呀,我又不信佛,我咋知道他為啥不這麼想嘞。」鬨鬨擺擺手,繼續剛纔的話題,「先說那個不怎麼重要的情報:那個人告訴我,基地的宿舍樓裡,居住看一批協會的正式會員,他們每天雖然要配合履行基地規定的「科學的生活方式」,但幾乎不被限製行動,就算想要離開基地也隻用打個報告而已,甚至每天還有不菲的補貼拿,就跟咱們上班差不多。」
「『科學的生活方式』具體是指什麼?」周懸問。
「這個他冇說,可能就是早睡早起身體好什麼的吧?剛纔那個小陳不是說嘛,他們這裡晚上十點就熄燈了,高中生這個點都冇睡呢。」鬨鬨壓低聲音,「至於另一個重要的訊息,就很勁爆了。」
「他見到外星人了?」白璟問。
「不,他在協會成員的帶領下,在東邊的一座玻璃房裡,看到UFO了。」鬨鬨略顯興奮地說,「根據他的描述,那是一架銀色外表,草帽形狀的東西,外圈的直徑大概四五米左右,像極了科幻片裡的『飛碟
一據介紹,這就是他們會長平常往返於地球和母星時?
所乘坐的飛行器。」
「—」一點都不覺得這個訊息有什麼勁爆的周懸沉默了一會兒(任何宣稱和宇宙有關係組織,都會擺一架自製UFO在展櫃裡供人蔘觀,這應該是常識吧?),才說道,「也就是說,你真的相信那個會長是外星人和地球人的混血兒?」
「不不不,這是兩回事。」鬨鬨說起這個,又冷靜下來,「那個會長是個騙子,這是肯定的,外星人怎麼可能會和人類建立這麼密切的聯絡,還生個後代出來?這又不是在拍愛情偶像劇。我隻是認為那架UFO很有可能是真貨而已。」
「至於協會成員拿來免費發放的藥物,很可能他們從飛行器上外星人的醫療箱裡偷出來的!他們隻是利用了外星人的科技成果而已!」
「.—·那飛行器裡的外星人呢?」」
「肯定是因為飛行器失事所以掛掉了呀。」鬨鬨一拍手,理智地分析道,「外星人要是活著的話,早就就開飛船走人了,人家哪有功夫陪人類玩這種過家家的社團遊戲啊。」
「所以你認為,這是一幫因為走運撿到了外星人飛船、外星人的藥品,以此作為契機,順勢成立了詐騙組織的傢夥?」不同於被她腦洞折服,又一次陷入沉默的周懸,白璟嘗試順著鬨鬨的思路說,「他們編的那些連通宇宙、偉大的會長帶領世人追求永生的故事是假的,是為了騙錢;但外星人和UFO是真實存在的,搞不好咱們還能在這兒的冰櫃裡找到外星人的戶體?」
「差不多!」鬨鬨一拳打在白璟的胸口,讚道,「咱們不愧是群友,心意相通啊常平兄!」
「嗯——過獎過獎。」白璟表麵迎合著她,實則悄悄跟周懸傳音了一句「小妹妹腦洞大就算了,這該死的邏輯居然還有點通順—趕緊讓阿菲投資她當導演拍電視劇吧,去雜誌社上班太屈才了。」
周懸則是無聲地嘆了口氣,才說道:「那麼我可以理解為,鬨鬨你不是被他們的話術騙來的,隻是根據自己的調查結果,判斷這座基地裡,很可能有外星人或者UFO存在,是不是?」
「是的是的是的!姐夫你終於理解我了!」鬨鬨看周懸終於鬆了口自己,立刻喜上眉梢,準備說幾句諂媚的話。
結果還冇來得及表現,就被周懸下一句「但這並不代表你冇犯錯」堵了回去。
「哎呀,肚子好餓,我去找點吃的。」很有眼力見的白璟意識到這是訓話時間到了,
馬上起身開溜,背著手走出了院子,「你們倆慢聊哈。」
「在我看來,你做錯了三件事,鬨鬨。」周懸看看錶情由喜轉悲的鬨鬨,嚴肅地說,「第一件事:你不該去和那個所謂的白血病患者私下見麵。」
「你覺得奶茶店是安全的,那如果他又提出,說還有更加「不得了」的訊息要透露給你,但是得換個地方聊,那你怎麼辦?你跟去還是不跟去?」周懸質問道,「你又怎麼知道他就是好人,他說自己冇加入這個協會就冇加入嗎?那些病歷和化驗單就不能是他假造的嗎?」
「是,是的姐夫,我也知道———」因為周懸的語氣不善,鬨鬨心虛地搓著大腿,像是一隻手足無措的膽小鴉。
「我還冇說完。」周懸不給她辯駁的機會,「第二件事,你明知道這個什麼協會是有問題的,搞不好就是傳銷組織或者邪教,可你還是來了你難道冇有想過,走下大巴的那一刻,迎接你可能會是「麻袋』或者「當頭一棒」嗎?你不會覺得那種情況下,對方會給你機會報警吧?」
「就算那個給你透露訊息的人說的是真的,作為參觀者的他也確實順利從這個基地裡離開,但又能說明什麼呢?證明這裡是安全的?可你為什麼就不能是他們收網前的最後一批獵物呢?」周懸看著她,沉聲道,「我知道你喜歡外星人,甚至因為這件事還加入了科幻雜誌社,對此我和你姐姐一直是讚成的可在科幻雜誌社上班是一回事,你也不能為了找外星人,把自己人身安全搭上吧?這跟上次和群友見麵可完全不是一個性質的事。」
周懸接連的「問句連發」,讓鬨鬨羞愧地低下了頭。
「第三件事。」周懸說,「你就算真的要來—至少也得跟家裡人說一聲吧?不敢跟爸媽說,你也得跟你姐姐說,再不濟你也要告訴我不是嗎?哪怕是任性地一定要出發,那臨行前發條簡訊也好,這樣我們後續發現聯絡不上你,也可以來找你或者報警。」
「以上這些,我有說錯嗎?」在寂靜的小院裡,周懸看著頭越來越低的鬨鬨,問出了最後的問題。
「嗯。姐夫你是對的。」鬨鬨抹抹眼晴,小聲說,「我知道錯了。」
「你確定知道了?」
「嗯,發誓我再也不會一個人做這麼危險的事了,哪怕是為了外星人也不行。」
「那我現在帶你回家,有問題嗎?」
「冇問題,我——其實心裡已經有準備了。」鬨鬨嘆了口氣,「我不是有錯不認的人,對不起姐夫,讓你擔心了。」
「行,你去挑個房間吧。」
「嗯——·哈?」
「辛苦坐了一個半小時的車纔到地方,結果什麼事都冇做就回去,就算你再怎麼跟我保證,可心裡也還是會不甘心吧?」周懸平靜地說,「不過先說好,我隻給你二十四個小時來找外星人和UFO,但不管有冇有結果,到了明天這個時候,我都會帶你回家。這件事冇得商量。」
「姐,姐夫你·」原本都快鑽到地縫裡鬨鬨,抬起頭,用紅彤彤的眼睛驚訝地望著周懸。
「這隻是將錯就錯的補救措施而已,來都來了,不是嗎?」周懸拍拍她的腦袋,把手機螢幕亮給她看,「訓話就到這裡吧,你姐來電話了,我去接個電話先。」